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屋内客厅，电视机传来欢歌笑语，重播着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


    三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全然没有将心思放在眼前的屏幕里。


    姜芽局促地夹在两人之间，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


    姜母下了牌桌，让丈夫代替她上场，自己则是去到厨房里切好果盘，又泡了些暖身的热饮，来招待客厅里的年轻人们。


    看着地上堆满的礼品，姜母露出无奈的甜蜜微笑。


    “小沈啊，明明昨天才送了那么多礼物，怎么今天又带来这么大一堆！”


    “毕竟是正式的上门拜访，这些都是应该的。”沈续随礼貌含笑。


    姜母欣慰地叹口气，“小沈有心了，以后可别再买这么多东西，只管当成回自己家就行。”


    “好，全凭阿姨做主。”


    担心自己在这里，会让三个孩子聊天不自在，因此姜母也不再多留。


    “桌上的零食瓜果，你们随便吃啊，要是不够就让姜姜去拿。”


    姜芽起身，笑着把姜母推进屋子，“好啦妈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都知道的。”


    “您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快去把爸爸换下来吧，不然他可要将您的本钱输光啦。”


    “好，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交谈了。”


    姜母进到屋子，姜芽把门带上，里面传来的麻将音和欢笑声，也被阻隔掉大半。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互不交流的两人，觉得自己应该充当破冰的关键人物。


    瞥见柜子里的一副崭新扑克牌，姜芽将其取过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现在离饭点还早，不如我们来玩斗地主吧？”


    “好。”


    两人异口同声道，相互瞥了对方一眼，又不再说话。


    姜芽笑着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忙着打起圆场。


    由于是单纯以娱乐为主，他们的赌注也并不高。


    三人都不算是玩牌的高手，但多玩几局上手后，也都找到了各自的节奏。


    打了一下午的斗地主，全程就属姜芽赢得最多，手机亮屏收取转账的记录也最频繁。


    看着她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沈续随和云临两人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撇开，彼此心照不宣。


    天色逐渐黯淡下去，一众老小收了牌局，前往订好的餐馆吃饭。


    考虑到两家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牙口不好的老年人，姜母特意加进几道容易咀嚼、方便消化的菜品。


    由于沈续随是开车来的，姜芽便和他载着姜父，以及爷爷奶奶先行出发，姜母和王姐一家则随后赶到。


    车辆缓慢行驶在路面上，全程都开得十分平稳。


    车内的两位老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麻将局里，讨论着自己当时不应该出哪张牌，又不应该点哪人的炮。


    姜芽侧头看着爷爷奶奶如此活跃的精气神，心里暗自感到欣慰和温暖。


    瞥见到沈续随嘴角处有些干燥，她顺势捞起身旁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自然地送到他嘴边。


    “喝点水吧，下午光顾着拉你打牌了，还没怎么喝过水呢。”


    “好。”他手握方向盘的动作不变，只是微微低下头，任由她给自己小口地喂着水。


    坐在后座的姜父，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


    他靠在车门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感受到自家老父亲的目光，姜芽拧上瓶盖，取出一瓶崭新的矿泉水，递给姜父。


    “爸爸，您是想要喝水吗？这里还有新的。”


    “哦，好。”


    姜父回过神，下意识接过女儿手里的水。


    瓶盖拧了几次，才终于被他拧开，几口清甜的水入喉，他觉得干燥的喉咙舒缓了许多。


    感觉自己找回了声音，姜父开口道：“小沈啊，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沈续随目视前方，脸上笑意温和，“举手之劳而已，叔叔您别这么客气。”


    众人先后到达餐馆，围坐在圆桌前，说笑着等待起菜品被一一上齐。


    招牌封鸡、扣肉、炊锅、八宝饭、粉蒸肉、长菜、汽锅鸡、红烧鱼、干巴菌、傣味油呛大虾饵块......


    “后面还有几道菜，大家边吃边等吧。”姜母说完，其余人纷纷动筷。


    逢年过节，亲戚朋友间难免会对小辈嘘寒问暖，询问事业及其婚恋状况。


    姜芽和云临早已习惯长辈们的这种唠叨，问及云临的恋爱状况时，他俩配合着插科打诨，才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随后的时间里，小辈们便成了埋头吃饭的透明人，留下几位年长的老人，追忆和感慨着往昔岁月。


    饭桌上，总共分为了几派人，老人们谈论过去，姜母和王姐悄悄翻看着别人介绍的合适女孩子，姜父和云父相互碰杯，所有的话都在酒里。


    姜芽则是坐在沈续随和云临之间，充当起衔接和沟通的重要角色，把他们俩的话茬都接上，让两边都不被冷落。


    晚餐吃完，所有人尽兴而归。


    云临揽着自家老爸，和姜芽一家挥手道别，回到了自己家中。


    沈续随则是搀扶着姜父进了屋，却被他以酒喝得太多，想要在院子里吹吹风为由给拒绝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从屋内端来靠椅，让姜父能够在外面坐得舒服些。


