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维护

作品:《欲念难辞[破镜重圆]

    随着校长的发言结束,周围的声音也开始喧嚣。


    她好似听不到其他声音,只空空看向前方,那抹最熟悉的身影。


    她还以为梁予安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孟芷。


    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他了。


    “梁总真的是年轻有为啊。”耳边传来叶之臻的感慨,她嘴角牵动一下,不置可否。


    男人身姿挺拔,虽然年纪不大,举手投足尽显通达气度。


    他登上台,声音清冽,眼神透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松弛,“非常感谢刘校长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和各位杰出的京大校友见面。安泰选择捐赠‘圆满’楼的初心只是希望各位师生无论是在学业、事业,还是在生活上,都能圆满无憾。”


    热烈掌声哗哗响起,嘈杂私语在宴会厅愈演愈烈,他只神色淡淡,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后续会带来多么强烈的影响。


    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他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艳羡或忌恨,感激或不屑,最多不过是他衬衫上的一粒扣子,可有可无,不会因为多了一颗就更加端正,也不会因为掉落就不再得体。


    视线在掠过某张清丽面容时微微一滞,他轻轻勾动嘴角,“最后我想补充,这次教学楼的设立并非只是安泰一家公司,而是由安泰集团和景辞传媒共同出资。”


    众人紧凑的目光瞬间化作无形箭矢,一齐投射向台上的梁予安和台下的顾念辞。


    她突然被拉进话题中心,顾不上探究也来不及理会,嘴唇一张一合,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圆满无憾……”


    浑浑噩噩撑到所有发言结束,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向蔡宣和叶之臻告辞,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梁予安风头出尽,耳边闹哄哄,全是讨论他的声音。


    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其中不乏参杂几句提到景辞,只是大多数是羡慕她们运气实在好,居然能攀上安泰这根高枝。


    毕竟以景辞的公司体量,捐一栋教学楼还是太勉强了。


    毫无察觉,她已经走到甜品台。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吃甜的,突然很想念嘴巴里甜到腻掉牙齿的记忆。


    她随手拿起一盘开心果味的巴斯克,喂进口中。


    “切,你看见没梁予安那嚣张的样子?不就是捐个楼吗?装什么呢?有本事就给京大捐个新校区啊?”


    “就是啊,我们京大的校友会,他一个京财的凑什么热闹?要不是今天搞这么一出,宴会厅的门他都进不来。”


    她循声看过去,两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梁予安在商界上是出了名的手腕狠厉,行事也十分高调,无意间得罪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校友会往来繁杂,估计就有在他手下吃了不少苦头的败家之犬。


    “他啊,也就是运气好,房地产早就半死不活了,一般人都看不上。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龙头们都年纪大了不在乎他的小动作罢了,不然就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搞出什么名堂?”


    “谢兄,你还不知道吧?”说话的男人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声音压低。


    “那个梁予安,可是姓梁!”


    “他真的和那位……有关系?”


    “舅舅姓孟,爸爸姓梁,除了他还能有谁?”


    男人哈哈大笑,“那他还嚣张什么?当年燕兰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落马高官之子,靠着腌臜关系人脉走到现在。有其父必有其子,还不知道他挣得钱有多少是不干净的?”


    顾念辞眉毛越蹙越深,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中的盘子。


    她挂起标准微笑,顺手从旁边走过的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


    “谢总,王总,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


    那位谢总看见顾念辞这样的美女过来搭讪,笑得眼睛都只剩个缝,抢着要和她搭话。


    “是念辞啊,这说的什么话,哪次校友会我缺席了?”


    顾念辞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啊,是吗?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还是谢总太低调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年纪大了,不愿意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谢总嘴角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


    “原来是这样。”顾念辞恍然大悟,“您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岁月的沉淀。像那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就该学学您这豁达的心态。”


    “光想着沽名钓誉、一鸣惊人,哪像您一直都是默默付出,甘于做衬托别人的绿叶。”


    王总听出她语气的讽刺意味,不禁偷笑一声,“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就该像老谢学习学习,脚踏实地的多好啊。”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笑意更深,疑惑问道:“对了,刚刚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王总心虚与谢总对视一眼,掩饰般轻咳,“咳咳,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接着又色眯眯看向她,“念辞,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吧?要不等校友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我这也有个项目想找你们景辞合作呢。”


