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命由我扯着嗓子辱骂今天不熬夜时，系统公布了第一名。


    仍是山野茉莉，积401分。


    我命由我嘚瑟道：“看吧，第一不是今天不熬夜。”


    【第二名：北风吹，积分：267分。】


    【第三名：代号007，积分：259分。】


    【第四名：深渊之眼，积分：231分。】


    “看看看！今天不熬夜被反超了！”我命由我欢呼。


    【第五名：赫尔博格，积分：217分。】


    我命由我：“哦豁，连第五名都够不上，大水货大水货！”


    【第六名：今天不熬夜，积分：201分。】


    “切，第六而已，”我命由我不屑地撇撇嘴，“不过他怎么分数一动不动，难道一个小时一条蛇都没杀？他又不像我们布置陷阱……”


    他出言不逊时，江听眠根本没理会，而是抽出斧头，手起斧落，斩断天天向上的脖颈。


    鲜血喷溅，她早有预料，轻易避开。


    我命由我两眼发直，他们不是已经把物资交给她了么，为什么她要杀天天向上？


    【第七名：……】


    就在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杀人时，系统播报第七名的声音忽然卡顿。


    【第七名：……】


    【分数计算异常，下面从第六名开始重新播报：】


    【第六名：今天不熬夜，积分：206分。】


    ……


    【第十六名：peace&love，积分：133分。】


    ……


    【第二十五名：肉食主义，积分：105分。】


    【第二十六名：梁缘，积分：77分。】


    【第二十七名：魔女小甜心，积分：72分。】


    ……


    【第四十名：神说要有光，积分：41分。】


    【第四十一名：萌宝，积分：40分。】


    ……


    【第六十六名：清醒的瘦子，积分：24分。】


    ……


    直到排名播报完毕，我命由我都没想明白，今天不熬夜怎么突然多出来五分。


    他如果没记错，他的好兄弟天天向上的积分正好是五分。


    天天向上死了，今天不熬夜多五积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记得交流区有人说过，今天不熬夜是个强壮的男人。


    视线不由自主瞟向江听眠，她这幅细胳膊上才那么点肌肉，哪里跟强壮挂钩了？再说性别也不对！


    今天不熬夜连续拿了两次全服第一，怎么可能是小姑娘？


    瞅着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红，江听眠觉得有趣，难得多问一句：“想明白了？”


    我命由我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行叭，是个傻的。


    不再浪费时间，江听眠跨步上前，在我命由我的身上擦了擦斧头，问：“藏白蟒的地洞你找得到么？”


    我命由我：“找得到，找得到！”


    “你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江听眠拎起死狗一样的好运来，用斧头在他脖颈上比划，“要是找不到，你就跟他一起死。”


    我命由我吓住，一时不敢吭声。


    好运来挣扎，状若癫狂地大叫：“是你！居然是你！”


    用斧头背拍了拍好运来的脸颊，她不耐烦地说：“聒噪，还是杀了清净。”


    “不，你不能杀我！”


    好运来大喊：“杀了我命由我，我带你找地洞！那个地洞入口极其隐蔽，几次深入我都避开了我命由我！”


    江听眠揣了揣脚边的我命由我：“你兄弟让我杀你，你怎么说？”


    我命由我抱住她的脚踝，趴在地上磕头：“让我活让我活！我带你去！我知道他一直对我有意见，所以我留了心眼，每次他支开我藏白蟒的时候，其实我就藏身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好运来怒骂：“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狗咬狗真有意思。


    为了防止任何一个故弄玄虚或者撒谎，她干脆把两人都带上，让两人相互攀扯监督，谁说错了，她就给谁一斧头。


    江听眠给好运来吃了三分之一颗初级清热解毒丸，他勉强能够直立行走。当然，仅限于行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宛如提线木偶，若是不服用另外三分之二颗药丸，他迟早再次僵直。


    三人一白蟒三青麒一道上路。


    不同于其他人和蛇各自行走，三条青麒分别挂在我命由我和好运来的身上。


    阿青很喜欢好运来，像是把他当成公仔玩具，缠在他脖子上，时不时勒一勒他，让他表演一个闭气。


    好运来敢怒不敢言，引得我命由我哈哈大笑，两兄弟彻底反目，谁都没给谁脸。


    另两条青麒缠在我命由我的脚踝上，它们有些呆，不及阿青机灵，接到指令后就一动不动地挂着，既没有折磨我命由我，也没有擅离岗位。


    一行人人蛇蛇穿过柏树林，来到一片盛开的花田，花田里有三色堇、虞美人、车矢菊、鼠尾草……美不胜收。


    好运来带路往花田中央走，江听眠偏头去看我命由我，见他点头，便示意他跟上，之后才是自己和白蟒。


    地洞入口很小，仅容一人下行。下行途中，我命由我为她讲解洞的来历。


    “这个地洞是天天向上发现的，我们三个是现实中的熟人，登陆公路后就联系到彼此了。天天向上刚上岛就落在这片花田，他在花田探索的时候跌入地洞，据说地洞里面自带一扇门。”


