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街道的绚烂霓虹在后视镜里模糊倒退。


    下了车，姜芽走到沈续随身边，主动抱住他。


    “沈续随，真的很感谢你，愿意相信和支持我。”她喃喃道。


    “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俩没必要这么客气。”他虚搂着她，笑道。


    姜芽点头，“嗯！辛苦你陪我直播这么久，早点回家休息。”


    想到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她祝福道：“愿我们......”


    沈续随刚听她开口，脊背便不由自主地僵住，期待着她的后续。


    “愿我们明年越来越好，合作更加愉快！”


    他失笑，“嗯，祝我们越来越好。”


    姜芽回到家洗漱完毕后，躺进被窝里看时间，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下意识地点开自己的澄清视频，里面道歉的不少，还有的说沈氏医馆传承多年，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葬送自己积累多年的口碑。


    之前的恶意风评已经完全扭转，大众网友彻底站在了他们这边。


    至于赵医生的评论区，姜芽不想去看，并且她也不感兴趣。


    收起手机，她美美进入梦乡，决定将昨夜没睡好的觉，狠狠补回来。


    第二天，姜芽睡到自然醒后，才慢慢收拾好一切，前往沈氏医馆，她需要去帮忙处理昨天暴涨的订单数量。


    到达医馆时，她看到沈菘蓝正面对着电脑敲数据，一笔笔订单不断被打印出来，一包包药材从仓库里被装进打包箱。


    “姜姜你来啦！快过来看，昨晚我们又增加了好多订单呢！”沈菘蓝见到她，急忙招呼道。


    她走过去，弯下身子看着电脑里的直播数据，以及飙升的订单数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充实和满足感。


    兜里的手机震动，姜芽摸出来查看，联系人显示为刘婶，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住在爷爷奶奶家隔壁的邻居。


    接通电话，她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刘婶来意，听筒那头就响起她欣喜嘹亮的嗓门。


    “姜姜呀，咱们村子里来大单啦！昨晚你做了那个直播后，我们的药材订单数量持续飞涨，哎哟大家伙都快打包不过来啦！”


    听她哀叹这甜蜜的烦恼，姜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略带调侃道：“打包不过来可不行啊刘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订单呢，我们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的！”


    “是是是！”刘婶连忙附和道，“看来我们得多练练手速啦！”


    “哎哟不说了，老李又在催我快些打包了，姜姜你自己在京州照顾好自己啊，多和你爸妈回家乡看看。”


    “放心吧刘婶，今年过年我们会提前回去的！”


    和刘婶道完别，姜芽脸上的笑意始终不见消退。


    之前担忧的运费问题减轻不少，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年了，真好呀。


    说到过年，姜芽突然想起今天是年底最后一天，待会儿中午他们医馆所有人要去吃团年饭。


    于是她和沈菘蓝悄悄耳语，说现在她帮忙一起打包贴快递单，等到晚些他们集体要去吃饭时，自己再在店里坐会儿，看一下昨晚直播的数据。


    “胡说什么呢姜姜？！”妹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们都去吃饭，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当然是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吃饭啦！”


    “小蓝你别乱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你们医馆里的人，怎么能厚着脸皮跟去呢？这多让人尴尬和放不开啊？”姜芽只觉得她在逗自己开心。


    “但你是我的好姐妹啊，来和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了？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的。”


    “真不行啊小蓝，如果非要这样，那我待会儿只能提前走......”


