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说服林翊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什么?你说你要南下游学?”林翊惊愕地看向叶青言道。


    叶青言点头:“行囊都已经准备好了,三日后就出发。”


    “三日后?”林翊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阿言你就别开玩笑了,再过三个月可就是除夕了,哪有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出门游学。”


    “不是的殿下,我没有在开玩笑。”叶青言抬起眼,她很认真地看着林翊,很认真地回答,“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天地,增长一下见识。”


    此言一落,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林翊收起面上的笑容,少年英俊的眉目一旦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便显出一种超乎年纪的沉稳。


    空气无端变得更重了,沉沉地压下来。


    今日是林翊入住皇子府的第一日,叶青言和沈昭同他约好了午后过府庆贺。


    三人把酒言欢,好不惬意,可这一切都在叶青言说出自己要南下游学后消散。


    乍听这个消息,林翊一下就懵了,他先是错愕,而后是慌乱、不解,这些情绪在得到叶青言肯定的回答后,尽数化成了愤怒,他的胸膛因此而剧烈地上下起伏。


    沈昭见状,下意识放下手中的杯盏,也收起了脸上那吊儿郎当的表情,严肃地看着林翊。


    ——二表哥这模样,看着像是被气得狠了,等下可别对阿言动手。


    若是让林翊知道沈昭此刻心中所想,他一定会为自己感到失败。


    林翊当然不可能对叶青言动手,但他也确实被气得狠了。离京游学这样大的事情,阿言却连提都没跟他提过。


    想到这里,林翊暗沉的眸底闪过一抹猩红。


    此时天已向晚,斜阳慵懒地挂在树梢,金黄的光芒被枝叶切割成无数块细碎的光斑铺在地上,宛如斑驳绚烂的锦毯。


    叶青言就坐在林翊旁边,眉目轻垂,阳光在她眼尾洒下一片阴影,让她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看着这副模样的叶青言,林翊心中的火气不自觉就去了大半,他闭了闭眼,将内心存余的怒火悉数压下,道:“马上就要入冬了,你此时离京不安全,我不同意。”顿了顿,林翊缓了语气又道,“况且你还要参加来年的春闱,这次春闱就定在明年的三月初九,时间紧迫,你该好好温书才是。”


    叶青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春日蝶翼一般美好:“我就是为了来年的春闱,才想着出去走走的,纸上得来终觉浅,我想多走走多看看,多多增长一些见识。”


    林翊不以为意:“京城处天子脚下,乃大庆中心,你要增长见识何须去到其他地方。”


    叶青言:“京城虽然繁华,可所能看到的始终有限,去外面看看,想来能学到更多东西。”


    “那也不必是现在,以你的才学,拿下春闱绰绰有余,何必选在这个时候出门游学,太不安全,若是耽误了来年的会试可就不美了。”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是算过时间的。”叶青言温声笑说,“我三日后出发,一路南下,能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到达金陵,南方温暖,不必担心天气问题,待到来年二月,冰雪消融,我再回程北上,定能在春闱之前回到京都,绝不会耽误会试。”


    林翊真正担心的又哪里是会试?可无论他如何劝说,叶青言始终不为所动,心意甚坚。


    这让林翊勉强压下的火气腾一下又冒了起来,阿言从未这样坚定地拒绝过自己,这让林翊有些无法适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四周安静了一瞬,有秋风从屋外灌入,在桌椅与地板之间放肆地来回。


    沈昭是个敏锐的,只一眼,就看出林翊心底的血雨腥风,他担心阿言再这样坚持,真要惹恼了表哥,忙道:“那你家中呢,你母亲也同意你这个时候出门?”


    叶青言闻言手指微蜷,可她依旧坚定:“我此去是为了游学,只要是于科举有利的事情,母亲没有不愿意的。”


    沈昭听罢哑口,连人至亲都同意了,他们这些外人还能再说什么?


    “殿下。”叶青言知晓自己要说服的人一直都是二殿下,所以她没有再看沈昭,而是专注地看着林翊,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您,如我,如淮之,我要走仕途,便不能只是单纯地从书本上获得知识,欲知山中事,须问打柴人。其实,两位夫子也曾说过,以我现在的文章水准,参加春闱,足以上榜,可我所求的,并不止是上榜。”


    最后这话,叶青言说得很肯定,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疑。


    微顿了顿,她又说道:“我父亲是为了边关安稳而战死的民族英雄,我作为他的儿子,不能同他一样保疆卫土已是遗憾,但我既然选择了进入官场,便不想做那等尸位素餐之人。是,以我现在的笔力,已足够应对科考,再加上父亲的威望,必能保证我金榜题名,可那只是一场考试,这样得到的成绩,对我往后的为官之路无任何助益,所以我想出去看看,去看看农桑,看看水利,看看民生,为将来的仕途打下基础。”


    “好!说得好!”沈昭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说得太好了!”


