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踩着点到达工位，林望舒还气喘吁吁的。


    因为太赶时间了，身上还出了不少汗，她把外套撒开一些就去茶水间兑了一杯咖啡暖暖胃，然后随便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个早餐。


    等到快下班时，随着夜晚来临，天色渐沉，体感温度更加低了。林望舒出了楼时，没忍住裹紧了衣服。


    呼啸而过的风吹在她脸上如刀割般刺痛。


    还好阿姨到家里做饭了，林望舒还不想这么冷的天回到家连热乎的饭都吃不上。


    后半夜时本身被子里是最适合不过的温度，林望舒却觉得尤为的冷。她蜷着身体取暖却无济于事，脑袋也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来。


    她裹紧被子撑着身体起来，找到抽屉里的温度计。


    她怕自己昏睡过去，先定了个五分钟的闹钟，又回到床上裹住身体。


    思绪飘渺，嗓子也干涩的难受。


    她从前就是这样，换季降温的时候会生病，平常却不容易，可真正生起病来又又会很严重，很难痊愈。


    时间一到，林望舒把温度计拿出来对着床头的灯看了看——38.5℃。


    怪不得这么难受。


    之前不知道发烧到多严重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特别难受，现在看着水银到达的地方，仿佛一切的难受都量化了，身体也在不断发出警告。


    又在床上绵了一会儿，林望舒才起身穿好衣服。


    她拿出手机，现在他那边也是晚上，忙碌一天了应该也很累了……但她又想起陈羲和出差时说的那句“有什么事都记得跟我说。”


    她坐在床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电话了过去，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应该告诉他的。


    电话打过去没响多久就被对面挂断。


    林望舒看着挂断的电话出神想：这还是他第一次挂她电话……


    林望舒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跟自己较劲，她再次打了过去。这次接通了，林望舒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陈……”


    话音未落，对面却先开口，却不是陈羲和。


    “太太您好，我是高奇鸣，陈总现在在开跨国会议，私人手机是我在保管……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高奇鸣中间说的什么林望舒没听清，还是在对面一声“太太？”中反应过来。


    “哦，我没什么事。他忙的话我先挂了。”


    通话就此终止，室内又变得静悄悄了。


    手机屏幕的光反照在林望舒的脸上，冷白的光线削弱了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屏幕又熄了，她还是没有动作。


    生病连带着影响她的情绪，林望舒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什么心情，只是失去了平常的生气。


    疲惫感再次袭来，她没办法在待在这里了。


    林望舒把证件拿好，东西装好，现在胃里空落落的，她怕一个人出什么意外又去客厅热了一杯牛奶和吐司垫垫肚子。


    临走之前想着可能要输液，嘴巴会发苦，又拿了几颗糖走。


    夜晚还是这样的冷。


    林望舒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到门口时打的车也差不多到了。


    司机是个女生，还好是个女生。在这大半夜也给了她不少安全感，车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林望舒忍不住松懈下来。


    她偏头看窗外，夜晚太静了，行驶的车辆很少很少，路上基本没有人。而她一个人要从家赶到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林望舒，没关系的，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病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前也做的很好。没关系的。


    林望舒坐在了熟悉的走廊，旁边护士医生忙碌穿梭，一整个走道都挤满了人，带着哭闹的小孩，走不动的老人，疲惫着闭眼输液的年轻人……


    她要了个床位，但最近换季生病的人太多了，目前还安排不出来，只能再等等。


    她强撑睡意，坐着输液。眼神迷蒙快要不聚焦了，眼皮一上一下扇动，像是在自我挣扎。


    “小姑娘……小姑娘？”


    睡梦中的林望舒被这推搡和叫喊声吵醒，她无意识中闭上了眼。这袋液快要输完了。


    “我刚刚叫护士来了。”林望舒旁边的一个老婆婆说着。


    她眼里止不住的担忧，看着林望舒继续道：“小姑娘，怎么没个家里人来照顾你？一个人好危险的，要是我没注意啊，血液倒流了怎么办啊……”


    “谢谢奶奶，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他们有事都很忙。”


    林望舒清晰的看见那个老奶奶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都忙啊，都忙。我孙女也是忙着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


