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在医院陪了时怀安一天。


    晚上上床和小时候一样，把手臂递给他。


    由从小被她带大的弟弟靠着，从她身上找取安全感。


    在第二天把轻而易举被哄好的时怀安送去学校。


    “姐姐还会来看我吗？”


    “会。”


    “多久？”


    时今玥没吱声。


    时怀安小声哭，“姐姐别有了哥哥就不要小怀。”


    十八岁的时今玥跟虞仲阁一走一个月。


    在时怀安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被抛弃阴影。


    时今玥停了很长时间保证，“七天，最迟七天，我一定来看你。”


    时怀安被安抚好了。


    时今玥去了一趟傍山别墅。


    看了很久满客厅早就败了，充满腐朽味道的玫瑰花。


    在夜色暗下后再次回了京市。


    重新窝入监控室。


    这晚。


    虞仲阁第一次观看成人影片。


    开始时虞仲阁没反应。


    就是坐着。


    和观看小时候以及司勄影像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靠着沙发背，手掌交合。


    松弛随意。


    不知道第几秒。


    他姿态没变化。


    但……虞仲阁低头看了会。


    暂停成人影片。


    起身去洗手间，合上了门。


    哗啦啦水声响了大半小时。


    虞仲阁再出来，关闭了成人影片。


    半小时后宋瑶进来要调取那一段，空白。


    被人为删除了。


    她凝眉看向时今玥。


    时今玥没看她也没吱声，只是将脸埋进膝盖里，久久都没动作。


    看完影片的虞仲阁不止在当下。


    隔天一早也是。


    他像是也有些困惑。


    低着头看了好大会，手像是无措地碰了碰右侧脖子，起身再次去了洗手间。


    时今玥又一次删除。


    一直没主动找过慕容轻妙的虞仲阁，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向摄像头。


    “让慕容轻妙过来。”


    宋瑶没在。


    监控室只有时今玥。


    虞仲阁直视摄像，眼神和从前的温和平静不同，冷漠森严又凌厉。


    他继那次‘我爱你，慕容轻妙’后又一次说话。


    也是隔空对监控那边的时今玥说第一句话，字字清晰的发号施令，“让慕容轻妙过来。”


    一直以来好听虞仲阁话的时今玥低下头。


    在虞仲阁还想说话前，关了音箱。


    几秒后把监控也关了。


    在宋瑶来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色如常。


    但这事瞒不过宋瑶。


    因为虞仲阁一直在找慕容轻妙。


    宋瑶第一次迈入巨大玻璃房，拉下口罩，“我是你的妈妈，宋瑶。”


    虞仲阁看宋瑶的目光和隔空看时今玥的一样。


    冷漠森严且凌厉，“慕容轻妙。”


    虞仲阁说：“我要我的女朋友，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慕容轻妙。”


    虞仲阁追问：“她在哪？”


    宋瑶笑了笑，“她在准备受孕，做身体系统调理。”


    “四天还没有结束？”


    时今玥走那天。


    慕容轻妙先一步离开了。


    她父亲第三次大婚。


    结束后现在在准备受孕。


    整四天没回来。


    慕容轻妙来或者是不来。


    往日的虞仲阁没什么反应。


    在欲望来势汹汹之际。


    虞仲阁没直白说，但很明显。


    他想慕容轻妙了，渴望见到她。


    见到了做什么不言而喻。


    宋瑶温声说：“她两天后回来，等她回来你们就可以同房了。”


    虞仲阁没再说什么。


    静静等待慕容轻妙回来。


    但肉眼可见焦躁了。


    运动后去洗澡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大半个小时。


    看大学文献，久久翻不动下一页。


    久坐一会，会朝右扭头，鼻息微动，像是在找寻慕容轻妙的气味。


    睡前偶尔会旺盛。


    后半夜时偶尔也会被扰醒。


    晨起又一次。


    刚被启蒙，只被启蒙一次，不愿意再观看第二次第三次的虞仲阁。


    有非常强烈到不容人忽视的生理需求。


    时今玥就看着。


    抱着膝盖，下巴贴着，沉默看着。


    看虞仲阁等待别的女人，想念别的女人，寻找别的女人的气味，像疯了一样渴望别的女人。


    慕容轻妙在排卵期当天回来了。


    穿上宋瑶给她准备的薄如蝉翼，像是没穿的睡衣，别别扭扭踏入玻璃房。


    虞仲阁称得上急迫的快速起身，一把拉过慕容轻妙。


    脸靠向她。


    时今玥在虞仲阁似要吻上慕容轻妙的前一秒。


    拉下了监控室总开关。


    拉得太急。


    空气中响起兹啦电流声。


    时今玥手握着总开关很长很长时间。


    在宋瑶进来时看过去。


    “我……”时今玥顺了顺嗓子，“我走后，也别开了。虞仲阁不喜欢被监视。”


