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约好了下班后和叶之臻一起吃饭，正好最近几天工作不太忙，顾念辞不想再让他等，就先提前过去了。到餐厅还不到五点，侍应生为她推开门，她微笑着点头，“谢谢。”


    “这位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顾念辞报过去叶之臻的手机号，侍应生挂着标准微笑，“是叶先生预定的包间吧，我这就带您过去。”


    她在包间找了位置坐下，侍应生开始给她倒茶水递菜单，“您看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摇摇头，“我朋友还没来，等他来了一起点吧。”


    无聊地等了一会儿，“先生，在这边。”听到外面侍应生的声音，应该是叶之臻到了，她起身走到门口。


    “你——”


    她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饭店当然是来吃饭的。”对面男人神色淡淡，毫无所谓地说。


    其实是去她公司找她落了空，才从许曦那里知道她的位置。


    “念辞……”


    她心里一团乱麻，那些她拼命忽视的暧昧碎片仿佛细针扎在脑袋，刺得生疼，根本没察觉到叶之臻已经疑惑地站在门口。他一头雾水，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梁予安倒是恢复正常表情，自顾自地走向主位坐下。


    顾念辞率先反应过来，猜到什么，她警铃大作，目光担心地在两人之间流连。叶之臻也惊诧不已，走到和她齐平的位置，尽力维持和煦笑容。


    “梁总，这是我预定的包间。”


    “刚刚还是，现在不是了。”


    梁予安懒懒靠在椅背，单薄眼皮缓缓掀起，嗓音像是寒月下堪堪融化的凉彻雪水。


    引他过来的侍应生尴尬挠头，窘迫地出言解释。


    “不好意思啊，叶先生。梁先生是我们这里的黑金会员，根据店里的规则，黑金会员优先就餐。还请您稍等一下，我们会把您的定金双倍退给您，同时马上给您安排其他包间。”


    视线被那人凌厉的侧脸线条所占据，她这才明白，梁予安一直都没变，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叶之臻一向温和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显露出一种挫败的神色。


    这次梁予安真的有点过分了。


    顾念辞朝他抱歉笑笑，安慰地说：“没关系，我们再等等吧。”


    “或者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吃饭嘛。”


    这附近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餐厅。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叶之臻感到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他扯出笑容。“好，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没关系。”


    这话说的有些越界，顾念辞微微蹙眉，没去纠正，她确实不想继续待着这里。


    梁予安阴冷地勾起嘴角，不爽到了极点。


    顾念辞实在太了解他，轻而易举就能戳中他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他有些怀念那个醉酒后乖巧得一伸手就钻进怀里的顾念辞了。


    既然她想佯装无事，那他就陪她一起演。


    这场较量，他不会输。


    “叶医生，既然这样，今天就当我做个人情，请你和……顾总一起吃饭，你看怎么样？”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她倒是神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毕竟这附近每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都需要提前预定，能等到空余位置可不容易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可以后来居上。”


    顾念辞总感觉他话里有话，但她真的饿了。仔细一想，梁予安说的有道理。


    真傻愣愣在这等，猴年马月才能吃上饭呢。


    她朝叶之臻点点头，他明显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他面上仍然是那副温润的样子，“那，就谢谢梁总了。”


    梁予安闻言，给自己倒酒的手一滞。很快他继续倒酒，看向顾念辞，将酒液吞入口中。


    “叶医生，尝尝吧，这是Petrus红酒。每年产量极低，遇到不佳的年份会直接弃产，因此品质上乘，价格昂贵。这是89年的那一批，红酒的酿造需要时间，至少陈年15年以后才能饮用，巅峰期是在三十年左右。红酒是越老越好，但人可就不一样了。”


    梁予安越说内涵的意味越明显，叶之臻脸色微变，他很快便整理好情绪，淡淡开口：“有人喜欢醇香的红酒，有人喜欢悠长的清茶，喜好和品味都是因人而异罢了，强求不得。”


    面对两人一来二往的夹枪带棒，顾念辞已经不想理会，她只想填饱肚子。


    因为梁予安自觉坐在主位，顾念辞和叶之臻只能分别坐在两侧。


    梁予安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凛冽，直射向旁边。


    “叶医生就好似陈年佳酿，越品越有味道，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肯定谈过不少恋爱吧？”


    叶之臻只淡淡微笑，“没有，之前忙于工作和学业，没有时间谈恋爱。”


    顾念辞饿得不行，只忙着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


    他到现在没谈过恋爱，她也是没想到的。


    梁予安装作惊讶，“叶医生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咳咳咳咳咳……”


