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上辈纠葛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林翊是九月初八的生辰。


    初七这晚,郭皇后特意吩咐小厨房将做长寿面的食材都备齐了,这样等林翊明天一早过来请安时就能立马吃上。


    “咱们小厨房腌制的小咸菜也备上一些,那个翊儿喜欢吃。”


    一旁的宫女闻言,笑着应了:“娘娘如此记挂殿下,殿下知晓了定然欢喜。”


    郭皇后也笑了笑,随后又嘱咐了其他一些事情。


    宫女都一一应下。


    ……


    郭皇后刚吩咐完没多久,嘉和帝就过了来。


    嘉和帝已经有十多天没进来后宫留宿,但他此番驾临椒房殿,众人倒也不觉得稀奇,因为每回二殿下生辰,陛下都要到皇后娘娘宫中过夜,即便是帝后关系最冷淡那会儿也不例外。


    足见陛下对二殿下的爱重。


    秋日桂花香浓,嘉和帝知晓郭皇后喜食花香之物,遂命御膳房特意做了些桂花软糕带了来。


    因怕腻口,御膳房制作时没有往里加蜂蜜,而是熬了饴糖加进去,饴糖性温,既能润肺止咳,又不掩桂花的清香,吃着很是宜人。


    郭皇后连着吃了两块,满口赞道:“膳房糕点师傅的手艺又精进了。”


    嘉和帝看着妻子红润的脸颊,眼底倾泻出笑意,心头也因她的情绪而放松了下来,温声说道:“你喜欢便好,我过后让膳房的人常送些来。”


    郭皇后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天天吃就不觉得稀奇了。”


    嘉和帝一想也是,便没再坚持。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郭皇后拿帕子擦了擦手,问道。


    “我在贵妃那儿用了才来的,阿苓你不用忙活。”说着,嘉和帝拉过郭皇后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问,“最近可有觉得身子不适?”


    “我很好。”郭皇后说,“您不必担心。”


    嘉和帝紧了紧掌中柔荑,双眼依旧一瞬不眨地看着对方。


    郭皇后微笑着任由嘉和帝打量。


    她知道对方在紧张什么,当年她生翊儿时难产,情况十分危急,差点就没能挺过来。那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刚好有事外出,若非府里还有当时还是太子良娣的高贵妃镇场,并将暗中做手脚的人一一拔除,只怕她已连着孩子一起魂归九泉。


    自那以后,每年这个时间,陛下都会在她身边陪着。


    两人手拉着手,静静坐了半晌,郭皇后问道:“蔷妹妹近来如何了?”


    “她挺好的,也让我问你好。”顿了顿,嘉和帝又道,“她给翊儿准备的生辰礼,我让人直接送去了翊儿府上。”


    郭皇后听罢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免得惹人注意。”


    夜色渐浓,有些微寒。


    嘉和帝轻轻将人揽进怀里,说道:“你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了,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嗯。”郭皇后轻声应道,“不枉您和蔷妹妹筹谋了这么久。”


    此时的清凉殿,灯火通明。


    高贵妃正由两个宫女伺候着染指甲。


    “娘娘,主家那边的传信,要如何回复?”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老叶子绿葛绸斓衫的嬷嬷小心翼翼问道。


    “我早就跟父亲说过,陛下已非初初登基时的陛下,皇帝始终是皇帝,父亲若不想谋权篡位还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高贵妃看着自己染好丹蔻的手,淡淡说道。


    “苏州传回的那事与主家并无关系,那不是老爷做的。”青衣嬷嬷斟酌了半晌,还是说道。


    高贵妃抬眸看了过去。


    那嬷嬷顶着高贵妃打量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不过是些想浑水摸鱼的鼠辈,又岂会是老爷的安排,只是……陛下派都尉司去了苏州,老爷是担心都尉司的人会因此查到不该查的。”


    “父亲到底做了什么?”高贵妃皱眉问道。


    老嬷嬷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老爷他……他收买了苏州府、济南府,还有临安府的乡试考官……”


    “简直荒唐!”高贵妃厉声喝道,“南方乃科考重地,父亲这般作为就没想过后果?科举可是陛下最看重的政令,他这是触陛下的逆鳞!”


    老嬷嬷见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老爷做事一向谨慎,此次也并未暴露……”


    “你传信让他收起那些侥幸的心思。”没等对方把话说完,高贵妃就出言打断了她,“都尉司是一定会查到那些被收买的考官的,沈昀的手腕可不容小觑。”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嬷嬷有些急了,她是高府的家生子,全家老少都在高府当差,若高府出事,他们一家怕是也落不得好。


    旁边伺候的两位宫女亦是,脸上纷纷露出慌张的神情。


    高贵妃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面露不安的老嬷嬷,良久,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她笑了起来,颇有深意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如此,那也只能弃车保帅了,好在咱们在南面的根基不深,弃了也就弃了,只要掌控住北面的局势,优势依然还在。”


    “哎哟我的娘娘啊,这种话,老奴哪里敢让人带给老爷。”老嬷嬷听罢叫苦不迭。


    高贵妃想了想,道:“你告诉父亲,失去的已经失去,再后悔反省也无济于事,眼下最紧要的是保住现有的优势,只要竫儿顺利登基,咱们想要什么没有?”


