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羲和失神地往厨房看去。


    林望舒站在白炽灯下，从冰箱里拿出蜂蜜，又等了等水烧开，才小心拿出玻璃杯倒水加蜂蜜。


    筷子不停在温水里搅动，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心更乱了。


    陈羲和在林望舒转身过来的一瞬间回头，移开视线，乖点也趴在原地注视着一切，和陈羲和两个大眼瞪小眼。


    林望舒走进站在陈羲和坐的沙发旁，拿着的蜂蜜水却没有递给陈羲和。她还是一言不发，沉着脸一切情绪都很容易被捕捉。


    她现在很不开心……


    陈羲和用余光细下观察林望舒，有点担心是不是自己的伪装被她看穿了，又犹豫着不知道现在该说点什么。


    这点思考的间隙却格外漫长，良久他才听到林望舒冷冷地说：“陈羲和，你喝醉了还记事吗？”


    这话问的属实奇怪，陈羲和本能的觉得林望舒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还很可能的是希望他不记得的事。那只有当他不记得时，林望舒才能完全放下戒备说出来。


    他装模做样的背靠在沙发，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带着点醉后意识不清的，迟缓的意味道：“嗯……”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林望舒那句话的意思，才继续道：“不记得。”


    也就是在这时，林望舒“哐当”一声，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乖点也缩起脑袋，朝后退了几步藏匿自己，企图与这时的两个人分隔开来，降低存在感。


    下一秒陈羲和小腿被林望舒用脚重重踢了一下，陈羲和错楞地抬头看去，就见林望舒带着怒意的表情。


    她蹙眉强忍着情绪，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心里却风起云涌。


    明明结婚前说的好好的，只会和家人朋友在节假日心情好时小酌，就算是工作应酬也决不会喝醉。可是现在……他还是这样醉着回来。


    林望舒看着陈羲和想，是不是他们都这样，承诺永远做不得真。


    “我早就该知道的。陈羲和，你就是个骗子。”话落，林望舒便要往房间跑去。


    几乎是一瞬间陈羲和一下站起拽住了林望舒。


    可林望舒现在根本无法理性的控制自己，她用全力甩开陈羲和的手说：“你不要碰我。”


    “月月……”


    林望舒大喘着气，思绪混沌，情绪不受控，大脑发懵空白一片，只想远离这里，被人禁.锢在沙发边缘的林望舒再也无法忍耐，泪水先一步夺眶而出，呼吸不能自已。


    她的泪水在这夜晚中格外刺目，顺着她的脸颊一行行流落。


    在看到林望舒哭了，陈羲和手足无措，想靠近帮她把眼泪擦干，却又被她那句“你不要碰我”遏制住行动，手僵持在空中。


    “对不起，月月，我……”陈羲和顿时塞然，想说的话哽在喉咙，不上不下。


    而后陈羲和听见林望舒用着崩溃的声音说：“陈羲和，你不要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做着让我伤心的事，好不好？”


    林望舒哭着难受，哽咽着，一句话也说的断断续续：“如果，你还没有那么喜欢我……还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喜欢我，就不要给我承诺，就不要告诉我，好不好？我都会当真的…我都会当真的……”


    她的话仿若利剑，一寸寸刺穿他的心。


    陈羲和上前抱住了她，不论林望舒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挣扎，抑或是再次推开他。


    “月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能接到你的电话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去医院看病是我的错，让你失望没能给你依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食言了，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着你，对不起。”


    “但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每当你在我身边但总对我冷冷淡淡的时候，我心里就很难受。我想让你的目光会落及我身上。我确实好多事情没做好，但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依靠。我……可能我是太贪心了，我想请求你原谅，无论代价是什么，好不好？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陈羲和抱着林望舒的手臂在颤抖，紧紧拥住她的同时，他的心也并不确定，他害怕她会就此推开他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但他不想失去林望舒，也不想他们就此有了隔阂……


    林望舒被圈住，她完完全全感受着陈羲和。陈羲和把头埋在自己脖颈间，呼吸缠缠绵绵带着潮湿落下。


    “陈羲和，你……”