    林望舒又看了看她身旁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原来她是来照顾她的孙女的。


    林望舒看着这一幕又觉得莫名的暖心。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身边的人总是奶奶，到了后来奶奶也不在了，她彻底变成一个人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有些想哭了。


    不是觉得自己可怜，不是因为没人来陪，而是她忽然意识到，把一些虚无缥缈的依赖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是错的。


    这永远都是个定时炸弹，甚至是未知时限的。给了任何一个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这种失控乱序的感觉，让她心里乱作一团，头更加疼了。


    睡完一觉她也清醒来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药效有点发作了，她意识也渐渐回笼，至少输液的那只手露在外面还是很冷……


    外衣口袋里震动穿来。


    林望舒拿出手机一看，是陈羲和打来的。


    她手指悬停在按键上面很久，直到自动挂断，铃声乍然消失。她这才看到在这不是陈羲和给她打的第一通电话……一个小时前还有五六通，她应该还在睡觉，手机也常年静音，放在外套里根本听不见。


    她下意识要回拨过去，但又倏地顿住。没打通的电话仿佛成了她的心结，林望舒至少是现在的林望舒，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陈羲和。


    但下一瞬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接起后就听到陈羲和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林望舒，你在哪？我到医院了。”


    “门诊外面的走廊。”


    “我马上到，不要挂电话，让我听到你……”


    他说的马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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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两三分钟。电话那头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被陈羲和轻轻抱住，而后传来他的声音，和耳边手机那头的重合。


    “对不起，对不起……”


    林望舒稍稍推开他，忍着有些湿润的眼眶说：“我没事。”


    “还没事呢？小姑娘。”旁边的老奶奶担忧的看着林望舒，转而对陈羲和说：“你是不知道啊，刚刚没人陪着她，生病又累得睡着了，还输着液呢要不是我看到了，早就血液倒流了！多危险的！”


    老奶奶的每一句话都打在陈羲和心上，一点点在脑海中描摹出林望舒一个人医院输液的模样。明明最该陪着她的自己不在，连她生病的电话也没接到……


    陈羲和手贴着林望舒脸颊，却被她滚烫的皮肤刺痛到，他眼睛发红，眼角液润着泪。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林望舒憋住的情绪也崩溃，她垂下头，蹙眉偏过头，不想让陈羲和发现眼眶的泪水一般，但开口时泪随着话一并落下。


    “你怎么才来啊……”


    *


    有了陈羲和在，林望舒终于可以放松懈怠睡个好觉了。下半夜时，位置腾了出来，在过道冷了几个小时终于可以安心躺着睡下。


    林望舒这一觉很踏实，再次醒来已经日照三竿。


    乍然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林望舒心头一怔，她直直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没有人……


    陈羲和来过吗？难道是一场梦吗？


    一觉醒来的激动顿时化为虚有，林望舒蜷着腿埋头坐在床上。


    “醒了？还难受吗？”


    陈羲和的声音。


    林望舒猛然看过去，就见刚刚还在想念的让出现在了眼前。


    他刚从门外进来，手机还举在耳边。应该工作还没处理完……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


    陈羲和从一旁的保温桶里拿出阿姨送过来的清粥，倒出来用勺子搅了搅。蔬菜粥冒着的白雾，渐渐爬上陈羲和白皙的手。


    林望舒就这样看着陈羲和动作，一言不发。


    “怎么了？饿不饿，喝点粥。”


    “你刚刚是工作的电话吗？”


    林望舒刚醒来，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又不自在的咳嗽清了清嗓。


    “嗯，那边还有点事。”


    她起身洗漱完又回到了原位，还是静静的看着陈羲和。


    林望舒接过粥打算自己喝，但是陈羲和还没松开手，就着这个姿势，一点点喂她吃。


    几口下去，温暖的粥瞬间把冰凉的胃填满，暖烘烘的。


    这个姿势两人都怪不习惯的，几番下来，林望舒唇角沾了点粥。


    就在陈羲和转身拿纸的瞬间，她忽然开口了：“陈羲和，要是你工作忙不用特地来照顾我了，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虽然面容带着病色，但林望舒此刻眼睛清亮的看着他。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望舒，工作没有你重要。”陈羲和放下东西把林望舒拥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是我没成为你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