    顾念辞矜持一笑,“王总,不是我不想和您合作,只是……”


    她表现得十分为难,“只是上次项目的尾款……您好像还没结清。”


    眼见他表情越来越难看,顾念辞又笑着补充:“当然,我这可不是催您啊。现在生意都不好做,大家都知道的。”


    “老王,这可就是你不对了啊,我们做生意的最讲信用,你这上一个项目还没结清还想跟人家再合作?”谢总看他吃瘪,还不忘落井下石。


    顾念辞低头藏起眼中的讥讽,再抬眼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


    “是啊,大家在生意场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经场合玩不过,就在背后造谣,不好吧?”


    对面两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能从一向以八面玲珑著称的顾念辞口中听到这种话。


    谁不知道,景辞的苏景和顾念辞,是一个比一个圆滑世故。就算客户再无赖耍泼,也绝对不会撕破脸皮。


    毕竟她们搞营销的,说句不好听,就是个卖笑的。


    所以他们两人猛然听到顾念辞话里明晃晃的嘲讽,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梁予安,谢总表情精彩纷呈,却还是努力维持表面的风度,“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可是我记得你们说的那位,去年就已经翻案了吧?难道你们是在质疑我国法律的权威性?”


    “没有证据的事就随口乱说,这样可不好啊。我想,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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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校长知道梁总慷慨解囊为京大捐楼,不仅没有得到我们校友的感激,反而被无辜造谣,一定会很寒心吧。谢总,王总,你们觉得呢?”


    男人脸色变了又变,自知心虚,狼狈咬牙,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景辞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不过是拜高踩低,蛇鼠一窝,我们惹不起,躲不起还不行吗。”


    说罢灰溜溜离开了。


    顾念辞实在憋不住,畅快大笑。


    爽,实在是太爽了。


    谁知道她忍了那两个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癌晚期的蠢货多久。


    她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拿起盘子继续吃巴斯克。


    不行,一想到他们两个憋屈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再多吃几块。


    随心所欲到不管别人死活真的太爽了。


    她慢条斯理吃完嘴角的奶油,准备去甜品台再拿一块。


    转身就倏而跌进熟悉的漆黑眼底。


    不知他偷偷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到多少。


    果不其然,他正似笑非笑盯着她。


    她装作若无其事,挑了一块水蜜桃奶酪切块蛋糕。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出言解释,“别误会啊,你可是把我们两家公司捆绑在一起了,你风评受损,景辞肯定也会有影响。”


    男人低笑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男伴呢,怎么不陪你了?”


    “什么男伴?”她这才明白他在说叶之臻。


    “之臻,去看他的导师了。怎么,梁总关心他,是想进军医疗行业吗?”


    之臻,梁总。


    她还真是泾渭分明。


    这蛋糕味道不错,就是还不够甜。她习惯先把胚体吃完,留到最后才吃上面那层最甜腻的奶油。


    她舌尖露出一小截,小心翼翼舔着嘴角上的白色奶油。显目的红,和点点白色。梁予安眼神变得幽深,他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软软的,滑滑的,很上瘾。


    “对不起。”他说。


    莫名其妙,她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在为前几天的事替她道歉。


    她看向他,“所以‘圆满楼’算是歉礼?”


    他点头。


    他从不避讳自己犯过的错,冲动就是冲动,不该找任何借口。


    但如果问他会不会后悔,他也只会斩钉截铁说道:“不会,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做。”


    因为一场捐楼,他声名大噪,安泰能和京大合作,景辞也落得好名声,确实是一场好买卖。


    怎么不算歉礼呢,毕竟安泰吃肉的同时,不忘让景辞喝点汤。


    仿佛是觉得蛋糕味道不错,她笑了,笑得明媚温柔。


    “我还是不明白,我们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梁总为什么总是要勉强呢?”


    是啊,是他偏要勉强。


    当初,她只想做朋友,是他要勉强。


    如今,她要撇清关系,也是他勉强。


    她走后,梁予安过去拿起她没喝完的那杯酒,酒杯晶莹剔透,折射出头顶灯光细碎星芒。


    鲜红的唇印留在杯口,边界模糊,像是躺落在他掌心。


    脑海里浮现出她久违明艳的笑容,眼睛已经快大脑一步感受到快乐,弯成月牙。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