    “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低沉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姜芽扭头，疑惑地看向沈续随。


    “我们如今是合作关系，你为医馆带来巨大的流量和收益，为表感谢，自然是应该我们邀请你一起聚餐的。”他淡笑着解释。


    “对呀对呀！就是这个道理！”妹妹立即附和道，“我相信其他小伙伴肯定也不会有意见的。”


    看着兄妹俩坚定而诚恳的目光，姜芽动摇了，她笑道：“好吧！那我今年的第一顿团圆饭，就先和大家一起吃了！”


    “好耶！到时候我要靠着姜姜坐。”沈菘蓝开心地抱住她。


    辛勤忙碌了一上午，就在大家饿得饥肠辘辘时，午饭时间终于来临。


    暂停手里的打包工作，姜芽和大家一起去到提前订好的餐厅。


    沈菘蓝挽着她的手，大步走在最前方引路，身后是笑得皱纹挤作一团、乐呵呵的沈老爷子，跟着他旁边的是神色淡然的沈续随，后方则是店里的医生、中药师、护理等，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后。


    进到包厢，他们十几个人散开，稀疏坐成两桌。


    姜芽被沈菘蓝拉着，和沈老爷子、沈续随，以及几位年长些的医生坐在一起。


    而其余较为年轻活泼的，便默契地挤到另一边说笑起来。


    面对如此多的长辈，姜芽变得略微拘谨，但当菜品上齐，大家都跟自家人似的，开始大快朵颐时，她便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吃得很香，偶尔喝沈菘蓝小声交谈着，两人频频点头，称赞着菜品的美味。


    沈老爷子喝着杯中的茶，侧目看向自家孙子，竖起眉毛瞪了他两眼，偏头打量姜芽时，脸上的笑意又浓郁几分。


    “怎么了吗？沈老先生？”意识到沈老爷子在看着自己，姜芽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的吃相不太雅观。


    “没事没事，你吃自己的，”他慈祥地摇摇头，“我就是看着你这孩子吃饭香，让老头子我都感觉胃口大开呀。”


    “原来是这样，”姜芽了然，“那沈老先生您多吃点，这家餐厅的食材用料很新鲜，这几道菜味道比较清淡，应该很适合您。”说完她指了指一些餐盘。


    “行，小姜推荐的菜品，我一定得多吃点儿！”沈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但这样的称呼多见外呀，你就跟阿......阿蓝一样，叫我爷爷就行！”


    “好！沈爷爷。”姜芽弯着笑眼道。


    “哎！”老爷子喜悦地应答。


    沈续随跟着姜芽夹起一块宫保鸡丁，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唯有沈菘蓝处于茫然状态，爷爷不是一直都叫自己“蓝蓝”吗？怎么今天突然变得如此奇怪？


    看着自家老哥鸡丁和葱白不分，还岁月静好地咀嚼着，她觉得眼前是一个小型的魔幻主义世界。


    她晃了晃脑袋，一定是自己吃饭的方式不对，这都吃出幻觉了。


    不对，老哥都背着自己干了些什么？他什么时候向爷爷和爸妈坦白的？难道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菘蓝愤愤地戳着碗里的鱼肉，恶狠狠地盯着沈续随，当事人却浑然不觉，淡定地又夹起一块鸡丁。


    午饭满足而愉快地吃完，众人散步回到医馆，再次各自进入今年最后一天的忙碌工作中。


    由于帮忙打包的人手多，他们终于在下班前二十分钟，将所有订单打包送走。


    劳累的工作结束，大家互相道别着下班，彼此说笑着明年再见，各自回到自己家里，准备和家人吃团圆饭。


    姜芽自然也不例外，下午的时候妈妈就已经在催她，直到医馆关门，她才向沈续随他们道了别。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看见道路两旁的矮树丛亮起彩色的灯光，高大挺拔的树上挂着红灯笼，京州的年味更浓了。


    推开门，屋内的饭菜香气飘进鼻腔，姜芽深吸一口气，是家的味道。


    “宝贝回来啦？快去洗手，刚好准备开饭啦！”姜母解开腰上的围裙笑道。


    “好的妈妈！”姜芽洗完手出来，姜父也将最后一盘菜端到桌上。


    爸妈知道自己最近在忙些什么，因此也了解她今天干了一天的工作。


    “打包这么多东西，肯定累坏了吧，多吃点！”姜母夹起鸡腿放进她碗里。


    “谢谢妈妈！”姜芽甜甜笑着，“只要想到这次能够帮到大家，我就觉得很高兴，一点都不辛苦！”


