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是为了她？”


    汲思摇扇子的手未停，淡淡的看了镜妖一眼。


    “我欠她一条命，我必须要还给她。”


    说起那个心照不宣的人，镜妖心中有些堵。


    “其他就交给你了，记住。这段时间，镜妖在这里。”


    两人沉默着对视一会，镜妖率先起身往外走。


    魔宫的门被推开，稀碎星光照在黑城墙上，映不入半点光。


    月是圆月，人是佳人，只是现在，却不是好时节。


    镜妖的腿刚踏出门槛，汲思未带半分情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镜妖动作变得迟疑，良久，她淡淡道。


    “没有对错，我一定会让她回来。”


    镜妖终于走出了下一步，头微微侧着，余光去看汲思，勾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你呢？你不想让你们尊上醒来吗？”


    余光中的姑娘不再摇扇，神色变得认真。


    “尊上于我，有知遇之恩。”


    “她们是同一个人。”


    镜妖高兴了，又提醒道。


    “他与尊上不同，我会让他回来的。”


    “那么，殿下，合作愉快。”


    镜妖又往前走了几步，裙摆扫过唯一被月色映照的石板，未管身后的人神情如何，径直走出魔宫。


    半倚在美人榻上的汲思支着头，回想着方才再人的对话，同一个人又如何，对她有知遇之恩的，也只有尊上而已。


    *


    处理完汲思的事情，明蕴将情况与众人说明，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缘镇秦府。


    明蕴先是用灵力查探了一番秦府，有淡淡的妖气，看来江逐玉没说谎。


    只是，有妖在秦府里，她们便不好隐匿身形往里面闯，只能想个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入秦府。


    非亲非故，要怎么进去呢？


    明蕴微微抬眸，谢浔抱剑立于前方，她忽的转变视线，被不远前的宅子吸引。


    曼妙的丝竹声从装潢华丽的宅院往外传，离秦老夫人寿宴还有几天，门口挤满了前来应聘乐师的人。


    四人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正是深秋，柳叶由夏日的翠绿变为金黄，枝条交得稀疏。


    秋风吹动低垂的柳枝，摇曳的枝条轻轻拂过缘河水，又有一番别样的意趣。


    明蕴嫌弃的看了一眼正给随泱献殷勤的江逐玉，再看自家师妹那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只觉得心肌梗都要犯了。


    江逐玉:“你妹妹在里面。”


    随泱:“她们都是来应聘乐师的，我不会乐器诶，要是小师兄在就好了。”


    江逐玉:“我前几日便来过秦府，已经应聘上秦老夫人寿宴的乐师，可以带你一起进去。”


    随泱:“哇，真的吗？你好厉害……”


    一旁的明蕴:……


    星星眼的少女刺痛了江逐玉的心，如果他没有杀那些人，如果扶溪魔族不曾找上他，他和随泱，本该也会像今天这样。


    江逐玉遗憾又开心的想，这世间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再也不会知道他是谁了。


    看着少女眼带笑意的脸，江逐玉隐忍又克制的伸出手，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存在。


    “但还是算了吧，师姐！”


    随泱突然开口，江逐玉伸到一半的手无奈收回，表情也变回了之前那副和善的样子。


    随泱大声喊了一下明蕴，快步走到她跟前。


    “师姐，我不会乐器，只能拜托你了。”


    明蕴之所以是师姐，必然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上面的师兄孟云清就不说了，下面的小师妹随泱和小师弟江既白，一个体修，一个乐修，都很调皮闹腾。


    当年她弃剑从符，为了符又学了炼器，本着学都学了的思想，就顺便开始锻体和去乐器的山头旁听。


    自那以后，小师弟和小师姐都很听话，除了感情。


    明蕴的手臂被人挽着，随泱走过来的时候还顺势挤掉了站在前面挡风的谢浔，明蕴的发被风吹乱几许，余光瞥见江逐玉急忙跟上的步伐，心里有几分得意。


    她对江逐玉也算是有点了解，就算应聘上乐师能光明正大出入秦府又怎么样，他只有一个人，最多只能带随泱一个人进去。


    要她和谢浔陪跑，自己挽回随泱的心？


    根本不可能！


    随泱不修无情道是一回事，但当年眼泪可没少掉，为这样一个人，不值得。


    “我的手在小世界受了伤，应该弹不了琴了。”


    明蕴淡淡道，敏锐的捕捉到江逐玉上升零点零一毫米的嘴角，下一秒，随泱双手抚上她的腕。


    里里外外，认认真真的检查一遍，嘴里还满是担心。


    “师姐，你受伤了？我看看，你别动，可恶的镜妖，竟敢伤我师姐，待我从沅沅这里回去，定要找她算帐！”


