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上的事情怎么说的准呢，一时代表不了永远，虽然这一次谢浔还是比他来的早些，但谢浔已经不记得了。


    她也已经变成了忘情门的大师姐，没有那些恶心的东西影响，他未必不会重赢她的心。


    “明道友怎么看？”


    故事讲完了，江既白脸上带着假笑问他。


    “剑仙果真一往情深。”


    明霁毫不脸红的夸了一句自己。


    身后的谢浔永远安安静静，好似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


    明霁深深的看了一眼谢浔，想到江既白的话，心里又有了些信心。


    他与她，从情深意重到相逢难言，只是差了三百年的光阴。


    这一次，只要明蕴不明确拒绝自己，他不会放手。


    谢浔到底没真做成她的道侣，但自己做凡人时，便送出了白玉簪，那是他明家主母的象征，她已经收下。


    他们之间，只是差一个结为夫妻的婚宴。


    枯树已经没有落叶了，三人走过回廊，来到秦府后院的心湖亭上。


    “师姐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吧。”


    三个人里，跟明蕴最熟的就是江既白，两人没有异议，在亭子里的椅子坐下。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江既白再一次强硬的转了话题。


    “听明道友说与我师姐从前相熟，不知是何种相熟？”


    明霁迟疑一会，答非所问。


    “阿蕴样样出众，我心悦于她。”


    不管是表妹还是阿蕴，她始终是她，自己要的，也只是一个她。


    江既白因为明霁的大胆发言，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后者神情自若，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这句话让三人的谈话都停止了，湖中的风很大，接着咳嗽的动作，江既白偏头去看谢浔的表情。


    谢浔此刻低着头，只是紧抿薄唇，唯有握成拳的手昭告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跟江既白想的大差不差，谢浔此刻心里一团乱麻。


    明霁太过直白，或者说从一开始，明霁就没有掩盖自己的心思。


    亲呢的称呼，执着的守护，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作与话语，他从来没有说自己不是为师姐来的。


    那么师姐呢？


    师姐喜欢明霁吗？


    谢浔不知道，亦或者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凡间的幼儿说喜欢糖葫芦，央着大人给买。


    谢浔自小便没了双亲，向来只有饱和饿的区别。


    于他而言，白菜和肉都能填饱肚子，它们都叫什么，并没有什么分别。


    后来他赚了钱，也买过糖葫芦，甜甜的，跟糖一个味道，他没有很喜欢，也没有很讨厌。


    后来大了些，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欺负，谢浔也只觉得，要用合理的方法处理掉这些人，至于厌恶，算不上，谢姓老人告诉他，人善被人欺，是世道如此，恶人自有天收，自己强大之时，不要欺凌弱小，便就是个好人了。


    喜欢是何感觉，厌恶又是何感觉，谢浔并不知道，这五百年的人生，他只是想找到那个人。


    “找到人之后呢？”


    谢浔又想起明蕴的问题。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人，却也只有想跟着师姐这样一个笼统的想法。


    可是师姐已是化神，若日后飞升，自己也要跟着吗？


    飞升可以跟着，但若是师姐有了道侣，对方会不会介意自己的存在？


    若是介意，师姐会不会远离自己……


    “从前有许多人都对师姐有意，但像明道友这般直白的，倒是头一个见。”


    江既白看了谢浔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转身应和明霁的话。


    “修道之人虽然寿数漫长，但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既然有意，自然是要说出来。”


    明霁已经吃了不说出来的亏了，这一次，他定然不能再犯之前的错误。


    “明道友豪爽，怪不得师姐待你与之前那些人不同。”


    受明蕴影响，师姐弟几个，说话多少留一点。


    江既白本意是想看看谢浔的态度，给明霁提个醒，最好两人相争闹一闹，免得明蕴每日只看着人家道侣恩爱还要去练武台打卡。


    但明霁这种直接表明心意的情况他也没想到啊，想到明蕴，江既白觉得，若是师姐知道，自己估计也不会好过。


    但既然问了，他就不能不回答明霁。


    明蕴确实对明霁不同，明霁的心思昭然若揭，她却没有丝毫生气，甚至目前来看，还有些纵若。


    要知道从前的对她表露心思的，都会被明蕴以讨教之名打一顿，然后不了了之。


    现在还没打这个明霁，应该……应该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亭子里出现一个诡异的沉默，明霁在莫名自信中，江既白在算明蕴知道自己说这么一通后让自己吃一百斤大补丸的可能性有多高，只有谢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师姐对明霁不一样是，是否说明她也喜欢明霁呢？


