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因为虞仲阁的难受，心脏像是被只大手平白掐住了。


    她眼眶红到像是要流出泪那样安慰虞仲阁。


    语无伦次说她没有等太久，又改口说她没有等。


    再改口说等待其实并不辛苦。


    喋喋不休的嘴巴被堵上了。


    回家的路上没开库里南。


    迈巴赫后座。


    虞仲阁一直在吻她。


    深深地很用力。


    分开不足几秒。


    像安抚受伤小动物那样吻。


    再一点点加重。


    重到时今玥因为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虞仲阁还是不愿放过。


    非要逼她说她不。


    时今玥成了一条眼睛湿漉漉，嘴巴红肿，毕拢都嫌疼的可怜巴巴小狗。


    再欺负下去就像是要坏了，也没说出虞仲阁想要的那句不。


    时今玥被调教到压根就不会在两情相悦时对虞仲阁说不这个字。


    怎么逼都没用。


    怎么教也学不会。


    这是被人一笔一划，极用力刻进她骨子里的规训。


    夜深。


    虞仲阁把睡衣解开由睡沉的时今玥攥着。


    去洗手间洗把脸。


    他盯着洗手台上发丝落下的水滴发呆。


    片刻后吐话，“到底是谁？”


    是谁把时今玥调教成现在这幅敏感到病态的样子。


    是谁把时今玥调教成任他给予给求的样子。


    是谁把时今玥调教成不会拒绝他的样子。


    虞仲阁抬头。


    随意一扫，视线重回镜面。


    他定定看着镜中自己泛浅的琥珀色眼睛，高耸的眉骨。


    这双眉眼，缓慢和一个人重合了。


    不是单和晏。


    是……齐豫。


    虞仲阁沉默地看了很长时间，低声说：“是你啊。”


    下一秒。


    哗啦一声脆响。


    清楚照应出虞仲阁眉眼的镜面裂开一道纹路。


    纹路从中间为轴心，快速扩散到四周。


    镜子中虞仲阁和齐豫几乎一般无二的眉眼，扭曲到再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虞仲阁打开水龙头。


    把渗出血丝的手背放下去冲洗。


    反驳自己刚刚吐口的话，“不是我。”


    虞仲阁烟瘾最近大的出奇。


    去阳台抽根烟的功夫。


    手机再次进来宋瑶的电话。


    宋瑶没因为他总是不接电话生气。


    “你上次的诊疗缺了三天，你要补回来。”


    虞仲阁吐出口烟雾，“我没有时间。”


    徐之雅想嫁给秦同甫。


    时今玥想要徐之雅高兴。


    虞仲阁想让时今玥少因为徐之雅的事不高兴。


    他除却忙晟兴，还要忙着给秦同甫下套，让秦同甫娶徐之雅。


    一天六个小时诊疗，三天十八个小时，虞仲阁真的没时间。


    也不想再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你对自己身体太不负责了。”


    “七年间，我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您和慕容轻妙所推测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会出现的并发症也并没有出现在我身上。每三月一次的诊疗，每半年一次的封闭诊疗都是无用功。”


    “万一呢。”宋瑶言辞激烈，“你已经成为例外了啊。”


    宋瑶在虞仲阁这一直都是柔弱并且温顺的。


    唯独这件事。


    强硬极了。


    虞仲阁不耐烦，“您不觉得您对我掌控欲已经越界了吗？”


    他再次抽出一根烟叼嘴里，“您是想当第二个虞含章吗？”


    宋瑶哽咽，“你知道的，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只是……对不起仲阁，是妈妈的错。”


    宋瑶在这件事上的强势，并不是她的错。


    虞仲阁把烟抽尽，没再和她计较，“我会腾出时间去把余下的诊疗完成。”


    他又点了根，在宋瑶想开口前，“等外公忙完这段时间，您带他来趟香岛吧。”


    “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吗？”宋瑶殷切道：“妈妈可以联系人帮你，你外公身份特殊，出行比较繁琐，可能会耽误些时间。”


    “我要结婚了，需要长辈出面向对方长辈提亲，外公尚在，不出面不够尊重。”


    宋瑶静了很长时间，“哪家千金？”


    “她叫时今玥。”虞仲阁说：“不是千金，是我的爱人。”


    宋瑶急迫，“信得过吗？”


    “当然。”虞仲阁说：“她很爱我。”


    他停了会说：“我也很爱她。”


    隔天下午五点。


    慕容轻妙终于等来千催万催催来的虞仲阁。


    娴熟指挥，“躺下。”


    虞仲阁没动，站仪器前刷新手机。


    慕容轻妙提醒，“手机关机，电磁会影响具体参数。”


    虞仲阁没动，还是在刷新手机。


    在慕容轻妙又催促一遍时，不轻不重睨了她一眼。


    慕容轻妙绝对是个天才。


    老天是公平的。


    给予些什么，就会拿走些什么。


    慕容轻妙情商低，看不懂脸色，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对人的情绪感知也有些许迟钝。


    在一堆喊‘虞总’‘虞先生’的人中，总是大喇喇喊虞仲阁全名。


    她对虞仲阁一直都没有怕的情绪。


    归咎于她的神经大条。


    也归咎于虞仲阁情绪很难辨认。


    这会他莫名其妙扫过来一眼，怕的情绪还是没有。


    汗毛莫名竖起了。


    慕容轻妙不明白他为什么用这种很不耐烦的眼神看她。


    她求知心强，下意识走近看他不断在刷新的手机。


    是个聊天页面。


    一张上一大半都是对面发的。


    最下面一条是虞仲阁发的。


    他像是在等对面回信息。


    没等多看几眼。


    虞仲阁手机避开。


    正好也响了下。


    虞仲阁低头回复了些什么，在对面又回复后，把手机关机丢到一边。


    慕容轻妙好奇，“你谈恋爱了？”


    “我爱人要向我求婚了。”


    “恭喜。”慕容轻妙停了下，迷茫，“那我嫁给谁？”


    “嫁给你干妈。”


    “这样我就生不出孩子了。”


    “让你干妈想办法。”


    虞仲阁躺下闭上眼，在慕容轻妙又喋喋不休几句后不耐烦，“安静。”


    夜色深重。


    不等报告出来，虞仲阁先走了。


    慕容轻妙打给宋瑶，顺手把出来的报告拎出来校对，“虞仲阁的爱人要向他求婚了。”


    宋瑶说：“我不放心他和除了你之外的人结婚。”


    “可他已经有爱人了啊。”


    宋瑶又说了句什么，慕容轻妙没听清，看着报告上不同寻常的起伏，眉头拧起，“虞仲阁要犯病了。”


    慕容轻妙吐口宋瑶这么多年一直怕的结果，和她预想中一样，兜兜转转还是来了的结果，“虞仲阁的遗传性脑部神经疾病区别于宋家所有人，不是一次，也不是偶然的两次，而是每七到八年，会反复，直到终老。”


    她抽出诊疗前对虞仲阁做的基础问诊。


    客观冷静并且肯定道：“没有前兆和并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