    虞仲阁醒来知道什么是监视后，就开始有意无意避开摄像头。


    连床都改变了方向。


    他从未言说，但的的确确不喜欢被监视。


    时今玥握着总开关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湿了。


    但依旧握着。


    哑声为现在的虞仲阁争取，“我知道你留备份做记录，是为了他好，但最起码，这种事不要监控，他是人，不是动物。”


    宋瑶点头说好。


    时今玥缓慢起身。


    低着头弯着腰，握着总开关的手松开。


    转身朝外走。


    离开了监控室。


    到了外面顿足回身，看向庞大的医疗基地。


    宋瑶在身后不远处跟着，没催也没说话。


    时今玥也没说。


    看了长达十几分钟后回身。


    要过包把里面从傍山别墅带来的，从前宋瑶给的两张支票递过去。


    宋瑶愣了下，推拒，“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拿着吧。”


    “我给我弟弟留好这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了，我一个人，用不到。”


    时今玥的物欲很低。


    而且不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即便是身上有很多很多钱，也不知道该拿来干什么。


    她从前挣钱，是为了养时怀安。


    挣够养时怀安的钱后是为了搞垮时家。


    再后来，是为了养虞仲阁。


    她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虞仲阁。


    养时怀安的钱早就够了。


    时家不在了。


    虞仲阁也不在了。


    时今玥不需要这么多钱。


    她执拗递过去。


    宋瑶看了她会接过，“仲阁的第一堂课是责任，不管他对妙妙感情是浅或重，今天过后，妙妙就是他的责任了。”


    时今玥知道。


    那堂甸长的课，在虞仲阁刚建立认知没多久后在监控室循环播放了四十八小时。


    慕容轻妙是虞仲阁的女朋友，未来妻子，未来孩子的母亲。


    她是他的责任。


    除非重新打碎虞仲阁的认知。


    否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出轨。


    时今玥明白宋瑶这话的意思。


    让她主动把和虞仲阁的痕迹抹除掉。


    时今玥想了想说：“虞先生之前说要收购司勄，我不确定有没有开始。”


    “开始了，虞含章叫停了。”


    “他应该还会动成立研究所研究脑部疾病的念头，他不想再忘记我。”


    “筹备中，被虞含章叫停了。”


    时今玥思考虞仲阁和她还会有关联的东西。


    “他可能会留一些和我相关的音频。”


    “有，晟兴总部他私人的保险柜，银行专用保险柜，信托中心保险柜，傍山别墅保险柜里，他分别留了一份加密的优盘。”


    时今玥停了会，“能给我……”


    宋瑶同时开口，“虞含章销毁了。”


    时今玥到嘴边的话乍然而止。


    宋瑶说：“仲阁之前为你母亲找了位投资人，姓丁。在你弟弟学校安排了个知名画家一对一培养他画画，虞含章也已经叫停了。你回去后可以自行安排。”


    时今玥点头说谢谢，想起来了，“傍山别墅里和我们从前相关的，我都清理了。”


    “傍山别墅不重要。”看时今玥怔愣。


    宋瑶解释，“仲阁最近几年内不会回香岛，就算回去，也不会久待。过几天虞含章会安排人把别墅夷平。”


    时今玥再次点头说好，犹豫片刻，“您能把他来时戴的手串和戒指给我吗？我知道戒指上面有我们名字的缩写，但我不会让他发现的，我想留个纪念。”


    时今玥抿了抿唇，轻声，“我也不敢让他发现的。”


    宋瑶再次动了恻隐之心，不确定有没有被销毁，差人去找。


    没被销毁。


    时今玥接过透明的密封袋。


    手串断了。


    颗颗羊脂玉上全是血色。


    时今玥在两枚戒指上早就干枯发黑的血迹甚至破碎的皮肉上摸了又摸，小心放进包里。


    宋瑶在时今玥又一次想走时喊住她。


    “我通过虞含章拿到你档案的隔天，仲阁把你的档案销毁了，也就是说这世上再没人知道你从前的几段欺诈行为和恋爱经过。如果你以后在香岛遇到情投意合的男方，对方因为你的档案存疑，你可以给我来通电话，我会为你作保，还会……公开为你添份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