    姜芽去到厨房给爸爸熬煮醒酒汤，沈续随也紧随其后。


    看她有条不紊的将各种材料放进锅中，他便不由得想起自己上次喝醉酒的场景。


    他缓缓靠过去，伸手搂住她，“姜姜，之前我喝醉的时候，辛苦你照顾我了。”


    似乎是想起了那次的经历，姜芽微微低下头，红着脸解释道：“没有啦，你喝醉酒也很安静，我没费什么力气的。”


    “再说了，煮醒酒汤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虽然后来那锅汤煮干了，沈续随并没有喝上......


    姜母本想进来帮忙，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但见小情侣如此腻歪，她捂着嘴偷笑离开，跑去院子里查看醉酒的丈夫。


    姜父向来是很少喝酒的，即使要陪着客人，他大多数也只是小酌。


    像今天这样喝得走路东倒西歪的状态，确实还算比较罕见。


    姜母走到院子，远远便看见丈夫靠在椅子上，抬起头望向天空，手中夹着的香烟在黑夜里显出一点猩红，几缕烟雾缓缓升空，又被风吹散。


    于是她也端来小凳子，坐在他身边。


    “怎么啦？有心事啊？”


    姜父回神，立即灭了手里的烟，笑着摇头，“没，我每天都乐乐呵呵的，能有什么心事啊？就是在外面随便看看天上的星星而已。”


    “行啦，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


    “是因为姜姜的事儿吧？”姜母轻声开口，递过去一颗薄荷糖。


    姜父接过，撕开糖纸放进嘴里，苦涩的烟味渐渐被清新的香甜冲淡。


    “哎，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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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还真是奇怪，”他缓缓出声，“以前闺女没对象的时候吧，老是想着怎么给她介绍，怎么催着她去找，总是怕她一个人太孤单。”


    “现在人家终于如我们所愿谈上了，我这心里又反倒觉得堵得慌。”


    “我明白你在担忧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孩子以后和我们聚少离多呗？”姜母拍拍丈夫的肩头，安慰道。


    “两个孩子本来就是对门邻居，不管是离小沈家的医馆，还是离我们家，车程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就算以后他俩结婚了，这来回吃个家常便饭什么的，也是相当方便的呀！”


    “小沈是个优秀且体贴的孩子，他会对咱家闺女好的，我们做父母的也要适当放手，不要操心和管束太多，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呀，也别这么伤春悲秋了，踏实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


    听了妻子的开导和劝慰，姜父心里稍微觉得舒服一些，但他还是有点惆怅。


    “明明第一次送孩子上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感叹道，“可转眼间，女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姜母鼻子微酸，抱怨地捶了丈夫一拳，“好好的干嘛突然煽情！都赖你，现在弄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了。”


    姜父连忙赔罪道歉，安慰起妻子，刚才的怅然早已挥散成云烟。


    夫妻俩调整好情绪，姜芽两人也将熬煮好的醒酒汤端过来。


    “爸爸，趁热把这碗醒酒汤喝了吧，不然明天又要头疼难受了。”


    “好，谢谢我的好闺女，”姜父展露出笑颜，看了一眼站在女儿身侧的沈续随，“小沈也辛苦啦。”


    “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谦虚笑道，“况且我也只是在姜姜身边帮忙，没做什么事情。”


    姜父点点头，没再说话，将碗里热气蒸腾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天色已晚，沈续随也是时候回去了。


    姜芽和他一起走去屋后停车的地方，纠结再三，她终于还是忐忑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关于今天下午云临说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沈续随脚步顿住，轻声开口，“我等你主动开口，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姜芽听了有些感动，侧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手臂上。


    “你真好，即便我干了坏事，也不责怪我。”


    他低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随后姜芽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起，当初自己和云临的整蛊计划。


    沈续随听完后有些诧异，随即哑然失笑，原来自己当初竟然脑补了那么多，关于姜芽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但庆幸的是，他们不但没有走散，还越来越靠近彼此，最终如愿走到了今天。


    沈续随想起下午他和云临单独待在一起时，对方和自己说过的话。


    “既然你是姜姜主动选择和信任的人，那我也愿意相信你一次。”


    “但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要是有一丁点对姜姜不好的迹象，让她受了委屈，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带着她立刻远离你。”


    “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沈续随，你怎么了？”见他突然出神不说话，姜芽疑惑地晃晃他的手臂。


    “没什么。”他笑着摇头，将她轻拥入怀。


    下巴抵在她发旋上，捻起一缕头发，嗅闻着她发梢的馨香。


    沈续随呢喃道：“好舍不得和你分开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