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洒在沈续随头顶，透过湿润的发丝，呈现出柔和朦胧的光晕。


    姜芽瞳孔地震，撞进那双近在咫尺的笑眼。


    他手指捻起她垂落的几缕发丝，在指间打圈，随后凑近，与之鼻尖相贴，呼吸着同一片灼热的空气。


    屏幕里传来柜子倒地的声音，姜芽醒过神来。


    她身体猛然靠后，从他怀里倏地弹起。


    “那个，我好像有点犯困，先去睡觉了！”


    慌忙逃窜间，姜芽感觉脚上的拖鞋左大右小，这才意识到自己穿错了一只沈续随的鞋子。


    听见沙发上传来的低笑，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个恼人的问题。


    她冲到浴室换好睡衣，闪进被窝里蜷缩着，拉过被子盖住头顶，羞恼又无助的将脸埋进枕中，没功夫去搭理床被上的玫瑰花瓣。


    不知过了多久，姜芽感到身旁的床位轻陷，她下意识往外挪动，却被沈续随从身后牢牢锁住。


    他手臂揽过她腰肢，带上几分沉重的力量。


    脸颊上的头发被抚开，他凑过来轻吻她唇角，枕在她颈窝，心满意足地嗅闻着发间馨香。


    感受到姜芽脊背明显一僵，沈续随轻笑，“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早点睡吧。”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背后的胸膛传来火炉一般的滚烫气息，她只得点点头，强作镇定地入睡。


    本以为自己第一次和他同床共枕，肯定会难以入眠，然而闻着他身上散发的清淡苦药香，她却在这晚睡得格外香甜。


    晨间的清风掠进屋内，拂动起半透明的纯白纱帘。


    姜芽感受到耳间似有若无的痒意，秀眉轻蹙，闭着眼睛无意识挠了挠耳朵。


    “该起床了，宝宝。”


    低沉喑哑的嗓音传来，她猛地睁开惺忪的双眼，瞌睡顿时醒了一半，想要赖床的心思全无。


    见沈续随早已收拾整齐，站在床边含笑看着自己，姜芽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


    “我刚才已经叫了早餐，等你整理完毕，差不多刚好可以吃饭。”


    “好。”她缩在被窝里闷闷回答，没有要起床的意思，显然是在等待着他离开。


    沈续随心领神会，没有再去使坏逗弄她，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回复手机消息。


    姜芽起床，前往浴室洗漱穿戴完毕后，朝着他走去。


    她在他身旁坐下，看着茶几上热气腾腾的蔬菜粥和小笼包，肚子开始打起雷。


    沈续随喝着豆浆，把其他早餐推向她那边。


    “刚送到的，快来吃吧。”


    “好。”


    姜芽坐下，打开手机开始查看攻略。


    吃完早餐，规划好行程和活动，两人便出发赶往花山场。


    到达现场后，他们才发现这里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头挤作一块。


    严肃隆重的祭花杆仪式早已结束，马上就到十一点，芦笙比赛即将开始。


    在这片场地的正中央，竖立着一根高大而笔直的杉树，杆顶悬挂着红、黄、蓝、绿等各色的彩绸，延伸向四面八方。


    以花杆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花杆脚下是祭祀、芦笙舞、爬花杆、斗牛等活动的核心区域，外场则是各种摊位的驻地。


    观众们站在舞台边围观，场内几乎被堵得水泄不通。


    姜芽和沈续随十指紧扣，两人牢牢拉住对方，以防在人群中穿梭时走散。


    比赛正式开始，一位大叔两手抱起长长的竹制芦笙，身穿精美刺绣和银饰的民族服装走上台。


    他吹响芦笙，随着音乐变化着步调，跳着转着，脚跟时而点地，迎合起节拍。


    前面的观众实在太多，姜芽只能听到声音，没办法看见表演，不得已时而踮脚观看。


    但所幸这枯黄的绵软草地呈现出坡型，他们可以站在靠后的半坡位置欣赏。


    “能看见吗？要不要我抱你？”


    沈续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顿时后颈绒毛竖起，环顾着四周的情况。


    周围群众都伸长了脖子，沉浸在表演当中，没有将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姜芽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婉拒，“不用，我朝着坡面上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了。”


    “好。”


    他点点头，牵着她走到最高处。


    两人在稍显空旷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靠在一起听着时而高亢，又时而婉转柔和的传统乐器演奏。


    姜芽听着柔美的音乐，想起之前沈续随在影音室里，唱的那首字正腔圆的粤语歌。


    “沈续随，你以前有特意学过粤语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比较惊讶。”


    “你没学过粤语，竟然还能咬字如此清晰准确，唱得那么好听。难道像你们这种学霸，都是全能型人才吗？”


    沈续随失笑，“其实我会唱的粤语歌不多，那只是以前比较常听的一首。听的时间足够久，自然也就会了。”


    “那你为什么对这首歌情有独钟，有什么故事吗？”她好奇问道。


    他摇摇头，“只是对粤语歌比较感兴趣而已。”


    “有品味，我也喜欢！”


    姜芽拉起他的手，笑着和他击掌。


    “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把耳机线藏进衣袖里，写作业时偷偷播放完全听不懂的粤语歌。”


    “这样既不会干扰我思考，还能给枯燥紧张的高中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是吗？看来我们还真是般配。”沈续随抿唇，深深望进她眼底。


    她别开眼，低头揉搓着双手，嘟囔道：“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在我的印象里，你一直是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形象。”


    “可没想到，”她瞪他，“认真接触下来，却发现你是个......”


