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蔓延开来，宴席上琉璃灯照射着流光溢彩的光亮，一切都寂静无声，只听到几声微弱的蝉鸣和鸟鸣声。


    张夫人面容冷静中带着点愤恨，她问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是谁？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地上男人正是那日找方京晚杀手，他看着一脸心如死灰的方京晚冷哼一声，“我是谁？二小姐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方子显震惊道：“二姐？”


    方竟从方高仁身后出来，大声骂道：“你这个刁民，这事与我姐有何干系，你休要胡说。”


    男人事到如今，没有翻身之法，便破罐子破摔了，“二小姐怎么不知道，那狱中三人可是二小姐让我杀的，怎么？敢做不敢当吗？”男人哭着声音喊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二小姐让我杀人我不敢不从啊，我都是被逼的。”


    方京晚气得说不出话，这人狮子大开口冲她要银子也就算了，现在是要把所有罪都推到自己身上吗？


    大夫人从惊慌中冷静下来，走到方京晚身边安抚她，双目带着怨恨看向张夫人。


    “张夫人，你从哪儿找来的人，问的话一听便是不可能的事，晚儿最是听话懂事，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这人怕是想讹我们广文王府吧。”大夫人宽慰张夫人道：“张夫人，我知道你因为京墨的事伤心，我都理解，可也不能随意听信旁人的话。”


    张夫人冷声道：“我听不听信，大夫人应该比我清楚。”


    张夫人转身问男人，“真是广文王府二小姐胁迫你杀了那三人？”


    男人说道：“正是二小姐。”


    方京晚哭着跪在方厉锋脚下，手里抓着他的衣袍，声音抽泣道：“父亲，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啊。”


    大夫人也红了眼眶，想要扶跪在地上的方京晚起身，“王爷，你怎么能随意听信旁人的话呢，晚儿的品行你不清楚吗？”


    方厉锋闭着眼睛，深深叹口气，一瞬间仿佛疲惫不堪。


    “事情我都知道了，晚儿，你把事情与父亲说清楚。”


    方京晚不可置信，她喃喃道：“父亲，你是不相信我吗？”


    她大声说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三人，我为什么要害五妹，我与他们没有任何干系，我杀那三人有什么好处吗？”


    方京晚心想，反正那三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己不承认不就行了。


    方京墨和方京芸对视一眼，便知方京芸想做什么。


    方京芸走近方厉锋，双腿跪地，背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父亲，我也有一事要说。”


    方京晚看着方京芸走近，心里没由来一阵恐慌，“怎么还有你的事，你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方京芸轻轻瞥了方京晚一眼，平静说道：“二姐，这事也是关于你的，不如就一起说吧。”


    方厉锋用手扶着脑袋，头疼得厉害，他摆摆手道：“说吧。”


    方京晚：“父亲！”


    方京芸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来，真是踏春那日围堵方京芸的人写的。


    方京芸朗声道：“今年踏春之时，有人引我上山，想对我不轨，幸得三哥五姐相助，我才能获救，后来审问五人，从他们口中得知，竟是二姐想要陷害于我，我手里便是他们所写的经过，请父亲过目。”


    方京芸走向前，把供词呈给方厉锋，方厉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放到一旁。他向方子显问道：“确有此事吗？”


    方子显记得此事，他上山时，那五人已被制服了，但确实发生过这件事。


    他迟疑开口道：“确实有此事，只不过这五人当晚在狱中死了，无从查起，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方京墨紧跟其后，“父亲，七妹那次险些被人陷害，我们从他们口中得知是二姐想陷害于她，心中震惊，不敢相信，本想调查清楚，却没想到人已经死在牢狱之中。”


    张夫人拉着方京墨的手，担心问道：“竟还有这事。”


    方京墨让张夫人放心，轻声对张夫人说：“也是很久远的事，那些地痞流氓打不过我们。”


    张夫人却拧着眉头不放，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方厉锋看向方京芸，叹息道：“你之前为何不与我说。”


    方京芸道：“那些人只是些地痞流氓，说话未必可信，我怎么会怀疑到亲生姐妹身上。后来他们死了，更无从查起。父亲在外打仗本就凶险，我也不敢用这真假难辨的信息打扰父亲。”


