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愣愣抬眼，对上向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八卦目光。


    “哎，你别乱想。”她赶紧打断她，阻止向芹继续猜测下去。


    于是姜芽将当初去医馆里推销药材，意外偶遇沈续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


    “其实我也没想故意瞒着你们什么，只是当时我和他也就是个普通供货商和买方的关系，确实也没什么值得说的必要。况且要是平白无故上前热情打招呼，还反而容易招人误会。”


    向芹听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没再围绕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事。


    两人享用完午餐，时间也还不到十二点半。


    她提醒姜芽道：“现在离约定的两点钟还早，你快去找沈续随呗，不是跟人家还有事情要谈吗？”


    向芹以为他们要谈的是工作上的事情，便赶忙催促起姜芽，以防误了人家的正事。


    “哦对，那我速去速回，跟他说完就立马过来找你。”


    “好！”


    姜芽和向芹短暂告别，走出德仁堂，径直走向对街的沈氏中医馆。


    现在午休时间，店里已经没有顾客往来，柜员小哥靠在柜台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有客到访，小哥眼睛一亮，老熟人。


    “姜小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想来挂号问诊，还是和我们小老板谈生意啊？”他笑问道。


    自从上次的推销事件之后，姜芽在小哥的心中可谓是印象深刻。


    毕竟能让自家小老板为之破例的人，当真是极少数，自然是要多加关注的。


    “你好啊小哥，我是有事来找沈医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店里啊？”姜芽解释道。


    “在的在的！沈医生在他的休息室里，我带你过去吧。”


    小哥以为姜芽是来和沈续随谈生意的，便连忙将人引进去。


    “好的，麻烦小哥了。”


    姜芽跟着他穿过走廊，站在一扇门外，小哥轻轻叩门两声。


    “什么事情？”屋内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啊沈医生，在午休时间来打扰您，”小哥抱歉道，“是姜小姐来了，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她找你有事......”


    小哥话还没有说完，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你怎么来了？”沈续随看到熟悉的面庞，柔声道。


    “哦，我来找你有一点小事情，是关于......”姜芽解释道。


    “有事先进来说吧，外面冷，屋里开着暖气。”


    “好。”


    姜芽走进门，身后的小哥也自觉麻溜的迅速消失了。


    屋内面积不大，且装潢简单，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进门是两张模样相同的木桌，一张摆放着电脑和键盘，另一张则是规整堆满了半个桌子的书籍。


    每本合上的书籍贴着醒目的标签和注解，旁边有一支还未合上笔帽的软笔。


    玻璃窗外阳光明媚，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台上摆放着几株小盆栽。


    在众多鲜活的盆栽中央，一株电子盆栽显得格外突出。


    它呈现出豆苗发芽的形状，两瓣对称的叶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来回跳动着，看起来活泼可爱。


    沈续随走过去，将铺满书籍的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腾出大半的空间。


    “请随意坐。”他对姜芽开口道。


    “好！”姜芽在他面前坐下，立即抓紧时间，切入正题，“沈续随，你最近小心提防一下德仁堂的人。”


    “德仁堂？”他疑惑皱眉，“怎么了？”


    “刚才我在那里吃午饭，听到有两个男人在讨论怎样对沈氏医馆不利，其中有一个好像就是德仁堂的赵医生。”


    姜芽对那道谄媚的声音记得很清楚，正是她去德仁堂推销药材那天，在屋内和前台大叔对话的人。


    见沈续随垂眸思索着，她继续问道：“你们医馆和德仁堂，是有什么过节吗？”


    “多次拒绝他们的入会邀请，算吗？”


    “这可真是太算了！人家都已经三顾茅庐来请你了，但你却对此爱答不理，不是明摆着打人家的脸吗？虽然从他们的对话来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少来往为妙。以后要是再碰上他们，就尽量多打打太极，迂回一下，别那么直接刚，硬和人家对着干......”


    姜芽认真地帮他分析着其中的利弊，碎碎念个不停。


    然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沈续随，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开起了小差。


    姜芽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张侧脸在阳光照耀下，覆盖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眼睛里显出淡淡的棕色，像是某种稀缺的琥珀，脸颊上半透明的微小绒毛清晰可见，侧脸弧度宛若一颗可口的水蜜桃。


    姜芽说完，见沈续随仍旧是一动不动，便在他面前挥了挥，“沈续随？”


    他回过神来，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这个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怪异，姜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根，“其实，好像也没必要太相信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可能没什么含金量。”


    “总之，你还是多小心一下他们那边的人吧。”她强调道。


    “嗯，谢谢你，我会的。”


    姜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有哪里不妥。


    “哈哈，”她转头看向窗外，干笑两声，“今天的太阳晒着可真暖和啊。”


    沈续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应和，“嗯，确实很暖和。”


    他觉得自己心口痒痒的，被阳光晒得轻微发烫，隐隐泛起热意。


    屋内安静几秒，打印机开始咔嚓咔嚓的工作，将纸张传输出来。


    “那是你需要的文件吗？”姜芽借机开口，“我帮你拿过来吧？”


    “不用了，我待会儿自己去拿就好。”沈续随迅速拒绝道。


    姜芽也很有分寸，没再继续坚持什么，或许那是人家的秘密文件呢？


    “那个，我朋友还在等我，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利落的和他告了别。


    “好。”