    “高兴也不能累着自己，”姜父瞪着眼，咕囔道，“这才多少天没见，看着都瘦了一大圈了。”


    说完他又给女儿夹了几块红烧牛肉到碗里，示意她多吃点。


    “哪有，明明还是原来的体重啊，你们就是太把我当小孩子了。”姜芽啃着鸡腿，又吃了两块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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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母感叹道：“是呀，以前姜姜还是个不到我膝盖的小豆丁呢，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家姜姜又长大一岁，都吃28岁的饭咯。”


    这剧情姜父十分熟悉，他连忙附和着自家老婆，“对呀，眼瞅着快28岁的闺女，身边还没个正经的体贴人照顾，爸爸愁啊。”


    姜芽撕咬鸡腿的动作一顿，夫妻俩这是又唱上双簧了。


    “宝贝，你也知道，爸爸妈妈不是有意对你催婚的，”姜母柔声道，“只是想着万一以后我们都不在你身边了，不想你孤独......”


    “妈妈，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姜芽放下筷子，抬起头，“你们就别担心啦，我有分寸的。”


    本是为了应付爸妈才勉强说出的安慰话，但不知怎的，她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那抹高大精瘦的身影，一时间神情变得有几分不自然。


    姜父姜母彼此对视一眼，见着女儿如此情形，还以为是已经有苗头了，夫妻二人喜上眉梢，都选择默不作声，任由他们自由发展。


    晚饭后，姜芽在厨房里帮着爸爸收拾碗筷、整理家务，放在客厅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姜母将她的手机拿进来，提醒道：“宝贝，是小沈的电话。”


    “哦，可能他是准备询问关于合作和直播上的事情吧，我马上来！”姜芽连忙接话。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冲洗掉手上的泡沫，擦干后跑出厨房，接过妈妈手里的电话，走去了阳台。


    “喂，沈续随，怎么了，是直播和订单的事情吗？”她刚才跑过来得太急，现在心跳还有些快。


    “不是，”他低笑，“就是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想带你去个地方。”


    “今晚？”姜芽疑惑，“可我在爸妈家里。”


    “没关系，我可以过来接你。”


    她犹豫问道：“我能先问一下要去干什么吗？”


    “看烟花。”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姜芽诧异的圆眼微睁，“可京州不让放烟花呀。”


    “姜姜，你相信我吗？”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这样问道。


    反正自己晚上没什么事情，不如就索性答应他吧？毕竟人家都诚心邀请了。


    “好，我相信你！”说完她给沈续随发去家里地址。


    晚上十点，姜芽跟爸妈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和朋友玩会儿，便戴着帽子手套出门了。


    下楼后，她见到了停在大门外的沈续随，他为自己绅士地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


    “京州哪里可以放烟花呀？”系上安全带后，姜芽好奇问道。


    “不着急，去了你就知道了。”他意味深长地回应。


    见沈续随神神秘秘的，她也不再过多询问。


    车程大约一个半小时，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下了车，姜芽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景，以及零碎的几盏灯火。


    “沈续随，这是哪儿啊？”


    “平海湖。”


    她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淡淡的咸腥味传来，眼睛一亮，“这附近有海吗？”


    “跟我来。”沈续随莞尔。


    姜芽愣愣地看着他牵起自己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沉寂幽蓝的海水在面前漾起波澜，四周寂静无声。


    沈续随拉着她，坐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姜芽坐下来，这里真的有烟花可以看吗？明明这是全京州都禁止燃放的。


    “还有10分钟就是新年了，我们一起等待吧。”


    “行！”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姜芽打开手机搜索起京州哪里能够放烟花。


    她越看越觉得不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地点明确可以燃放，或许沈续随只是看她之前情绪低落，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突然他轻拍姜芽肩膀，手指向某个方位，“看那边。”


    她顺着方向抬起头，远处新年的钟声敲响，无数个泡泡机在空地上响起鞭炮鸣放的声音，多彩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盛放。


    “姜姜，新年快乐。”沈续随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