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区，道具街市传送点。


    李愿站在传送点的光柱中，脑子还有些懵。


    她通关了？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完美通关一个A级本，得到了1000积分的奖励！


    李愿是新手，不明白完美通关A级本意味着什么，但劫后余生的幸福充斥着身心。


    她真的活下来了，完成了对爸爸妈妈的承诺。


    李愿是在十八岁生日当晚被拉进副本的，进入副本前，她还在切蛋糕，和爸爸妈妈夸口就算被拉进游戏也会努力活着，想办法离开游戏回家。


    可初次进入副本的感受就像坠入了地狱，李愿无数次觉得自己会死，现在她真的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就有可能回家。


    她想起妈妈温柔的笑，眼中含泪，也不知道妈妈发现她消失了以后，会有多崩溃。


    “小愿！”远处人流中传来呼唤。


    李愿抹完泪，看见何让站在道具街市的入口朝她招手，身边站着张大隆和赵凡。


    “这里，快来！”


    他们在炸毁游轮前约好了，如果还活着就在道具街市集合。


    大家都活下来了。


    真好。


    李愿朝他们跑去，边跑边说：“太好了！”


    太好了。大隆哥曾说，玩家们通关副本少不了尔虞我诈，有时副本还鼓励自相残杀，因此大多数人对副本中的临时队友都充满防备和警惕，不会全盘信任，更不可能冒险救人。


    但赵凡哥又说，他们四个，不，五个人是意外，因为一同遭遇好几次死劫求生，在陆姐的影响下信任不知不觉生根发芽，将他们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李愿在游戏中找到了可以交托后背的朋友。


    太好了，大家团结在一起，或许可以活很久。


    …


    道具街市30号摊位。


    “卖道具喽，童叟无欺，价格实惠，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女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铺着一张黑布，布上放了零星几只道具，她一边敷衍地吆喝，一边低头在面板上和好友发消息。


    街市的人流量很大，但她的摊位位置不好，比较偏僻，摊位布置也很草率，没什么人经过。


    她毫不在意，低头打字。


    有人在摊前驻足。


    她头也不抬：“您有什么要的？现在现货就这么点了，有看上的吗？”


    她摊位上的几只道具都是最次、最普通的品种，介绍也不热情，一般人见到这种态度早就转身走了。


    但那人似乎非常执着，也不说话，就站在那不动。


    女生“啧”了一声。


    她年纪不大，脸上涂满了好几种颜色的油彩，戴着绿色美瞳，边说话边抬头：“没什么东西卖——”


    她愣住了。


    “陆......陆姐？”


    陆乾舒已经换上一身休闲装，戴着黑色鸭舌帽挡住面容，笔直地站在摊位前：“你姐呢？”


    女生忙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赶紧在面板上发消息：“她回去了，今天有新人加入，我、我先带你回去吧。”


    陆乾舒点点头，女生匆忙收拾起摊位，把黑布就着一卷，拎上板凳就朝外走。


    陆乾舒跟着她，在街市没走动多久，就到了一处商铺后门，四下无人，女生敲了敲门。


    “谁呀？”门内传来动静。


    女生扒着门小声说：“微光与我同在。”


    里头笑呵呵地拉开门，一个年纪轻轻的女生探出头来：“小乔，你紧张兮兮地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地下任务接头，对个暗号而已。”


    小乔脸一拧，脸上的油彩变得歪歪扭扭，朝她示意身后。


    “......陆姐？”开门的女生立马乖觉了，让开门口，把手交叠在身前，一副迎宾姿势。


    “陆姐，我姐在里面。”小乔小心地说。


    陆乾舒对这种待遇已经习惯了，目不斜视地进门，走进门后悠长的走廊。


    小乔没有跟着她，而是留在门口，等陆乾舒的身影在走廊后消失，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和女生说：“悠悠，陆姐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被叫做悠悠的女生捂住她嘴：“胡说，陆姐是什么人，她那么厉害，要是出事就是大事，我们得全完蛋！”


    “话是这么说，但陆姐不是十几天前就进副本了么？怎么现在才出来？”


    陆乾舒穿过悠长的走廊，路过一间大厅，大厅里聚集着的人在说话，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径直到了走廊尽头。


    这里有一间独立房间，门牌上写着乔乔道具办公室。


    她敲门。


    “进来吧。”里头的女声说。


    “稀客啊，”走进办公室，正对面的一张大办公桌后，黑色皮革老板椅转过来，上头坐着一名棕色长卷发女人，她抱臂说，“什么风把失踪了十几天的大忙人吹进来了？”


