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怦然心动

作品:《干涸岛

    时今玥心里过不去的坎有很多。


    其中之一。


    就是现在的虞仲阁,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少年人是信这东西的。


    成年人,尤其是拥有卫宛儿那个妈的时今玥。


    无法相信。


    在她看来。


    一见钟情图的只是皮囊身躯。


    昔日那些见卫宛儿一面便疯狂追求,到手没多久心生厌恶丢弃的,就是直白的实证。


    时今玥实在无法相信。


    导致每次一见到虞仲阁那种不加遮掩的,炽热的狂热的目光。


    就全身哪都不舒服。


    这瞬间。


    说不清楚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目光里,不是因为欲望,只是单纯的喜欢。


    很像十二岁那个虞仲阁。


    时今玥心里对这种目光,突然没那么那么排斥了。


    还奇奇怪怪红了脸。


    把漏出的那点头发丝收了回去。


    虞仲阁的失望很明显。


    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想起时今玥说不让他说话,到最后也没说。


    时今玥陪起了虞仲阁。


    虞仲阁真的很忙。


    要当面开会,线上开会,现在还要经常离开酒店,去和虞含章身边的人会面。


    坐在车里、办公椅上、靠在躺椅上、坐在餐位上,耳边也总竖着特助的手机。


    画面也不总是聚焦着他。


    有时是酒店天花板。


    有时是餐厅包厢天花板。


    有时是会议室天花板。


    有时是车厢内顶。


    还有时是黑乎乎的西服内襟。


    但时今玥知道,他总是会默默看她那头。


    不管她那边是什么鬼东西,总之不是时今玥。


    依旧会隔个几分钟,翻出来认认真真看一眼。


    试图从中找出时今玥的影子。


    再或者靠近耳朵,尝试去听时今玥已经关了静音,怎么都不可能有的声音。


    时今玥知道这么清楚。


    是因为她总是在看他。


    吃饭的时候斜着眼看,骑电驴的时候把手机插进车架旁边,斜着眼看。


    到研究所,仗着自己是主控的身份。


    丢在操作台上,没事溜过来扫一眼。


    洗澡的时候都丢在洗漱台上,洗到半截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勾着脖子看一眼。


    什么事都不做的时候。


    就丢在一边,趴在旁边,看着画面。


    也不开声音,纯看。


    偶尔在虞仲阁坐了很久后发号施令,“你起来走走。”


    虞仲阁就笑得满眼满足,起来走走。


    在到了饭点还没动后,把静音关上,发号施令,“去吃饭。”


    虞仲阁就笑得很满足,去吃饭。


    在很晚很晚后发号施令,“你该睡觉了。”


    虞仲阁写——再等等。


    贴在屏幕上给她看。


    时今玥就把自己台灯打开,无声说你不睡我怎么睡。


    虞仲阁就去睡觉了。


    时今玥感觉他有点坏。


    平时不开声音,洗澡时候一准开。


    哗啦啦水声中,溢出点点不清晰的喘息。


    在时今玥全身发烫时。


    要么手机屏幕对着他胸肌和腹肌。


    要么对着他宽大性感的喉结或者是红润的嘴唇。


    还似无意般,探出舌尖舔了舔。


    时今玥五天做了三场春梦。


    恼得想把视屏挂了。


    恰好。


    整日通着,没事就充电,复核过重的手机坏了。


    时今玥就势不开了。


    在管家来敲门,含沙射影说他手机好好的时候也没理。


    隔天一早。


    时今玥阔别五天再次见到了虞仲阁。


    抱着束玫瑰花,拎着个袋子。


    直勾勾看着时今玥。


    没退没躲。


    时今玥想骂他来着。


    想起上次,喉咙滚动了会,接过玫瑰花。


    再去拿他手里的袋子。


    一下没拿过来。


    再拿一下。


    时今玥皱眉,有点凶,“你松手啊。”


    虞仲阁眼睛突然就弯了下来。


    仔仔细细看她好几秒,松手了。


    时今玥莫名感觉。


    他不松手,好像是因为想听她说句话。


    他想听她的声音了。


    时今玥提着装着五部手机的袋子,抱着玫瑰花。


    站门口好大会后开口说第二句,“你什么时候走。”


    虞仲阁拎出手机打字,“马上。”


    手指蜷缩了瞬,再垂下眼打字,“直升飞机上安装了网络,没耽误正事。”


    “拆了吧,不安全。”网络会影响气流,虽然只有四个小时,还是不太安全。


    虞仲阁视线垂下,过了会后重新打字。


    这段有点长。


    虞仲阁迟迟没给她看。


    时今玥就看着虞仲阁垂下的眼睛。


    被高挺鼻梁挺起来的口罩弧度。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声说:“你说话吧。没关系的。”


    时今玥说:“我会控制我自己的。”


    虞仲阁微愣。


    时今玥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海岸线,“我会控制我的脾气,不因为听见不想听见的话,就迁怒你。”


    时今玥始终忘不掉她上次让虞仲阁滚时。


    虞仲阁那委屈到极点,又没有办法的样子。


    虞仲阁没说话,低头打字递过来,“我想你了。”


    时今玥抿了下唇,又抿了下,“哦。”


    她没和他对视,但那积压在身上的目光灼热到时今玥喘不上气。


    想离开他视线的刹那。


    手腕猛地被拽住。


    不等时今玥反应。


    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虞仲阁脸埋进她脖颈,像是快缺氧的鱼,重重靠着,狠狠嗅了两口。


    不足三秒。


    虞仲阁快速松手,后撤了好大一步。


    在时今玥想开口说话之际,胸膛重重起伏,像怕她骂人那样,转身就走。


    时今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压了压砰砰乱跳的心脏。


    把地面上被虞仲阁拥抱挤压掉的玫瑰花捡起来。


    回房间关门。


    将玫瑰花一束束修剪了,规整替换掉之前快蔫掉的。


    时今玥到六个小时后才把电话卡插进新手机里。


    没理会虞仲阁发来的视屏请求。


    给久没见她的时怀安打了一个。


    她来岛上之前去看了一次时怀安,因为上次不想和虞仲阁一起坐直升飞机。


    就没走。


    算起来有半个多月没去看时怀安了。


    但他状态却还好。


    兴冲冲和时今玥聊他的画。


    在时今玥问要不要回去看看他时。


    表示不用。


    “老师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生活重心,姐姐的生活重心是工作,是照顾好自己,不让小怀担心。小怀的生活重心是画画,是照顾好自己,不让姐姐担心。”


    时怀安天真又懂事的说:“我们都照顾好自己。”


    时今玥愣了好大会,“你哪个老师说的?”


    “心理学老师。”


    时今玥挂断打给时怀安老师。


    时怀安所在的学校在一个多月前进了一笔资金。


    重新引进了设备,更换了更有资质的老师。


    像时怀安这种脑部有重创,还有轻微分离焦虑心理疾病的。


    学校给他配备了专门的一对一的心理老师对他进行梳理和引导。


    他这辈子也好不起来,但能活成了一个独立的人。


    不需要依附别人,独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