    老嬷嬷豁然开朗:“娘娘说的是,老奴这就下去通知。”


    “你去吧。”高贵妃摆了摆手。


    “高朗真的会因此就放弃自己在南方的多年筹谋?”椒房殿里,郭皇后轻声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会的。”嘉和帝回答。


    迎着郭皇后疑惑的目光,嘉和帝缓缓再道:“因为犯不上,他们还有退路可选,如此便不会破釜沉舟。”


    “是因为林竫。”一个疑问,郭皇后却以肯定的语气讲出。


    嘉和帝点头:“只要最大的筹码还在,他们就会有所顾忌,因此而投鼠忌器。”


    “所以当初你和蔷妹妹才没有戳穿他们的谎言,任由他们混淆皇室血脉。”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知道林竫并非我们的孩子已经是后来的事了,当年,若非蔷娘秘密回了一趟高府,只怕我们永远不知此事,也不会知道高老竟是死于自己亲生儿子之手。”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有夜风吹来寒凉,纱帘所投下的阴影仿佛无数起伏的波浪。


    “权力,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良久,嘉和帝感慨道。


    郭皇后却不这样认为,她道:“那非是权力之过,而是个人自己的选择。”沉默了会儿,郭皇后又道,“一个人会变成怎样的人,取决于他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而不是其他外在因素。”


    嘉和帝一怔,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便笑了起来,他抬手轻触了触郭皇后的脸,柔声道:“你说得不错,是我想得岔了。”


    夜风拂面,郭皇后只觉一阵清爽,面颊却微有些热。


    他们以往不常交流这些,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皇后不受皇帝宠爱,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儿,既不受帝宠,那见面的时间自然不会多。


    所以在这不多的见面时间里,他们当然要做一些对他们而言更有意义的事。


    “都会过去的,你不要担心。”嘉和帝说道,“咱们早些安置吧。”


    “嗯。”郭皇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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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点头,她明白陛下的意思。


    话虽如此,可嘉和帝揽着她,郭皇后顺势靠在他怀中,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夜渐渐深了。


    沐浴过后的郭苓着一身大红色绣金线牡丹镶边的绸缎中衣,坐在镜子前慢悠悠地通着她那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


    嘉和帝已经拾掇好了,就坐在旁边,边拿着本书看边等她,不其然抬头一眼,就能看到对方莹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低低地垂着。


    察觉到旁边看来的目光,郭苓侧头与之对视一眼,笑了笑,而后继续看向镜中的自己。


    宫人们都被打发去了外边,两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气氛很是温馨。


    待郭皇后通好头发,两人这才携手上床安歇。


    幔帐落下,又是另一番天地。


    次日一早,林翊准时过来请安。


    对于嘉和帝也在此,林翊丝毫不觉意外,他利落地撩袍跪下,给郭皇后磕了三个响头。


    “儿臣给母后请安。”顿了顿,又拱手对嘉和帝道,“见过父皇。”


    “快起来。”郭皇后亲自上前将人扶起,说话的声音温婉慈爱,“今儿是你的生辰,母亲让人准备了长寿面,你今早就在这儿陪父皇母后一起用膳。”


    说罢,郭皇后朝一旁的宫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宫女当即退了下去,小厨房里,面条早就擀好了,只需吩咐一声就可以煮起来。


    “都听母亲的。”林翊顺势站起,笑着说道。


    看着已经比自己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郭皇后感叹道:“等过完这个生辰你就要出宫单过了。”


    “便是出宫住了,儿臣也会天天进宫来陪母后您一块儿用膳的。”林翊安慰说道。


    郭皇后恬然一笑,神情稍有些落寞:“等开了府,你就得上朝议政,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陪我用膳。”


    嘉和帝见状,也开口说道:“就是政务再忙,陪你用个早膳的功夫也还是有的。”


    林翊:“您看,连父皇都这么说了。”


    郭皇后来回看了看父子二人,笑道:“你们啊,就知道哄我。罢了,不说这些,今晚在庆宁宫的生辰宴母亲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好好招待,毕竟还在宫里,少饮些酒。”


    “儿子晓得。”


    郭皇后又絮絮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诸如给两位夫子的谢师礼,派去宫外府邸的人选等等。


    林翊安静地听着,不时回应一二。


    嘉和帝凝视着面前的两母子,薄唇微微上扬,眼底同时也有了笑意。


    早膳很快就摆到了桌子上,一家三口一人一大碗寿面。


    椒房殿小厨房厨娘的手艺很好,面条被擀得只有柳条尖那么细,根根筋道透亮,因为打了鸡蛋进去,咬着更觉弹牙,母鸡与火腿吊的汤,油全撇了去,再辅以酸菜、火腿丝、荷包蛋,吃起来香而不腻,很是美味。


    桌上还另摆了煎饺、醋酱、辣酱等小碟子,方便主子们自己调味儿。


    一家三口都吃的很满足。


    用完早膳,又小坐了片刻,林翊便离开去了学宫。


    这是他最后一天在南苑学宫里上课,可不能懈怠了。


    大庆朝重视礼法,眼下正是他最惹人注意的时候,他的任何行为,都会引起众人的瞩目,是万万不能行差踏错的。


    读书,然后上课,这依然是今日学宫生活的主旋律。


    只除了不时有同窗上前来问候林翊生辰安康外,与往日无任何不同。


    时光渐移,日头也渐移,碧蓝的天空渐渐变红,暮色满空。


    越过高高的宫墙,隐约可以看到一抹夜色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