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姜芽洗漱完毕后，便裹着家居服坐到沙发上，抱起平板看别人做菜的视频。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她看了一眼平板右上角的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的，除了沈续随这个对门邻居，基本也不会有其他人。


    姜芽放下手中的平板，起身走到玄关，习惯性地瞅了一下猫眼，看看外面的人是谁。


    门外的过道灯熄灭，走廊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呜呜作响的风声，宛若夜里婴儿的啼哭，呼啸着钻进还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里，裹挟起丝丝寒意，她觉得自己后背一凉。


    联想到刚才那两下敲门声，姜芽立刻感到毛骨悚然。


    她咽了一口唾沫，身子靠着门板软软地下滑，下一秒倏然从门板上弹开，跑去将屋内所有的灯都打开，连台灯的微弱光亮也不放过。


    姜芽瞄了一眼同样漆黑不见五指的窗外，连忙跑去拉上窗帘，最后跳到客厅沙发的正中央蹲着，将身体用毛毯盖着，缩成一团。


    她想到童年时看过的动画片，在心里默念起“妖魔鬼怪快离开”，同时点开音乐软件，播放起振奋人心的国歌，试图来让自己变得暖和些，以此来冲淡内心的恐惧。


    坚持了二十分钟后，姜芽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她不得不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给唯一的对门邻居发去求助消息。


    姜芽：「沈续随，你在家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在，怎么了？」


    姜芽：「那个，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敲门声啊？或者是有没有人来敲你家的门？」


    沈续随：「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消息看到这里，姜芽将身上的毛毯裹紧，抽出一只靠枕抱在怀里，身子又往后缩了缩。


    姜芽：「你可以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些害怕...」


    消息发出去半分钟，无人应答，她的心沉落到谷底。


    下一秒，消息弹出：「开门吧，我在门外。」


    姜芽心脏提到嗓子眼，慌不择路地起身，途中还因动作幅度过大，膝盖磕到了茶几。


    她吃痛闷哼，揉着隐隐作痛的膝盖，一瘸一拐走向玄关。


    透过猫眼，即使见到那张熟悉的人脸，就在隔着的那层小圆片外，姜芽还是不敢确定。


    “沈续随？”她试探着开口。


    “嗯，我在。”


    下一秒，姜芽打开门，见到他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迅速将其拉了进来，随后立刻将门关上反锁。


    她将他手腕放开，长舒一口气，觉得有了些踏实和安全感。


    沈续随见她面色微白，额间渗出薄汗，便下意识将手背贴到她额头。


    结合刚才姜芽说过的害怕，他便以为她是生病了，身边没有人陪伴，因此感到孤独。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他轻声问道。


    “不是啦，”她摇摇头，面色微窘，“就是那个，我今晚遇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虽然姜芽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断告诫自己要相信科学。


    但童年时听过爷爷奶奶讲起不少离奇古怪的事件，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往那些方向想。


    于是姜芽把刚才发生的那一系列奇异的经过，从头到尾给沈续随描述了一遍。


    沈续随听完失笑，难怪自己在家门口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她过来开门，原来罪魁祸首是他本人。


    “其实刚才敲门的是我。”他坦白道。


    姜芽愣了半秒，随即严肃地板起脸，“沈续随，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为了帮我减轻恐惧，但你也没必要故意这样说。”


    “当务之急是，我们得去物业调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她静下心来，觉得刚才那是自己在吓自己，大概率的可能应该是人为。


    见姜芽不信，沈续随便扭头把门解锁打开。


    门把手转动，她火速按住他，轻声惊道：“喂，你干嘛？！”


    万一外面真的有歹徒，手里甚至还拿着管制刀具，那他们岂不是要被一锅端？


    一想到刚才沈续随从对门过来，没有和那人遇上，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自己真是太草率了，所幸他没有事。


    微凉的手指按在他手背上，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濡湿的掌心。


    沈续随手背反转，将其回握住，抽出口袋里的手帕纸，为她擦干手心的薄汗。


    拇指和纸巾来回轻柔地摩擦着，姜芽手心泛起丝丝痒意，刚才的紧张也消退不少。


    他拍拍她手背，给她吃了一剂定心丸，“放心。”


    说完沈续随开了门，只露出大概和手臂一样粗的缝隙。


    下一秒，他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只纸袋，里面装着大束鲜花。


    姜芽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完全处于状况外。


    沈续随取出纸袋里的鲜花，递到她面前，“之前我来敲门，就是为了把这个送给你。”