    “抓蛇藏在地洞是好运来的主意，他建议我们低调行事，每次抓到蛇，都是他和天天向上往地洞里运送，我被他们安排在花田外围放风。他们以为我不知地洞具体位置，殊不知我悄悄尾随他们来过好几次。不过我怕被他们发现，没敢深入到地洞最深处。”


    “幸亏尾随时没被发现，不然这两个阴犊子指不定把我活埋了。”


    骂骂咧咧抱怨一通，他又大献殷勤：“姑奶奶没上排行榜前一百吧，系统播报排名的时候，你没都笑过。你放心，我们抓了几十条白蟒，你杀了它们，一定能上榜，指不定能超过今天不熬夜！”


    江听眠：“……”


    来的路上，江听眠征求过白蟒的意见了，后者对于地洞里的白蟒蛇们的生死毫不在意，原因就是它多次说过的，它们不是它的同族。


    登陆万蛇岛，江听眠还没遇到过除它以外的白蛇，不知道白蟒应该长什么样子。


    询问它属于什么种族，它不知道。再问它的名字，它也忘记了，于是只能叫它白白。


    “白白，白蟒石也在下面吗？”


    硕大的蛇头轻点一下：“蛇在石在，无论它们走到哪里，都会带走白蟒石，它们到死都会抱着白蟒石。”


    看来姜汁撞奶捡到的两颗白蟒石的主蛇已经死了。


    向下行走，通道壁上闪烁着微弱的银光，白白说这些银光来自于白蟒身上的粘液，它们在黑暗里有荧光灯的效果。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通道渐渐宽敞，可容两三人并肩同行。同时，隐隐约约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前面了。”好运来停下脚步，“入口我装了密码锁，只有我知道密码，强行打开会爆炸。你放我走，我告诉你密码。”


    没等江听眠做出回应，我命由我就揣他一脚：“我早该跟你拆伙，你这是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好运来没躲，逐渐恢复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容他剧烈运动。他咳嗽一声，淡然道：“你若没有异心，何必在乎密码，到最后里面的蛇便是我们三人平分。”


    “你当老子傻么，”我命由我对他拳打脚踢，江听眠没阻止，抱臂退后，给他们内斗的空间，“你和天天向上才是一伙的！上交物资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开诚布公、同进同退，结果呢？老子上交的17根火腿肠，为什么有4根在天天向上的背包里？”


    事实无可辩驳，好运来不再与他纠缠，转而询问江听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以你的实力，为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豁出性命不值得，你的未来大有可期。你得积分，我活下去，双赢的事情。”


    “歪理。”江听眠冷嗤，能一家独大，她为什么选择“双赢”。等着放虎归山，他日被寻仇么？


    “我命由我，现在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江听眠偏头招呼另一人，“我给你二十分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在不爆炸，不伤及里面的蛇的情况下打开锁，我就给你一天逃跑的时间。一天之后，只要你在万蛇岛上不再遇见我，我就既往不咎，从此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当真？”


    “计时开始。”江听眠带着白白缓步离开。


    一人一蛇退出地洞，躺在花田里，尽情的享受和风花语。


    “不怕耍花样？”白白不解地问她。


    江听眠：“担心他们逃跑还是怕放走我命由我之后他反过来对付我？”


    “他们不可能联手逃跑，不信任的种子已经在两人心里生根发芽，如今一个已经拿到活路的通行券，一人几乎是必死的结局。即便死人想拖活人下水，活人也不可能迁就死人。”


    “至于我命由我离开后会不会对我不利？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承诺给他一天逃命的时间，没说一天之后不抓他不杀他。时间那么多，总有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光温柔，花香充盈，难得惬意，她甚至想摘些花草带回去自己种。


    想到这，她暗暗记下花田坐标，下岛之前若有机会定要再来一次。


    很快进入倒计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地道里响起来。


    “成了！姑奶奶，我打开锁了！”


