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钰到主任办公室提交观察记录时，旁边的几个医生非常古怪地看着她。


    他们这是看见了吗？


    系统补刀：「头发剪成那样，想不注意也很难吧。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下次疏导，我申请一下权限，让主系统恢复楚乘风的头发造型默认值。」


    你还能做到这个？能不能把我改一下我银行卡的设定值，要求不高，在后面多加四个0就行。


    系统开始装死：「……」


    主任仔细翻阅了明钰这次提交的表格，他抬头看向领队的医生：“记忆白洞是什么？意思就是虽然稳定住了他的生命体征，但是仍有很大的风险是吗？”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医生，头顶的头发稀疏，他扶着金属眼镜的右边的镜框回话：“是的。记忆白洞是由于精神海极度扭曲而产生的一个奇点，连接了人的过去与现在，能让清醒的人产生幻觉以至于癫狂。所幸患者现在还在昏迷，我们需要尽快修补这些精神裂缝。”


    “根据我们的脑电图探测，经过明小姐两次的疏导，患者的精神波动水平得到了大幅度降低，在患者精神海中的记忆白洞也在不断缩小，预计最多两次治疗，这些白洞就会消失。”


    原来她来到楚乘风的回忆之中，扮演其中的角色，竟然是弄巧成拙在修补他的精神缺口了。


    系统冷不丁地开口：「所以世界的意志选择了你，只有你才能做到。相信自己，明钰。我们快要成功了。我刚刚查询了一下时间线的推进，白慕青快从前线回来了。」


    意思就是楚乘风要苏醒了是吗？他会记得我吗？额……或者说他会记得曾经的回忆多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抱歉，应该不会。这是世界之外的错误参数，修正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你在伤心吗？」


    伤心我痛失一见钟情的男朋友？


    「已经是男朋友了吗？」


    好吧，在游戏里面是，没事，我可以到游戏里面谈恋爱。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话，我可以向主系统申请访问白塔编制人员数据的权限，为你分析寻找相近的哨兵。」


    算了吧……我还是靠眼缘吧。


    主任继续询问：“季青那边怎么说？”


    “季博士说还在查询相关的资料，此前几例黑暗哨兵的病例太过于久远，都是蓝星灭亡后帝国建立初期哨兵监护制度不完善时期发生的。”


    “好，有新情况了及时汇报给我。”主任看向明钰，“辛苦了明小姐，慕青发来了电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谢谢你的付出。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会有一个月的假期。”


    一个月的假期？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明钰瞬间把烦人的理不清的问题全部抛在脑后，谄媚地向主任表示感谢。


    「瞧瞧你这样子。」


    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真应该回次级学院重新学习一下帝国国语。」


    -


    “小钰！”


    她刚出办公室门就被陈可扑了个满怀。


    明钰疑惑：“你怎么在这？”


    “我问你们部门的人，听说主任找你，我就来这等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好几天没见你了，凌傲说你也不来上班。”


    好几天吗？她可是和陈可亲密相处了五个月，虽然是以狗的身份……


    给楚乘风做疏导的事情也不好让太多人知道，明钰打着哈哈：“后勤部有新的工作，主任看我清闲，就让我帮忙，之后再和你细说。”


    陈可也没深究：“今天是公休日，你要留在塔里吗？还是和我一起回A区，你好久没回家看叔叔阿姨了吧。”


    白塔是帝国直接掌管的机构，因为事关国家安全，塔内的哨兵向导极少能得到休息，他们每个月第二周的周末会有两天的休假，称为公休日。明钰这段时间全部精力集中在疏导工作上面，自然也就忘了这回事。


    恰巧明钰确实想回A区看看，道：“当然要回去，走吧。”


    -


    公休日靠近白塔的浮悬列车的车站通常人员流动频繁，很容易找不到车上空着的座位。很幸运的是她们来得不早也不晚，车上就有两个挨在一起的无人位置。


    车上的广播十年如一日地播报着前线的情况：“现在为您播送《新闻快线》。昨天上午9点40分，我方哨向小队已带领军队攻破占领奥兰帝国的三个边陲城镇，纽卡斯、绿林镇、银镇，奥兰帝国已派出大使申请和谈……”


    陈可道：“怎么没说楚乘风的消息？”


    明钰一愣，难道陈可也知道楚乘风重伤被偷偷送回塔内治疗的事情了吗？


    “你平时不听广播的吗？我怀疑广播站有楚乘风粉丝啊，每次播报点军事战况，都要加上尬死人的‘塔里最有希望、最有前途、最为优秀的楚乘风哨兵’，妈呀，搞得他是主角一样。”