    林望舒退开一点，捧起他的脸，才发现陈羲和眼睛红了，湿润的眸垂着看她，却又像怕被她发觉一般，转了过去。


    他好像也哭了……


    其实早在林望舒说出自己内心的所有不满时，气已经消了大半。她知道，即使没接到电话也不是他的错。只是自己在当下那样无助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不重要，是不是自己不值得他的喜欢和在意。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但林望舒才发了一通脾气，现在立马就下台阶，自己也太丢脸了，于是嘴硬道：“……我…才不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


    “月月，我没醉。”说这话时，陈羲和神色全然没有之前那副醉醺醺的，意识飘渺的模样，眼神恢复平常的冷静。


    “你没醉？”


    林望舒恍然大悟，原来从回来到现在都是骗局，这高奇鸣也演得太好了。


    陈羲和有些心虚的不敢看林望舒眼睛：“我没醉，但我不是想骗你……我只想让你在乎我。”


    陈羲和又慢慢靠近把头靠在林望舒身上。


    “望舒，你知道吗，被人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想你需要我，好么？”


    夜还是那么静，陈羲和等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林望舒不会再回应的时候，她开口了：“好。”


    林望舒就这这个姿势回抱住陈羲和，轻轻点头。


    夜晚洗漱好两人相拥而眠，也不知道是这几日工作太累了，还是刚才哭久了很累的缘故，林望舒几乎是上了床倒头就睡着了。


    反而静谧黑夜中，只留陈羲和一个人清醒。


    他看着林望舒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目光从她的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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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直描摹她的面庞乃至整个轮廓，她眼角还有点哭了后的红肿，陈羲和指腹抚上林望舒，轻碰她的肌肤。


    这样的林望舒太安静了，只有相贴的肌肤告诉他，他们真的和好了，林望舒把这几天所有的不满，不安通通发泄出来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拧巴从不暴露脆弱的情绪，在林望舒眼里时间仿佛可以抚平一切伤痛，她总是认为一些不公、不好，让自己习惯就好了，降低期望值是她的自保手段。


    当她尝试去依赖，但得到的都不是好的结果的时候，她就想逃。想形成自我保护罩，就像刺猬的外壳……可只有走进她才会发现，外面的刺有多硬，内心的她就有多脆弱。


    陈羲和不断设想她生病的那一晚。她以为这次的勇敢会不一样，于是她放手一搏，可是还是错了……脱掉外壳的仓鼠又变回了曾经的小刺猬，又像从前一样，不敢轻信任何一个人。至少这样，可以不再受伤。


    更别提林望舒的小时候了，陈羲和从上次回去就能很明显感觉到，她和她父母那种微妙的感觉。或许没有依靠的这件事，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体会过了，她这次才会这样难过。


    即使林望舒原谅了自己，但陈羲和永远无法原谅，他只能庆幸，还好当时义无反顾回来了，陪在她身边。


    *


    第二天中午回到公司准备休息的林望舒才看到陈羲和发的消息。


    12：32【吃完饭了吗？】


    12：57【睡觉了？】


    光顾着做事情一直没时间顾及看手机。


    林望舒一打开键盘打算输入回复，陈羲和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走到楼梯间拐角的安静处才接起他的电话。


    林望舒先一步开口：“今上午有点多，中午光顾着吃饭，没有看消息。”


    “那我放心了……还以为你生气了”


    “生什么气？”陈羲和有点犹豫地开口：“那样接吻，怕你生气。”


    说的是今天早上，陈羲和送头来上班分别事的那个吻。


    只记得不要脸的某人说：“好几天没亲了，要慢慢把平常的时间次数补回来。”然后平日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吻便变得格外漫长，肆无忌惮起来。


    林望舒差点迟到。


    提起这个，林望舒耳朵一瞬间烧了起来，手机就放在耳边他的声音穿透入耳，清晰地响在耳边。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四处望望假装无事发生。还好这个点没人在，没听到。


    “你每次都在想什么？我很容易生气吗？况且我也没说讨厌啊……”


    “不说讨厌就是喜欢吗？那我知道了……”


    林望舒懒的跟他扯皮，主要是自己确实赢不了。她一个人站着打电话还怪不习惯的，兀自在楼道上下慢慢走了起来，和陈羲和聊着没什么重点和有营养的话。


    最后陈羲和怕她没时间去休息，才挂了电话。中午午休的人还是很多的，等到林望舒回去好些人已经躺在靠椅上睡觉。她放轻步伐慢慢走回去，在脖子上垫了个靠枕，拿出一张小毛毯盖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