    沈续随也起身，将姜芽送到门外，目送她离开后，自己才折返回来，把门合上。


    路过打印机时，他走过去将纸张重叠规整，用订书机装订好。


    沈续随坐到对面椅子上，文件还留有余温，他就着手里的纸页翻阅起来。


    他闭眼两秒，依循着记忆打开某一页。


    文件上的标题赫然写着：「爱能跨越万难。」


    「如果ta喜欢你，就会想尽办法，找遍机会来见你。」


    「借口微不足道又怎样？理由荒谬又如何？」


    「请注意，说法是什么并不重要，爱才是原始动力。」


    上班时间离得越来越近，而他那颗悸动难安的心，早就不知飘向了何方。


    *


    姜芽回去找到向芹，和她走路去到附近的零度咖啡馆。


    约定的时间已到，一位穿着得体的男士出现，朝着向芹的方位走了过去。


    姜芽独自坐在角落，啜了一口热拿铁，断断续续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最近这两年身边的同学朋友都陆续结婚生子，只有她还在顽强的和爸妈做着抗争。


    但最近爸妈催得比从前更加厉害，她也因此陷入苦恼。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姜芽随意点开，一张男人的照片直直冲进她的视线。


    男人白t黑裤，显然是夏天拍的照片。


    他皮肤白净，发型清爽利落，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有些腼腆内向。


    但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姜芽正准备退出对话框，妈妈再次发来消息。


    妈妈咪：「宝贝，照片上的男孩看着怎么样？这是你张姨给介绍的，人家跟你差不多大，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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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有没有兴趣接触了解一下呀？」


    姜芽果断回复：「没兴趣/可爱/」


    妈妈咪：「嘿你这孩子！妈妈又没说非要让你跟人家处对象，你就跟他见个面，随便聊聊呗，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


    姜芽仍在顽强挣扎：「我朋友还蛮多的，暂时就婉拒了哈/鞠躬/」


    妈妈咪：「哎呀姜姜宝贝，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妈妈，就去这一次呗？」


    妈妈咪：「我都跟你爸爸打赌了，我压的是你会去，宝贝肯定也不想妈妈输的，对吧？」


    又是这种幼稚的打赌游戏，多年来一直都是老妈十赌七输，但每次她都会想办法作弊，或是让爸爸主动认输，以此来取得胜利。


    她面无表情地给妈妈改了新备注：幼稚的方女士。


    姜芽：「亲爱的方婉君女士，鉴于您在姜芽女士这里的信誉度过低，此次的申请将不再被批准和同意。」


    幼稚的方女士：「别呀宝贝，妈妈不想刷一个星期的马桶/可怜/」


    姜芽无奈叹息，不是因为自己有个耍无赖的妈妈，而是她意识到自己就算逃得了一次相亲，也还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或许她确实应该主动应付一次爸妈，才会让他们暂时消停些。


    确定好想法后，她决定速战速决。


    姜芽：「好吧，我会去的，时间就定在周六或者周天吧。」


    幼稚的方女士：「好！妈妈这就去告诉张姨，让她通知那个男孩子！」


    十分钟后，向芹这边也相亲结束，两个同命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咖啡馆。


    “你怎么回事？明明是我刚相亲完，怎么反而是你更蔫巴巴的？”向芹疑惑。


    “因为周末就轮到我相亲了，我这是在提前适应生活。”


    “干嘛？阿姨催你了？”


    “对啊，你这个怎么样？不是让我来给你把把关？”


    “嘿嘿，聊崩了，估计又要继续相亲咯。”


    两人默契地对视，和对方来个大大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


    姜芽回到家，正琢磨着自己晚上吃点什么，才想起昨天还剩下很多菜，估计接下来几天都不用愁了。


    她转身，看到料理台上被妈妈分类包装，摆放整齐的药材，头脑一时宕机中。


    三七、黄精、石斛、当归、薏苡仁......


    这么多的药材，又得吃到何年何月啊？


    但如果能将它们进行合理搭配，岂不是就可以发挥出更好的功效？


    她果断摸出手机，给自己的专属美食顾问发去消息。


    姜芽：「哈喽哈喽，不好意思啊沈续随，又要来麻烦你了。你大概什么时候方便呀，我想向你请教一些关于不同药材的搭配问题。」


    她知道现在这个点还是上班时间，所以她也不急着让沈续随迅速答复自己。


    消息发出，姜芽本准备趁着等待的间隙收拾药材，手机却立即传来震动。


    沈续随：「请稍等一下。」


    她有些诧异，他竟然回复消息这么快。难道是快要下班了，所以店里的生意不太忙？


    姜芽没再去多想什么，便直接回复了一个“好”，又接着收纳药材。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再次震动，她偏头看过去。


    沈续随：「可以了，有什么具体想问的药材吗？」


    姜芽想问的目的就是这个，她立马回复：「有的有的！麻烦你等我一下，这里有好多药材，我马上把它们的名字整理好，给你发过来。」


    她懊悔地拍了拍脑门，刚才自己收纳药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给它们逐个做记录呢？


    姜芽迅速打开备忘录，看着面前的药材，一一记录各自的名字。


    信息框弹出，她定睛看着上面醒目的消息。


    沈续随：「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