吴虞面无表情的扫过地铁的宣传屏。


    不知道原本宣传屏放的是什么，但吴虞此刻只能看到屏幕上滚动着文字，正是系统的选项框。


    【请修道者选择，命运的尽头，你选择成为人？魔？妖鬼？还是神？】


    【请修道者选择，命运的尽头，你选择成为人？魔？妖鬼？还是神？】


    【请修道者选择，命运的尽头，你选择成为人？魔？妖鬼？还是神？】


    自从第一次弹出选项框吴虞没有理会后，它就开始变得急切起来。


    吴虞又拿出手机，原本乘车软件的界面所有文字都替换成了这句话，她只能凭着记忆调出乘车码。


    走出闸机，吴虞加快脚步往小区的方向走。


    街边店铺播放的语音开始失真：“花语绵绵睡衣大甩卖！一律七折！通通七……嗞……请修道者选择，命运的尽头，你选择成为人？魔？还是神？”


    没完没了了。


    物业保安对每个住户都很熟悉，见她回来了立马刷开门禁：“吴女士……请修道者选择……中午好……命运的尽头……”


    吴虞机械地点头，只想快速走到家。


    天，哦不，系统可不会遂人意。


    几乎是她抬腿的下一刻，选项框就像中病毒一样疯狂弹出，重叠交错，一秒钟的时间不到，吴虞的视野就被全部占据。


    文字看多了也会变得张牙舞爪的。


    比起观看视野里的文字打架，吴虞更关心下一步她的脚该往哪个方向走。


    该死，根本看不清路了……


    保安惊恐的声音卡顿地传进吴虞的耳朵：“吴女士，你，你的眼睛……请修道者选择……你的眼睛流血了……命运的尽头……”


    吴虞费力地提取出信息，然后摸了摸脸，是有点湿湿的。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抱歉，我好像突然失明了，耳朵也有点听不清，劳驾，能帮忙叫个救护车吗？”


    物业着急忙慌地答应了，他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一群管家小姑娘把吴虞扶上了车。


    吴虞总算放心地昏了过去。


    ……


    是梦。


    吴虞睁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


    老实说她以前也经常做清醒梦，但没有这么大场面，比如她以前梦见的大多是城市或者荒野，从来没有过这么……华丽的布景。


    蓝色的大海，空中漂浮着各种反重力的碎片，碎片包围着破碎的巨钟塔楼，水面只漏出部分塔尖，水底下层层叠叠，好像海草。


    吴虞就踩在水面上。


    显然，觉醒系统后，她的梦都变得不一般了。


    吴虞抬脚往前踏一步，水面上一点水花都没有，还是平静无波。


    视野里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面板，很是清爽。


    “有人吗？”吴虞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理所当然没有回答。


    “我想也是。”吴虞开始自言自语，“这可是我的梦。”


    “不过也不一定，按照我看过的小说，有系统的都是主角，主角做梦，呃，要么是先知梦，要么是入别人的梦。”


    “我可没有窥探别人梦的癖好。”


    在梦里放飞自我乱扯一通的吴虞开始觉得有些无聊。


    她开始研究梦中建筑的合理性。


    那个钟楼好像有点眼熟？


    吴虞眯着眼睛，那座钟楼上巨大的表盘由金属制成，表盘上装饰着面带微笑的小天使，黄铜因为历经风吹日晒而有些发黑。


    不过也没什么不同，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天使。


    在吴虞的前世，那是欧美常见的装饰元素，但在这一世……只能说制造者很有勇气。


    不过这是她的梦，也许受到她潜意识的影响也说不定……


    吴虞慢悠悠地走过去，表盘上的巨大指针恰好拨动一下，发出“铮”的清鸣。


    “按照常理，海面上唯一的建筑肯定有什么东西，对于主角来说，应该是宝箱之类的。”


    吴虞自己给自己分析，甚至把自己逗笑了。


    “嗯，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惊喜。”


    ——确实是“惊喜”。


    双引号加粗的那种。


    穿过空中的碎片，攀爬到钟楼的尖端，打开顶楼小房间的门，宝箱没有，吴虞看见了尸体。


    她自己的。


    年轻的女性，五官和自己一样锐利，穿着冲锋衣，尸体右胸上插了一把匕首，却只是双目紧闭，好像睡觉。


    吴虞却确定她已经死透了。


    “难道我天天说着再加班就去死，所以潜意识幻想死了吗？”吴虞皱眉，“我还天天幻想暴富呢，怎么没有钱？”


    嘀嘀咕咕的吴虞把视线投向小房间的布局，这里只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是打开的匣子和一张纸，她自己的尸体就被匕首钉在匣子对面的床上。