    明蕴的眼神若有似无的扫过江逐玉，她亲自养大的师妹，跟她抢人？江逐玉也配？


    “不碍事，泱泱，我们不弹琴也能进去。”


    明蕴早知道江逐玉打的什么算盘，想要两个人私自相处，感情升温，然后再剪不断理还乱几年？


    不可能！


    “可是这些人，不都是来应聘乐师的吗？”


    “乐曲听多了，难免审美疲劳，总要来点其他节目换换心情，看那边。”


    明蕴下巴一抬，众人的目光看向那块招聘的牌了。


    ［招聘乐师，其他出众才艺亦可。］


    寿宴是给人庆寿的，又不是开音乐会，这么多歌也听不完啊，字虽然写的小，证明还是需要的。


    随泱把字念了出来，想了想，对着明蕴道。


    “其他才艺……师姐，我会胸口碎大石！”


    女孩表情兴奋，触及明蕴的目光后又心虚的低下头，再次保证。


    “师姐，你信我，我不做体修已经好多年了。”


    有些东西，肌肉记忆是忘不了的。


    比如事，比如人。


    明蕴伸手把随泱的头发别至耳后，温柔道。


    “师姐知道，那就做点剑修能做的事情吧。”


    随泱压下对妹妹的思念，开始想才艺。


    她刚想到一个，便向明蕴投以视线，师姐一直都是最靠谱的。


    随泱正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明蕴提议道。


    “泱泱，头开钢板怎么样？我手受伤了，正好给你拿钢板。”


    “好啊，师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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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人多。”


    师姐妹二人往写着招聘的牌子走去，江逐玉与谢浔快步追上，走到牌子处才被人告知应聘乐师与应聘其他的要分开站。


    随泱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江逐玉，两人非亲非故，他却还是跟着她们来了这里，说是积攒经验，免得魔修一时不察被人暗算。


    现在几人要分开，她确实有些居心不良。


    随泱的目光情感复杂，明蕴的就简单多了，直白白的盯着他，没有一个字，直接到令人难以忽视。


    这是有声的挑衅。


    江逐玉没空去看她，而是与随泱一起情绪复杂。


    明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却并没有多少觉得感觉，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反观一直身处事外的谢浔，现在就淡然的多，不参与任何一场斗争，仅仅抱着剑低垂。


    多好的孩子啊！


    明蕴叹道，曾经，她也有一个这样安安静静的师妹。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叫江逐玉的男人给毁了。


    忽视那边让人心梗的两人，明蕴对谢浔的态废还算温和。


    “抱歉，方才忘了问你，你会乐器吗？”


    “不会。”


    谢浔答的干脆，明蕴却从这几个字□□会到深深的无力。


    连活着都好，更何况，是更高级的东西呢？


    “杂耍呢？”


    “也不会。”


    少年表情澄澈，明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好不容易养不了身己，现在还要被同门师姐问东问西，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们需要一个在外面接应的人，我和泱泱要进去见随沅，江逐玉早就定下来了，你委屈一点，在外面等我们。”


    明蕴是带引人，对她的安排，谢浔不会反对。


    于是明蕴拉过聊的正投入的随泱去排队，江逐玉和谢浔去领牌子。


    耳边好不容易清净了些，随泱又开始分享林师姐的事情。


    没想到江逐玉那边那么快，一盏茶的时间还没到就又回来了。


    好在随泱的故事引得一大批人围在周边听，江逐玉选择站在圈外，静静的看着人群中央的姑娘。


    明蕴获得了另一种诡异的安静，掂了掂手上的钢板，想着系统的话，突然觉得未来可期。


    灵力，修为，快点恢复吧。


    “师姐，你受伤了？”


    谢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蕴抬头看去，觉得有些好笑。


    “泱泱就算了，你同我一起进的小世界，还不知道我有没有受伤？”


    她极少用这种调笑的口吻说话，后知后觉的谢浔觉得自己闹了笑话，脸上赤红一片。


    “师姐讨厌江逐玉吗？”


    “也不是讨厌，他不适合你随师姐，宁做十张卷，不成一桩婚，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钱也赔了，架也打了，明蕴对江逐玉，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还想让她师妹误入歧途？全都给她飞升页献飞升率招生！


    “师姐，我……”


    谢浔常年一个人生活，对弦外之音后知后觉的厉害，他有心解释，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刚好前面那个人进去了，明蕴打断他的话。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我们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