    林翊想说的话一下就被沈昭给堵了回去,一时脸色十分难看。


    沈昭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林翊的脸,立马就收了声,还搞怪地做出了您先请的姿势来。


    叶青言见状,不觉笑了起来。


    室内始终紧张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忽然变轻了很多。


    晚阳铺洒在身上,暖洋洋一片,林翊看着叶青言的笑眼,想着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先前那怒气冲冲的情绪,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你真的决定了?”林翊问。


    叶青言点头,眸光清亮:“是的殿下,我已经决定了。”


    抉择之际,往往最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内心是否坚定。


    林翊看到了叶青言的坚定,深知自己的劝阻已无意义,可他还是说不出让她安心游学的话来,那是将近半年时间的分离,从他们认识至今,都没有分开超过十日。


    林翊静静看着叶青言,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殿下。”反倒是叶青言突然开口唤了他一声。


    林翊眨了眨眼。


    叶青言也眨了眨眼,她说:“朝堂之上,您需要有人帮忙。”


    林翊一愣,下意识问道:“谁能帮我?”


    叶青言微笑:“我,当然,不是现在的这个我。”


    林翊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叹息一声,道:“好,我等你回来帮我。”这是妥协的意思。


    很简单的对话,很令人温暖的信任,因为他们将彼此视为知己,即便他们身份悬殊。


    对话时常发生,结束也往往不需要什么预告,林翊不希望叶青言离开京城,却也只能止步于不希望,眼下他已不用前往学宫学习,叶青言作为他伴读的使命已经完成,他无法再左右她的行程,所以他也只能妥协。


    见两人终于达成一致,沈昭安下心来,他对林翊道:“表哥你也不用太担心阿言,听听她刚刚说的那些,简直激情勃发,清新明朗,不落俗套,不走寻常路啊!多好的政治觉悟!”


    “好什么好。”林翊瞟了沈昭一眼,“这么好不如换你出去历练。”


    沈昭笑嘻嘻道:“我又不走仕途。”


    “出息。”林翊轻斥一声。


    沈昭听了也不恼怒,依旧笑嘻嘻道:“反正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表哥你就是管的太多了,阿言还年轻呢,就该年轻地活着,想做什么做什么,有精力就要用,有力气就要使,有想法就要去实践,年轻就该轻狂,何必考虑那么多!即便阿言真赶不上这次的春闱又如何?赶不上就赶不上呗,下次再考不就好了,哪能为了不确定的变故而放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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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现在最想做的事?那得多遗憾啊!”


    林翊闻言没有露出什么不可置信的神情,当然也没有生气,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沈昭:“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普天之下的少年,也只有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沈昭不服地大声嚷嚷。


    林翊:“我跟你可不一样。”


    沈昭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由眉飞色舞起来:“要不怎么说我命好呢!”


    林翊悠悠看他一眼。


    沈昭扬眉一笑,毫不心虚。


    沈昭很狂,林翊也很狂,但他们的狂却有着本质的差别,林翊的狂明显要心机很多。


    作为一个皇子,林翊当然不能像沈昭那样肆无忌惮,他的狂是有分寸、有心机的狂,从小到大,他那些看似轻佻胡闹的行为,实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地冷静应对。


    一个处在权力中心,还想要获得权力的人,哪里又能真得轻狂无畏?


    “其实,赶不上,我才会觉得遗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一道很平静但很有力量的声音,是叶青言的声音。


    林翊两人齐齐望了过去。


    叶青言侧头看着二人,话语噙笑:“年少轻狂也不能耽误了正事,我的命可没有淮之你的那样好。”


    沈昭闻言得意。


    林翊则是顺杆上爬:“那为了不留遗憾,阿言你不如别出去游学了。”


    叶青言摇头:“我相信自己的计划。”


    “万一呢?”


    “没有万一。”叶青言说得肯定,“我得相信自己,如果连我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事情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了,游疑,是所有失败的根源。”


    林翊这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不美丽了,不由黑着脸道:“你倒是想的开。”


    叶青言也不惧怕他的态度,想了想,说道:“是殿下你教的好。”


    自己好像还真教过她这些……想到这儿林翊的脸更黑了。


    叶青言同沈昭对视一眼,一个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林翊看着两人,也笑了起来。


    “说来阿言你为什么要选在明天出发?时间也太赶了。”沈昭抱怨道,“你这样匆忙,让我们怎么来得及准备送别礼?”


    “咱们之间,就无需讲这些虚礼了。”叶青言道。


    林翊闻言,嗤笑了声:“我可没有什么送别礼要准备。”


    叶青言侧目看他,良久,叹息道:“殿下,您刚刚已经同意了。”


    林翊冷笑:“怎么?同意了就不能再有情绪了?”


    “当然可以有。”叶青言道,顿了顿,她又说道,“其实……我就是为了给殿下您庆贺生辰才选在的明天出发,若否我此时应该已经在南游的路上了。”


    林翊乍听这话还有些得意,阿言为他改了行程,随即又有些恼火:“怎么的?还要我感谢你为我考虑不成?”


    “那倒不用。”叶青言眨了眨眼,眼神无辜,“只要您能不生气,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翊把这句话在心里重新建构了一遍,更加生气了,说道:“原来你是嫌我胡搅蛮缠啊。”


    叶青言:“……”行吧,她就不该说话。


    林翊当然不会真的生气,就只是在闹脾气。


    “你沉默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好啊叶思砚,这才不做伴读几天,竟就同我生分了?”


    叶青言:“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好,我有。”


    “你果然有。”


    叶青言:“……”


    时间悄然流逝,落日将要完全没入地底,四周有些暗,却不令人悲伤,反而很像清晨,就像沈昭方才说的那一番话般,充满了生命的鲜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