    “这花是用来道歉的，我为自己白天的冲动行为，正式向你说声抱歉。”他诚恳道。


    见她神情疑惑，沈续随继续开口，“很抱歉，今天我们不应该强迫你去唱歌，我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姜芽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连忙阻止他。


    “啊那个！”她赶紧找话题囫囵过去，“其实你不用道歉，我并没有生气。”


    她当时只是觉得那个场景和氛围，太过于微妙和窘迫，所以才想要逃离而已。


    沈续随露出意外的喜悦，“真的？”


    姜芽并不是因为那件事而生气，她没有认为他的表现大胆，也不觉得他轻浮，自己端庄得体的形象保住了。


    “嗯！”她真诚点头。


    “那就好。”他唇角轻扬。


    两人的误会得以说清，沈续随也和她告别后回了家。


    姜芽捧着手里的鲜花，淡淡的清香还夹带着水露的绿意。


    她取出花里的卡片，上面的字体和他上次为自己讲解药理时，写下的行楷一模一样。


    「对不起姜姜，我为自己白天的冲动行为道歉和负责，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看到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姜芽回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一幕幕，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与迷茫。


    她抿了抿唇，垂眸望向沾满露珠的花瓣，将它们一颗颗抚落。


    姜芽想到之前送给沈续随，被他用来装进花瓶里，摆放在入户门鞋柜上的那束花。


    随后她找出以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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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的花瓶，将其洗干净，把鲜花整理后放进去，端放到客厅茶几中央。


    第二天一早，姜芽还缩在被窝里赖床时，突然接到云临的电话，他询问他们应该什么时候出发。


    由于两人所住的地方不同，为了方便起见，直接选择在她爸妈家楼下碰面。


    她睁眼瞥了一下时间，早上八点半。


    “你等我一下，我出门的时候给你发消息，你到时候再出发。”她咕囔着回答。


    云临听着她模糊不清的声音，便猜测姜芽还在睡觉。


    “行，不着急，你要是太困就再睡会儿。”


    “好。”


    挂完电话，姜芽慢慢悠悠地起床，开始捯饬起自己。


    一切都收拾完毕，她挎着包出了门。


    对面的房门也应声打开，姜芽一愣，抬头看向穿戴整齐，似乎也是准备出门的沈续随。


    “好巧啊，你也这么早出门？”她笑着跟他打招呼。


    “嗯，”他点头，“你要到叔叔阿姨家吗？正好我去医馆，顺路送你。”


    “你去医馆有正事要忙吧？这会不会麻烦到你？”


    “走吧，都说了你跟我不用这样客气。”


    说完他拉起她的手腕，自然地走进电梯，摁下负一层的按钮。


    姜芽垂眸，看着那只大掌轻松将自己圈住，便默许了他的提议。


    车辆缓缓从车库里开出，感受到难得的冬日暖阳，她舒适地仰躺在椅背上。


    “阳光真暖和啊。”


    沈续随看着她脸颊上泛起的柔和光晕，莞尔道：“嗯，今天的天气很好。”


    余光瞥到他正注视着自己，她连忙闭眼假寐，佯装没有看到他那引人遐想的神情。


    到达姜芽爸妈家楼下后，她解开安全带，笑道：“沈续随，谢谢你送我过来，下次请你吃甜品和新研究的药膳！”


    “好。”


    姜芽下了车，等待着马路对面的红灯转绿。


    “姜姜，等一下。”沈续随突然打开车门，叫住她。


    “嗯？怎么了？”她疑惑回头。


    “这里，有头发贴到脸颊上了。”他指了指自己右脸。


    姜芽顺着他的指示，尝试去抚弄。


    沈续随走到她面前，认真而仔细的，将她鬓边的发丝掖到耳后。


    “今天家里有贵客，自然要好好注重着装和礼仪形象。”


    他收回手，温柔赞赏道：“好了，很完美。”


    “谢谢，”姜芽两颊微红，看着亮起的绿灯，急忙抬头道：“那我走了？”


    “好，过马路时小心。”


    “嗯。”姜芽拉了拉挎在肩上的包带，匆匆地走过斑马线。


    目送她安全到达对面，沈续随看着她摸出手机贴在耳边。


    在和人通电话的同时，还笑着朝他挥挥手，示意自己可以放心回去了。


    他眼神柔和地点点头，看她拨打着电话走远。


    沈续随收回定在姜芽身上的目光，转头望向某个方位。


    在那里，有个身穿黑色大衣、手里提着不少礼盒的男人，正将电话放在耳边接听。


    接触到他眼神的一刹那，男人有瞬间的愣神。


    沈续随似笑非笑，对着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