    看上去很像冒险小说的欧亨利结尾，主角打开了宝匣，却被宝匣的机关害死，经典鸽子作家的套路。


    保险起见，吴虞并没有去看匣子，而是把桌上的纸拿到手，一目十行看起来。


    读着读着，吴虞的笑消失了。


    因为这字迹真的很像她自己写的。


    【To我自己：


    不知我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这里……只能长话短说。


    如果你还没有做决定的话，请选择你自己。


    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请马上去死——打开那边的匣子，我设置了即死装置，不要怕，一点也不痛。


    另外，请记住：飞升不是必要的，系统就是我，也就是你，但你知道的，我们有时候并不完全可信。】


    ……


    突然坠落失重的感觉让吴虞惊醒，她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个选项框，没遮全部视线。


    “吴女士，你醒了……”一边的护士正好要给她打针，见她醒了很惊喜。


    很好，听觉也正常了。


    “吴女士，你最近可要好好忌口哦，最好吃食堂算了……还有这几天不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的。”


    吴虞耐心地听护士说完医嘱，然后问：“您知道我这是什么病吗？”


    她要确认医院有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来。


    尽管自己知道这就是系统失控造成的。


    “这个。”护士露出为难的表情，“让你们领导跟你说吧，我也不太懂，解释不清楚……”


    我领导？吴虞努力回忆起研发科科长，那个颇为圆润的中年男人吗？


    难不成进医院还检查出了工伤？


    吴虞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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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门口传来咔哒开门声，被护士挡住了看不见来人，只看到护士回头发出小小的讶异：“呀，刚好他们来了。吴女士，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然后一个LV.1就带着两个LV.2进来了。


    不对，是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对双胞胎。


    中年男人自来熟地抽了个凳子坐下，吴虞看了一眼。


    【杨飞荣（此行黄色）


    LV.1[勉强通灵之人]（此行加粗显示）


    技能：劣质塑灵术、劣质寻灵术


    身份：超凡事件管理局超凡力量科科长】


    后面双胞胎则是她单方面的熟人。


    “小吴啊，你那天在治安局附近，是不是有看到什么？”杨飞荣表现得很和善。


    吴虞：“……是。”


    不是吧，那天不是好多人看见吗？她这么一个小喽啰也值得一个科长跑一趟封口？


    杨飞荣继续说：“那你有什么感想吗？”


    吴虞：……


    吴虞虚伪地提了下嘴角：“是不是实验室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我相信国家一定能保护好群众。那个，你们是政府的同志吗？国安吗？您放心，我一定不乱说。”


    杨飞荣又转移话题：“那个小吴啊，我看你是名牌大学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政府部门工作？”


    他从办公包里拿出一摞纸。


    “这是我们的入职合同，你看看，待遇很好的。”杨飞荣笑呵呵的。


    吴虞拿过合同假装翻看。


    太奇怪了，难道那天看到黑蛇的成百上千人都要加入这个什么超事局吗？


    还是——她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可以利用的点了？系统失控被发现了？


    “那个，这位……”


    “叫我杨科就行。”


    “哦哦，杨科长，你们这个合同是不是造假的？”吴虞开始演了，“这部门我从来没听说过！而且你们还起什么，超，超凡力量的名字，听上去怪怪的……”


    吴虞拉起被子，假装警惕：“你们不会是宣传那些神仙鬼怪的骗子吧？”


    吴虞的紧张不是装的，她担心自己演过头了。


    杨飞荣哭笑不得，指挥一边站着的商时序：“时序，给新人演示下。”


    双胞胎中的男性就走过来，伸出手，向吴虞展示一枚黄符。


    然后他食指和中指一夹，黄符便被他夹住甩出去，同时念道：“去寻绿叶。”


    黄符并没有落地，而是化作蝴蝶一样飞起来，飞到窗边的装饰绿植上，然后迅速自燃，化为灰烬。


    吴虞看着绿植的方向，好似呆滞。


    杨飞荣的声音循循善诱：“怎么样？加入超事局？其实我们招人条件很严格的，你知道吗？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可只有你有通灵资质……啧，不进我们科简直就是浪费啊……”


    视野里，选项框静静地放在那，已经不再强势。


    【请修道者选择，命运的尽头，你选择成为人？魔？妖鬼？还是神？】


    吴虞转头对杨飞荣道：“杨科长，我加入。”


    【我拒绝做出选择，我就是我自己，不管当人魔神又或者其他鬼怪，只要对我有利，我就当什么。】


    【看看是命运操纵我，还是我主宰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