    我命由我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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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身血污，比下地洞前狼狈许多。


    江听眠颔首，示意他前面走。这回白白没有同去。


    “我不喜欢血腥味，你去杀蛇吧，我在这里等你。”


    再入地道，两人都轻车熟路，脚步轻快。


    门锁已经拆了，铁门大开，江听眠往里看去，洞呈葫芦形，约莫十多平米的面积，数不清的白蟒蛇烂肉一般被堆在里面，大概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


    若非它们偶尔蠕动，她都以为它们死了。


    在铁门边上，丢着好运来。此刻他进气少出气也少，看上去没比蛇好多少。


    我命由我朝他啐了一口：“老阴犊子不肯交代，我上了点手段。”


    江听眠颔首，没理会好运来，径直朝蛇堆走去。


    她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拎起一条蛇，随手用斧头斩断。


    【击杀：白蟒蛇*1，积3分，累计积分209，当前排名：6。】


    蛇断成两节，一颗白玉一般的石头自失去弹性的蛇尾中掉落。


    她又捞起第二条蛇。


    【击杀：白蟒蛇*1，积3分，累计积分212，当前排名：6。】


    ……


    捞蛇、斩杀，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衔接。


    她像杀蛇机器，又像是杀神。


    我命由我不由想：“如果她面前的不是蛇，而是自己，她应该也会杀得毫不留情吧。”


    他的腿又开始打颤，他再也等不及了她主动放他离开，颤声请示：“姑奶奶，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那我……我脚上两条蛇？”


    “它们咬你了么？”


    “没有。”


    “你不喜欢么？”


    “我、我……”


    “不喜欢就自己想办法，我不是你的保姆。”


    “是是，姑奶奶我走了，回见……不是，再也不见！”


    机械地斩杀，江听眠渐渐麻木，她不记得自己究竟杀了多少条蛇，只记得系统播报排名的声音响起时，脚边只剩一小滩蛇。


    【现在播报实时排名：】


    【第一名：山野茉莉，积分：441分。】


    她没理会系统，继续杀蛇。


    【第二名：今天不熬夜，积分：392分。】


    【第三名：……】


    系统的声音忽然卡顿。


    【第三名：……】


    【分数计算异常，下面从第二名重新播报：】


    【第二名：今天不熬夜，积分：395分。】


    江听眠仍未理它，专注做事。


    【第三名：……】


    系统的声音又卡顿了。


    【第三名：……】


    【分数计算异常，下面从第二名重新播报：】


    【第二名：今天不熬夜，积分：398分。】


    【第三名：……】


    系统的声音又又卡顿。


    ……


    如此卡顿七次，系统终于恢复正常，江听眠的分数最终定格在413分，收获69颗白蟒石。


    她成为整个分区第二个突破400分的求生者。


    接下来的排名对于很多人都成了陪衬，他们有人讨论今天不熬夜现场杀蛇的技艺，有人惊讶于她制服白蟒速度之快，也有人感叹大佬不愧是大佬，偶尔沉浮只是为了下次跃得更高做准备，更有人公然开盘，赌她和山野茉莉最后谁得第一。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江听眠而言都不重要，杀完蛇，她还得去杀一个人。


    穷尽毕生速度跑到地洞几公里之外的我命由我撑着双膝大喘粗气，终于有精力思索，为什么成堆的白蟒交给姑奶奶，猛猛涨分的却是今天不熬夜。


    思绪倒退回他刚钻出地道没多久，他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往地道所在方向走去。交流区有人说过，今天不熬夜是一个大哥，体貌特征可不就符合他偶遇的男人么。


    他一拍大腿，猛猛叹气。


    姑奶奶她是恋爱脑！


    一定是她看到胜局已稳，把今天不熬夜喊来收割分数。不然他拷问好运来的时候，她为什么避开，她根本不像是怕这些事情的样子。


    避开一定是为了联系今天不熬夜！


    她一定是不想被人察觉到她和今天不熬夜的关系！


    那么强横的姑奶奶，在男人的事情上怎么拎不清。


    只敢谈地下恋的男人算什么好东西！


    他早说过，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陷入个人英雄主义的圈套。


    什么全服第一，什么蝉联榜首，在他这个混迹社会的老油条看来，都是营销运作的手段。说不定今天不熬夜的背后有资本势力支持，今天不熬夜是他们推出来的代言人。


    一只纸糊的老虎而已，哪里配得上姑奶奶！


    他那么大一个姑奶奶，真真是被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