    方京晚愣着听完这一切，此时仇恨看着方京芸，“方京芸，你休要落井下石，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个时候说。”


    方京芸没有理会方京晚，继续和方厉锋说道：“都是姐妹，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姐姐会陷害于我，我也不敢相信。可父亲不觉得这两件事太过相似了吗？踏春之日五人与伤了五姐的三人全都死在狱中。”方京芸冷眼看了方京晚一眼，“就算他们杀人作恶，也该由国家律法审判，而不是无缘无故死在狱中。”


    方厉锋看着面前的一切，方京晚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大夫人红着眼眶抱着她。方京芸低着头看不出神情，其余人表情各异。


    方厉锋在营中得知方京晚害人消息时，也是不可置信。他猜测是不是有人陷害或是逼迫她那样做的。他不能相信，小时候那么天真烂漫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直到和方京墨的那次谈话，他才开始逼迫自己相信，原来在自己面前懂事的孩子，却欺负妹妹甚至杀人，原来这个家不是那么温馨和谐。


    方厉锋最终开口问方京晚，“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方京晚自然不认，“父亲！七妹这事与我没有干系。”


    方京墨立刻说道：“那当前这事与你有干系喽。”


    方京晚瞪了方京墨一眼，红着眼看向方厉锋，“父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你要相信我啊，父亲。”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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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京芸冷漠看着方京晚，问道：“二姐不知情吗？”


    方京晚立刻摇头。


    方京芸低笑一声说道：“二姐真是嘴硬啊。”她侧身高声说：“青竹，把人带上来。”


    方厉锋这时才注意到方京芸身旁的婢女，看着有些眼熟。


    众人注视着青竹，方京墨也好奇看着，方京芸没有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青竹把一个绑着的高个黑衣男人拉了上来，黑衣男人满脸煞气，不死心挣扎着，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方京芸说道：“父亲，此人便是杀害那五人的凶手，由于太过匆忙，还未来得及审讯，现在请父亲亲自审问。”


    方厉锋不怒自威，看着方京晚惊慌失措，在大夫人怀里发抖，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他面前黑衣男人，“她说得属实吗？”


    黑衣男人重重哼了一声，“我落入你们手中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方京墨说道：“你还挺有骨气，你的罪当然要算，不过现在你只需要说出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黑衣男人心不在焉说道：“我只知道是广文王府的人。”


    方京晚被吓得止不住地发抖，脑袋里的一根弦马上就要断了，好像看到了她最后的结局，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明明自己已经与陈家定下婚约，自己一辈子荣华富贵都被自己亲手毁了。


    大夫人眼睛已经红肿了，她崩溃冲着方京芸喊道：“我何曾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晚儿？我的晚儿啊！”


    方京芸把手握成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划破手掌，那一丝痛感让她清醒，不至于丧失理智。


    “你何曾善待过她！”


    方京芸听着面前方京墨站在自己面前，斩钉截铁的样子，愣住了。不知何时起，便有那么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自己如何冷漠，她从来不走。


    整个院落都安静了，只剩下方京墨带着怒意的声音，“大夫人，你叩心自问，你何曾善待过方京芸。你明知方京晚故意克扣方京芸饭食，你只当不知道。方京芸奶娘死后，你便把她一个人扔在偏僻的芍药苑，一个七岁的孩子，整日饭都吃不饱，还要受你女儿嘲笑没有母亲，你不知道吗？你知道但你全当不知道！”


    “方京芸得到过什么？她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受你们母女作践！”


    方京芸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方京墨所说的一切都被她禁锢在自己记忆中，听到所说，才慢慢想起。母亲虽陪自己时间很短，但教给自己的道理从未忘记。她教自己与人为善，做好事才能有好结局。


    于是上一世自己虽然被方京晚欺负，但从未想过害她。可方京晚污她清白，还让父亲把她随意嫁人。她不服，却无力反抗，撞墙那一刻，她心里都是悔意，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善人。


    后来她重生了，她便让自己心狠，可偏偏让她遇到方京墨，那个与前世唯一不同的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