    陆乾舒吐了一口气，在办公桌前抽出椅子坐下：“忙得很，差点回不来。”


    “哟，那可真稀奇，”女人说，“什么本能把你关在里面出不来？S级？还是更高？”


    “不高，”陆乾舒眯起眼，“但我的破风丢了。”


    女人狭长的眼尾挑起，像是很诧异似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早说让你卖给我，这东西有市无价，还能大赚一笔。”


    她好奇地把手搭在办公桌上：“说说呗，到底什么本有能力把你弄成这样？你没气得给它拆了？”


    这里谁不知道，破风是陆乾舒的心头宝，掌中爱，命根子。


    陆乾舒：“一个A级本，别的不能说。”


    “才A级？”


    陆乾舒没有回应，把怀中两枚道具扔上办公桌：“这次副本拿的，能卖多少？”


    女人低头查看两枚道具，秀眉蹙起：“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A级本就拿了这两个东西？”


    她手中的正是李像曾使用的两枚道具：强化防窥屏和治疗囊。


    女人不甘心地推开道具：“你肯定还藏着好货，就算不是S级，但能把你弄得这么狼狈的A级本，肯定藏着稀有道具。”


    陆乾舒叹了口气：“真没了。”


    就算有也不能说。


    除了在李像背包中搜到的道具，陆乾舒从威利姆那还拿到了心愿的鸢尾花和海洋之星。


    但这两样道具的道具描述陆乾舒来的路上都看过了。


    海洋之星的效果是扩张一道能持续1小时的5米防护光罩，冷却时间12小时，陆乾舒重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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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用过，效果很不错，她自留。


    心愿的鸢尾花就有些离谱了。


    【心愿的鸢尾花（消耗品）：持有者绑定为玩家3020，无法更改，无法交易，无法摧毁。使用该花可召唤BOSS级暗影至当前世界1分钟。】


    陆乾舒觉得自己除非是想死了，才会把威利姆从狂欢之国召唤出来。


    “说真的，不像你的作风，又是消失十几天又是丢了破风的，”女人拿起笔，抽出一本票据，记录了几笔，“行了，登记好了，卖出会划进你账户，抽成5%。”


    “以后拿点好的来，这种普通道具交给小乔卖就行，没必要到我这。”


    她麻利地写完，见陆乾舒靠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把笔一扔就要赶人：“要休息就出去休息，我要卖货了。”


    她手头还有些稀有道具要出手呢，忙得很。


    “乔映芳。”


    陆乾舒直呼她大名。


    女人“啧”了一声。她最不喜欢别人称呼她大名，老妈给她取名非要带个“芳”字，还不准改，她从小到大都觉得难听，她妹乔映冉的名字就好听多了。


    现在大家都称呼她们为大乔、小乔。


    “有屁快放。”乔映芳不耐烦。


    “你相信我们能回家吗？”


    乔映芳愣了愣：“什么？”


    回家？


    “离开游戏，回到原来的世界，”陆乾舒重复，“回家。”


    乔映芳觉得她脑子抽了。


    回家？这个词要是在主城区的大街上提起来，人家都会觉得你幼稚。


    回家，怎么可能回家？


    诡异游戏降临地球多年，就没有一个玩家成功离开过游戏，大家都被副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只能得过且过，能活一天是一天。


    在生存面前，回家都是一种奢望。


    只是有人传言，说玩家死后回城按钮同样会亮，如果有人愿意帮他点击回城按钮，那人的尸体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算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这个谣言传播甚广，是以现在大部分玩家的系统面板都是设置为对他人不可见，但却开启了允许他人触碰的权限，就是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幸在副本身亡，会有好心玩家摸索着帮他们点击回城按钮。


    兴许呢？兴许自己不能离开游戏，但尸体能回家呢？


    至少家人朋友们还能再见自己一面。


    但副本凶险，到底有没有人有余力曾帮助他人点击回城，尸体又有没有回过现实世界，是不为人知的。


    毕竟就目前被拉进游戏的新玩家中，还没有人告知现实世界曾发现玩家尸体。


    回家，是所有人心中，幼稚而隐秘的奢望。


    “你要是过本被污染脑子了，就去隔壁心理医生的店调理一下，”乔映芳说，“我忙得很，不负责心理咨询。”


    陆乾舒本也就是随意嘟囔两句，站起身：“你什么时候进下一个副本？”


    乔映芳翻阅着好友消息，头也不抬：“明天。”


    “你妹呢？”


    “后天。”


    陆乾舒“嗯”一声，乔映芳知道她要说什么，斜睨她一眼：“我已经找到人带她了，别瞎操心，你现在都自顾不暇吧。”


    乔映芳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