    若是师姐日后真的远离自己……


    谢浔开始想象，然后他发现，被明蕴远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他不想被明蕴远离，他在意明蕴。


    明蕴对他来说，跟其他人不一样……


    所以，他喜欢明蕴？


    谢浔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但认真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明蕴跟谢姓老人都是生命里对他很好的人，他可以接受谢姓老人的离去，但是他不敢想象明蕴有一天会离开他。


    明蕴是第一个跟他说你不是一个人，教他行事，有危险将他挡在身后的人，或许明蕴对每个师妹师弟都这样关爱，但对于谢浔来说，这是从前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三个人各怀心思，直至明蕴和叩玉京商谈的屋子外的风铃急促的响了几声。


    三人一齐上前，与净渊宗的几人对上，众人敷衍似的见过礼。


    “净渊宗的神赢节快要到了，几位施主可要多留几日，待过了节与我们一同前往忘情门参加宗门大比？”


    门开了，叩玉京走在前面，语调温润的请众人留宿。


    江既白和谢浔自然是看明蕴的，明蕴跟叩玉京聊完出来后心情明显好了好多，接受到两位师弟的目光，很是高兴的对着叩玉京道。


    “既然圣子相邀，我与两位师弟就叨扰了。”


    随泱还没回来，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师尊真的会生气的。


    于是几人的目光便落到了明霁身上，他微微一笑。


    “圣子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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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也不能拒绝，叨扰了。”


    事情谈完了，明蕴便迫不及待的把谢浔拉到一边，耳语几句后，明蕴对着站在前面等她的江既白道。


    “我与阿浔有些事先走一步，既白你跟着圣子他们走吧。”


    说完，明蕴撕了一张符便瞬移到了净渊宗的藏书阁，拿出叩玉京给的玉牌后，守门的弟子便恭敬的将二人请了进去。


    明蕴好不容易跟叩玉京商量好借几天藏书阁查阅三千年前有关那位北灵公主的消息，见谢浔还有些愣，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后者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师姐？”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发什么愣？”


    谢浔在想那个称呼，阿浔……从未有人这样叫过他。


    明霁叫师姐阿蕴是因为关系亲近，现在师姐这样叫他，也是因为关系亲近吗？


    心里这般想，谢浔不自觉的便问了出来，然后，他看着自家向来清冷的师姐脸红了，似是被他的话难住了，怔愣着不说话。


    谢浔就算再迟钝，却也知道自己的话对一个姑娘来说，是十分冒犯的。


    他正欲道歉，明蕴却突然问他。


    “抱歉，我习惯叫师妹师弟们的小名，就像泱泱和既白她们那样，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叫了。”


    她师妹师弟太多了，同姓的也多，为了区分，明蕴一般喜欢叫小名，一来拉进距离，二来便于分清主语。


    “我以为随师姐和江师兄跟随师姐多年才……”


    凡人只有父母亲长伴侣会称呼对方的小名，谢浔连名字都是谢姓老人帮忙取的，自然没有叫他的小名。


    “你们都是我的师妹师弟，我当然得一视同仁。”


    明蕴出声打断，谢浔半张的唇此刻却突然说不出话了。


    都一样吗？


    在人间几百年，谢浔看过太多面上和睦的家庭最后破裂，究其原因，不过是一句亲疏有别。


    判定亲疏的方式，大多数是看时间的。


    但是现在明蕴说都一样，谢浔在这个师姐身上感受到太多第一次，他想，或许是不一样的。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许多不同。


    而明蕴师姐，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于是，谢浔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没有不可以，只要师姐愿意，以后都可以这样叫。”


    明蕴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小师弟是不是脸上微红，随意丢了本书给他。


    “快些看，你师姐好不容易跟圣子谈妥，借这藏书阁一用。


    净渊宗现在这片地以前是北灵王宫，里面宋氏王族的消息或许会多一些。


    在神赢节之前，咱们两尽量都看一遍，把有用的都记下来，然后等过完节再对一对，必须得把这北灵公主的底给探实了！”


    修士不是哆啦A梦，获取知识的办法还是比较纯粹的，带上这个最上进且有共同秘密的师弟一起来，还能减少工作量。


    听着明蕴的话，谢浔下意识看了一眼藏书阁,上下五层，藏书过万，但现在离神赢节只剩半个月，半个月，两个人，真的能看完吗？


    谢浔第一次在心里小小质疑了一下师姐，但见师姐斗志满满的样子，谢浔突然觉得这些好像也不算什么，没等明蕴催第二遍，便捧着书认真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