    被口中椰汁呛到的顾念辞咳个不停。


    梁予安轻叹一声，自然地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有力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拍打。


    娴熟得仿佛已经重复了上百次。


    叶之臻垂下眼帘，出言解释：“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罢了。”


    “不过高中时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高中？


    顾念辞好奇，“高中？我记得那时候你学习可刻苦了，居然也会暗恋吗。”


    叶之臻没回答，温润眼睛专注看向她。


    四目相对，顾念辞隐约有预感，讪讪一笑。“也是，那时候高三大家都忙，估计都记不清这些了。”


    她低下头，眼前多了一碗剥好的虾。


    梁予安慢慢褪去手上那层薄薄的透明手套，露出那双好看修长的、天生适合弹琴的手指。


    他习惯很好，也许是从小在书香世家长大，就连摘手套的动作也做得矜贵文雅。


    “顾总，记得吃完，不要浪费粮食。”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从梁予安嘴里听到“不要浪费粮食”这几个字，她可从来没见过比他还挑食的人。


    美妙的虾是无罪的，顾念辞不再矫情地推脱，把一个又一个剥好的白净新鲜的虾吞入口中。


    她是天生的高瘦身材，肉很听话，都长在该长的位置。脸虽然小，却很饱满，咀嚼时侧脸微微鼓起。


    梁予安眼底泛起笑意，“圆圆”这个小名还挺人如其名的。


    观察到这幕的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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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臻有些失望，“梁总这么年轻有为，应该也很受同龄人欢迎吧。”


    梁予安眉头微挑，意味不明道：“是啊，只可惜，有的人不知道珍惜啊……”


    顾念辞没忍住，“咳咳咳……”


    不是，今天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暗自较劲，别扯到她身上来啊！


    看见他探究揶揄的眼神，她尴尬解释：“刚刚吃到辣椒了。”


    梁予安恍然大悟，又眯起眼睛，“可是我记得顾总不太能吃辣，特地嘱咐他们没放辣椒啊。”


    顾念辞心里已经暗骂无数次，面上还是维持住礼貌：“哈哈，是吗，那可能是吃到别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饭吃得异常沉默，可能他们不约而同觉得再试探下去也很无趣。


    很快，梁予安结完账，荒诞饭局彻底结束。


    顾念辞车今天限号，叶之臻看到她准备约车，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她笑着拒绝：“不用了，我打上车了。”


    梁予安不屑轻哼，也走到她面前，“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顾念辞疑惑：“你不是喝酒了吗？”


    原来她一直关注他呢？


    没直接拒绝，看来他在她心里还是比叶之臻更重要。


    梁予安勾唇轻笑，“对啊，所以劳烦顾总开车送我回去。”


    她“哦”了一声。


    正当他惊喜时，她把手机界面翻过来给他看。


    “帮你叫好代驾了，不用谢。”


    梁予安：……


    顾念辞约的车很快到了，她干脆上车离开，只留给面面相觑的两个男人潇洒背影。


    冷风萧瑟，梁予安凉凉看向在风中凌乱的叶之臻，冷笑一声。


    至少帮他叫了代驾，看来他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比这个可怜的家伙强多了。


    很快，一个年轻小伙子骑着车过来。他茫然看着他们两人一眼，尴尬开口：“您好，请问哪一位是顾女士叫的代驾？”


    梁予安热情迎上去，“是我。”他表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声音拔高几分：“她知道我喝酒了，专门帮我叫了代驾。”


    小伙子不知所以，下意识接话：“那您女朋友对您真好。”


    女朋友？


    女朋友！


    捕捉到关键词的梁予安眼神一亮，笑着主动接过小伙子的折叠车，放到后备箱。


    小伙子受宠若惊，本来他接豪车单还有些惶恐，没想到这位车主这么平易近人！


    订单结束，小伙子看着手机后台多出的三百块打赏，又惊又喜。


    才半个小时的车程挣得比今晚前几单加起来都多！


    现在有钱人都开始做慈善了吗？！


    这位善良的先生一定要和他女朋友白头偕老啊。


    早就回家的顾念辞却并不轻松，她在回忆饭局上的暗流涌动。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没察觉到叶之臻对她有意思，只是他不先挑明显得她自作多情。可经过今天饭局，她再想装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考虑了一会儿，她给顾红然打了电话好好解释她和叶之臻的关系。


    顾红然略显失望，知道她性子执拗，没再说什么。


    顾念辞慢慢舒出一口气。


    有些关系，还是早点理清楚比较好。


    她不是喜欢给别人留有幻想和余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