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不是在游轮上对虞仲阁的冷漠、视而不见和抗拒了。


    语气轻快，唇角一直翘着。


    表面看明显后者更好，俩人关系像是亲近了不少。


    虞仲阁心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时今玥对陈珏对贺文山对在游轮上那些她的朋友，都是这幅样子。


    时今玥把他划分到了朋友行列。


    不……


    还不如。


    时今玥的眼睛里没有面对他们时水亮的笑意。


    她对他的笑只存在表面。


    若说之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一条漆黑的深沟。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是深沟。


    可这深沟被拉到人力无法跨越的宽度。


    虞仲阁有种直觉。


    今晚如果就这么由着自尊心离开。


    再想靠近时今玥，难如登天。


    她也许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他避而不见，不理不睬。


    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再靠近她一步。


    虞仲阁唇线悄悄拉成一条直线。


    背光导致。


    发黑的瞳眸定定望着她。


    时今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吐出唇边的烟踩了踩，“星空绘和袖扣不是送你的，是送他们的，还我……”


    一句话没说完。


    虞仲阁突然大步上前，一手按着她肩膀，一手扣着她脖子让她抬脸。


    制住她想反抗的手脚。


    扣着她的脖子，硬生生将她转开的脸一寸寸挪过来。


    两厢对视几秒。


    虞仲阁手掌上移，盖住她的眼睛。


    低头想吻她。


    浅淡的血腥气溢出。


    时今玥把自己嘴唇咬烂了。


    虞仲阁看了会。


    低下头想舔干净。


    时今玥从咬自己变成咬他。


    虞仲阁不理会，强硬朝里挤。


    血腥气越来越浓。


    不是虞仲阁的。


    还是时今玥的。


    虞仲阁移开看了会，抬起袖摆擦她嘴巴的血色。


    啪得一声响。


    虞仲阁脸偏到一边。


    时今玥将给了虞仲阁一巴掌而发抖的手掌缓慢合握，哑声说：“滚开。”


    虞仲阁深呼吸了很多口气，回头屈辱的难堪的，却也掏心掏肺地说：“我们是一个人。”


    “时今玥，我们是一个人。”


    “我和司勄的虞仲阁，和虞先生，我们是一个人。”


    “不是。不止我清楚，你自己更清楚。”时今玥说实话，“你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个体。”


    虞先生之前也和现在的虞仲阁一样，反复强调他们是一个人。


    时今玥那会以为他的确这么认为。


    后来看着监控里新生的虞仲阁。


    才发现，虞先生承认他们是一个人，其实是委屈的。


    他从骨子里并不认为他和司勄虞仲阁是一个人。


    再深一层点讲。


    每一任都是厌恶上一任的。


    因为他们想要离开那间玻璃房，要去模仿上一任。


    虞先生承认他和司勄虞仲阁是一个人。


    是因为想要时今玥完整的爱。


    时今玥眼眶红透了。


    她推开了点虞仲阁。


    从口袋里取出根烟，刚咬嘴里。


    烟给抽走。


    虞仲阁把烟揉烂砸地上。


    也不说话，就又朝时今玥挤了挤。


    肌肤相贴的醒目，烫得时今玥全身发麻。


    时今玥没再执着于抽烟，偏脸看向窗外。


    在虞仲阁手想摸索进衬衫时开口，“你别逼我。”


    虞仲阁温热的手指不动了，和她聊别的，“你脸很红。”


    时今玥不止脸红。


    距离过近，密密麻麻的木调香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眼尾都被熏腾起的欲望烧红了。


    虞仲阁低低哑哑蛊惑她，“你为什么这么敏感？”


    “我求来的。”


    “求谁？”


    “司勄的虞仲阁。我心疼他，想和他发生关系，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两年零七个月，每天接吻无数次。”


    虞仲阁不想再和她继续是不是一个人的话题了。


    可兜兜转转，话题又转了回去。


    他想再岔开话题，没忍住，轻声重申：“是求的我。时今玥，我们是一个人。”


    时今玥说：“不是。”


    “是。”


    “不是。”


    “是。”


    时今玥大声，“我说了不是！”


    她声音不止大，眼睛都红透了。


    不止是欲望，还有明晃晃的泪。


    虞仲阁嘴巴开合半响，默默把时今玥冷冷的，恶狠狠盯着他的脸手动移开。


    他还是没放开时今玥。


    挤着她，圈着她，靠着她，望着她的侧脸，声音很轻地承认了，“是，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人，但我和他们一样喜欢你。”


    虞仲阁好声好气，甚至称得上低三下气的说：“你既然能喜欢上他们，就也能喜欢上我，我和他们是一具身体，一张脸，而且你刚才宁愿咬你自己都不愿意咬我，就说明哪怕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一样，你依旧是珍重的。”


    “时今玥，你别这么抗拒我，我的喜好饮食身体味道，等等，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我和他们对你的喜欢也一样，你试一试，来喜欢我。”


    时今玥一直没说话。


    偏脸看着像是窗外。


    也像……


    虞仲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住的房间。


    里面装满了从前虞仲阁给她的爱。


    虞仲阁胸膛无意识起伏了瞬。


    蓦地掐着她下巴把她脸又扭了回来。


    红着眼眶强硬道：“你怎么喜欢上他们，就必须怎么喜欢上我。”


    时今玥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无力。


    面前这个刚入世没多久的虞仲阁，执拗到偏执的地步。


    他听不进去任何话。


    就因为点欲望。


    明明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人。


    依旧上脑的即便是低三下四也要她。


    时今玥和他对视好几秒。


    扒了瞬发。


    发丝萦绕到了脸颊。


    不等时今玥拨开。


    虞仲阁手指轻微撩开，又靠近了她一些，“时今玥。”


    虞仲阁无意识靠近，挨着蹭着。


    呼吸一寸寸灼烧她的侧脸耳畔。


    虞仲阁声音黯哑到像是最低分贝的大提琴，在她侧脸、耳畔嗅了嗅说：“你好香。”


    时今玥在虞仲阁吻上来前避开脸。


    虞仲阁的吻落在了脸颊。


    他也没生气。


    细细碎碎往下落。


    磨她粉色的耳朵。


    脖子。


    脸朝她脖颈埋。


    浓郁木调香的呼吸层层笼罩着身体越来越软的时今玥。


    她无意识看向落地窗上二人紧密无间的剪影。


    时今玥总受不了虞仲阁的撩拨。


    现下也是如此。


    可不知道因为什么。


    可能是面前这个被欲望支配的男人，实在是太陌生了。


    司勄的虞仲阁。


    因为珍视，隐忍了两年多。


    虞先生。


    因为尊重，即便是很想很想要她。


    想要到心情低落，饮食睡眠出现问题，依旧愿意尊重她的选择，不舍得强迫她半点。


    可面前这个呢？


    这浓到无法忽视的陌生，让时今玥突然将他的灵魂从躯干里抽了出来。


    总是被虞仲阁支配的欲望像是潮水一样快速褪去。


    时今玥在虞仲阁急躁解她裤扣时开口，“除了司勄的虞仲阁和虞先生外，我共谈过七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