    明钰默然，她前不久听《星际娱乐快讯》好像那个主持人也说了一样的话……不过这家伙还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前她怎么就没注意呢？


    她想起在楚乘风记忆里的那段记忆，她试着问陈可：“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他？”


    陈可扶额：“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他在我们家当过保镖嘛……不过最开始不是做保镖。”


    “……给你养狗养花？”


    “嘿，你还真猜对了。”陈可打开光脑，在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放大给明钰看。


    照片的中心是一只白色的博美，小巧可爱，被一个穿着天蓝色长袖的人抱着，但他的脸在镜头之外，并没有被拍到。


    回到现实再看到这只狗还真是心情复杂。


    “小福，你还记得吗？你之前来我们家抱过，很可爱吧。”


    “楚乘风是我们家一个厨师张叔的养子，大概是我们读初级学院那会过来的。听说他先前是C区的小孩，父母去世了。后面他分化成哨兵，被分到了和年龄相应的年级，我妈就觉得别让他整天在花园浇水了，于是他开始做我爸的保镖。再后来他进白塔了，也就辞职了。”


    “他是跳级的？”明钰捕捉到一个信息。


    “嗯，C区的人进哨向学院好像都这样吧。因为没有及时去医院进行分化检测，一般发现是哨兵或者向导的时候都比入学年龄大了几岁。学院都是让他们直接跳级顺便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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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几年的课程的。”


    陈可摊手：“你知道的，为了不浪费哨向能工作的黄金年龄。”


    “到了，快下车快下车，我有点想回家之前逛街。”她急忙拉着明钰出了车门。


    -


    A区的商业街很繁华，这里不会有店门牌歪七扭八的“杨大妈小炒”，也不会有一家格格不入的饰品店。不过那家甜品店一直在这里。


    陈可看着明钰拿起牛奶布丁，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随后脚打了个弯，走向放着巧克力布丁的柜台，她打趣：“愿意尝试新口味了？”


    “什么？”这句话简直就像当初的明钰在吐槽楚乘风。


    “你之前都雷打不动地买牛奶口味啊，说什么‘除了这个味道，其他的都是垃圾’之类的。老板还特别难过说要改良配方。”


    ……原来我小时候那么嘴欠吗？


    她付了钱后，迫不及待地用店里送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巧克力布丁，滑滑的很嫩，有着淡淡的可可香气，回味有些微苦，总体是甜的。


    不是她喜欢的味道，但也算是弥补了狗生的遗憾。


    等等，她在说什么啊？


    因为待会要回家，明钰又打包了一些经典的甜品。她和明父喜欢甜的，就拿了水果挞和杨枝甘露，明母不嗜甜，她拿不准主意，就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几款新出的抹茶类糕点。


    在两个人要分开的路口，陈可突然提议：“要不然去我家看看？你上次来我家做客都隔了好几年了。对了，我有些游戏的周边想给你。”


    反正公休日有两天，回家也不差这一时，明钰便答应了。


    她们没等多久，陈家的车很快就到了。


    “小姐，先生和夫人说他们这两天要去邻国谈一个生意，您不用等他们回来吃饭了。”司机回头向陈可报告。


    啊，这司机……


    是当时负责照顾博美的那个男佣人。几年不见，他已从遛狗小伙熬成了司机。明钰心想：所以陈家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搬吗？


    -


    陈家还是明钰熟悉的那个布局。


    她们刚推开门，小狗就从门后跑了过来，兴奋得汪汪叫，和那次一模一样。


    小福嗅了嗅明钰，但也不怕生，拱了拱她的裤脚。


    她把狗抱了起来，掂量了一下体重，比她离开时重了不少。


    “它好像记得你。我们小福真聪明。”陈可靠着明钰，“去我房间吧，我上个月在星网上下单的东西都到了。”


    鹅黄色系的房间堆满了纸盒，陈可在纸箱堆中四处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黑红包装的盒子。


    明钰问：“这是什么？”


    “《好想告诉你》的游戏周边啊。你生日不是快到了，提前送你的。”


    她拆开纸盒，里面有很多东西，有手账本、海报、亚克力立牌、钢笔……但清一色的，全是风相关的周边。


    最显眼的是一个金属徽章，是那个玫瑰园，少年在给少女别上亲手做的发卡。


    明钰把徽章翻到背面，上面刻了一句话：


    *我想你误解了我的一句话：难以置信，我竟然与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