    “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笑着追问。


    姜芽红着脸，在心里回到：外冷内热的闷骚型。


    不用她回应，沈续随也能从她的表情中猜出大概。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因为面对的人是你啊，姜姜。”


    姜芽埋进他胸膛，不愿探出脑袋，只得感受到他胸腔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比赛结束后，他们到附近的餐馆吃完午饭，回到场地上，观看了一会儿斗牛，便手牵手欣赏着附近的美景和瀑布。


    夜晚降临，火把节开始。


    点火仪式完成后，他们在人群的簇拥下，围着中央高耸的火堆转圈，时而走动，时而跟着大家一起舞蹈。


    火焰在众人眼底燃烧升腾，他们的眼里却只能望见彼此。


    直到两人后背渗出薄汗，身体感到些微疲惫，才终于尽兴而归。


    回到酒店，姜芽想到又要面临昨夜的尴尬，心里难免叫苦不迭。


    刚进到屋子，室内依旧如同昨晚两人看到的那般陈设，粉色壁灯、洒满花瓣的床铺，以及放好水的恒温浴缸......


    “玩了一天实在是太热了，我先去洗澡！”


    没等沈续随回答，她迅速拿起浴袍和睡衣，窜进浴室里。


    又是一阵磨蹭后，姜芽才换好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来。


    这次两人角色互换，他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听见响动，沈续随扭头看她，“要过来一起看吗？”


    昨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不用了，”姜芽讪笑道，“我坐在床上玩会儿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和工作需要处理。”


    他点头，也没去勉强她，“好。”


    她钻进被窝，及时雨就来临了。


    手机震动，是简玥发来的消息。


    简玥：「姜宝，你和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京啊？我爸妈说想邀请你们来家里。趁着新年假期结束之前，一起吃个年饭。」


    姜芽：「这边的亲戚朋友见得差不多了，应该明天就回去。」


    简玥：「行！那我待会儿跟我爸妈说一声，到时候让他们提前约。哎对了，既然你回家乡这么久，那和沈医生还怎么继续发展感情啊？你俩的关系这不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姜芽看到消息，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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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在专注看电影的沈续随。


    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她稍微放下心来，跟简玥继续聊起眼前的这位主人公。


    姜芽：「那个，其实我俩已经在一起了。」


    简玥：「？？？我错过了什么，全部给我老实交代清楚！/叉腰/」


    于是姜芽只好将前因后果简洁地告知她，一直说到此时此刻，自己的尴尬处境。


    对面一听就急了：「不是？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就这么盖着棉被纯聊天，你俩是怎么睡得着的？！/掐人中/」


    简玥：「等等，听你的描述，沈医生似乎很绅士的样子...难道，是他不行？！」


    姜芽立即耳根爆红，这个老司机的脑袋里，一天都装些什么？


    但她还是努力为自己男友挽尊：「不会吧，他对我很温柔的，应该只是尊重我的意见和决定而已...」


    然而简玥去全然不同意姜芽的观点：「男人25之后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他都快28了吧？佳人在侧，如果他对你没点什么想法，那就只能是不行了。」


    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姜芽想起昨晚两人看电影的情节，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她认真地盯着屏幕，正准备发消息反驳对方。


    “嗯？什么不行？”


    耳边突然响起沈续随的声音，姜芽吓得手里一哆嗦，下意识想要隐藏的手机滑落，砸在自己锁骨上，她闷声痛哼。


    她无暇顾及□□上的疼痛，只是紧紧按住手机屏幕，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聊天内容。


    “你，你干嘛随便偷看人聊天啊？！”她有些莫名心虚，支支吾吾指责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沈续随凑近她，“这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姜芽死死捂住手机，将头扭到身后，不说话回答，也不去直视他。


    他趁势掀开被子，将其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喷薄在颈间，她一动也不敢动。


    “这么私密的事情，宝宝直接问我不就好了，何必求助于他人？”


    沈续随打开桌边的台灯，借着白炽光检查她锁骨处是否受伤。


    “可怜的宝宝，这里都被撞红了呢。”


    他说着怜惜的话语，手指轻抚上那块醒目的红痕，姜芽身子下意识轻颤。


    下一秒，感受到锁骨处传来的湿软触感，她不自主轻吟出声，随后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沈续随轻吮耳后的敏感，她本想躬身挣扎的动作，顿时泄了力气。


    手机滑落到身侧，他顺势将其拿开，扣住她的手指压在枕边，俯身与之深吻，床被上的花瓣悉数抖落。


    室内气息泛起朦胧与暧昧，沈续随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诱哄的蛊惑意味。


    “我们要不要去浴缸里尝试一下？”


    “毕竟是花了钱的，不体验一下人家的特有服务，似乎有些遗憾？”


    姜芽此刻头脑发晕，已经没有太多能力去思考他说的话，只得胡乱点头同意。


    沈续随看着她熟透的可爱脸蛋，又忍不住俯身轻啄。


    他直起身子，轻易地将她抄抱起来，赤着脚下床，几个大步走过去，两人一同滑进浴缸里。


    这圆形浴缸设计得很是巧妙，不大不小，堪堪能拥挤的容纳两个人。


    姜芽在温水的拍击下醒过神来，她站起身想要逃离，无力的脚一软，又重新摔回沈续随身上。


    两人衣襟湿透，因着刚才的动作和幅度，彼此皆是衣衫半露，隔着轻薄的衣物紧紧相贴，她羞得不知将眼睛放在哪里。


    沈续随发梢上垂落几滴水珠，目光灼灼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仿佛她是自己盯准的猎物、待宰的羔羊。


    姜芽跪坐在他怀里，两手虚软地撑在他胸膛，那是阻碍他们再一步靠近的桥梁。


    他拉起她双手，搂抱在自己颈后，随即隔着湿透衣衫，轻柔地抚上她后背，手掌带着几分强势的推力，使其俯身倾向自己。


    沈续随侧过脸颊，缓缓地将耳朵贴在她胸口处。


    “宝宝，你的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