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师尊有事处理，余芝芝算着开城门的时辰，就带着苏若桐出门了。刚走到大门口，变回原形的豹小霸就跑了过来，跳到她左肩上站着。


    余芝芝戳了戳它的独角，问道：“你也不能在家待吗？师尊究竟有何事要给沐师伯他们说什么事？”她们知道莫月明是要在余家见沐青枫与沐青和。


    展开神识看到二人一兽已御剑走远，莫月明这才传音给沐青和，约他相见。她原本想在岚兴城中找间酒楼，在酒楼雅间中见沐青和，但因无法预估她说完想说的事，沐青和会有何反应，还是无其他人的余家更适合。


    就在她出神的时间，沐青和到了。


    沐青和直接御剑来到余家主院，在空中时，远远便看到站在院中的莫月明。他边往下落边喊道：“月明，你终于从秘境中出来了。”


    声音是难掩的喜悦，莫月明迎上去道：“青和师兄，你来得真快。”


    沐青和收起灵剑，笑吟吟道：“正好无事，此处离葛仙岭也不远。”


    他边说着，边细瞧着莫月明。样貌神情依然是他时常梦见的样子，只是修为他已无法看透。


    “恭喜升境，你现在该是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


    莫月明在去花园边逛边聊和去屋里相对而坐之间，选择去偏厅相对而坐。


    “青和师兄，我们进去坐着慢慢聊。”


    本来就怕处理不好的的事，走着更容易分心。


    两人在偏厅圆桌坐下后，莫月明先拿出茶具为两人煮上茶。


    沐青和柔声道：“月明何时也学会这些了？想是宫师兄教的。”


    莫月明点炭的手一顿，道：“师父与师兄都爱饮茶，我不能总光喝不做，自然就学会了。”


    提起无妄，莫月明接着道：“听师父说，这些年你时常去木枥山询问我的事，让你忧心了。”


    闻言，沐青和眉头微蹙，总觉得之前好不容易变得亲近的关系，又生疏了。难道是太久未见的缘故？还是月明这几十年经历了什么？


    他盯着莫月明，语气坚定道：“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所以说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面对这样的沐青和，莫月明一时真开不了口。


    幸好此时茶煮开了，借着倒茶的时间，让她缓了缓才接话。


    如无妄所说，当断则断，就是因沐青和是个好人，不能做有碍他修为的事。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缓缓地饮下第一杯茶。


    余光瞟见沐青和放下茶杯，莫月明抬眼看去，轻声道：“青和师兄，除了叙旧，我有一事与你说。”


    莫月明的声是轻柔的，但神情是清冷的，眼中还透着一丝决绝。沐青和的心跳无端地加快几分，直觉告诉他不要听。


    但他怎么能拒绝吶？


    沐青和低声道：“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沐青和的声音一下从欣喜变为低沉，莫月明在心中深深地吁了口气，道：“青和师兄，我有道侣人选了。那人……不是你。”


    莫月明应是觉得伤害了他，声音是极其温柔的。但于沐青和而言，却是震耳欲聋，耳中响起一阵阵尖利的耳鸣声。


    莫月明本来还想说他们依然是很好的师兄妹，话到嘴边，觉得此话十分不恰当。她已做了选择，未来如何，当由沐青和来决定。


    沐青和提起茶壶倒上一杯茶，低眼盯着茶杯中冒出的热气，看着热气升起散开。


    半晌，他张了张嘴，发现能说话了，问道：“月明，你选的那人……是谁？”


    莫月明等他话音落下，直言道：“宫觊。”


    ……果然。


    沐青和扯了扯嘴角，抬眼与对面的莫月明四目相对，他想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如此大胆地看眼前这个人了。


    他端量着莫月明的眉眼，依然如他第一眼所见那般，让人舍不得挪开眼……


    从最初一心只为复仇，到如今有人相伴。


    他应该为她高兴的。


    沐青和嘴角上扬，微笑着道：“虽然不是我，我也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月明，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莫月明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浅笑着道：“谢谢青和师兄。”


    沐青和喝掉他面前那杯有些冷掉的茶便走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


    没一会儿，沐青枫走了进来，她在莫月明身旁坐下道：“我想躲着他的，没能躲开。”


    莫月明拿出一个新杯子，给她倒上茶，问道：“青枫师姐见到他时，可还好？”


    沐青和依然是那样温润如风地与她告别，还说：“我见你没事便安心了。”


    但他走出去时，她看见他藏在宽大衣袖中紧握的双拳，因为太用力已经泛红。


    沐青枫想起沐青和刚才三魂没了七魄的样子，猜测道：“你告诉他你有爱慕的人了？”


    莫月明不意外沐青枫能猜到，点了点头。


    沐青枫喝上一口茶，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想过这天会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接着问道：“那人是宫师兄？”


    这倒是让莫月明没有想到，“你怎么知道？”


    沐青枫把一杯茶一饮而尽，道：“我早就给大师兄说过得防着宫师兄近水楼台，他总不当回事。”


    莫月明被沐青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逗乐，笑道：“是不如青枫师姐如此慧眼。”


    沐青枫昂头道：“那可不是，哪有师兄如此防着别人追自己师妹的？你看大师兄与我虽非亲兄妹却胜过亲兄妹，他也不会过分管我交友。我大师兄又不是长得歪瓜裂枣，人品败坏，明明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句‘好一个温润俊公子’，就他宫觊一天到晚防着我们亲近，说他对你没企图，打死我也不相信。”


    沐青枫睨了莫月明一眼，道：“你也是个不争气的，这么快就让他得逞了。”


    莫月明听出来沐青枫在为自家大师兄抱不平，她笑了笑，道：“是我眼神不好，青和师兄是绝对的优秀。”


    莫月明这么顺她的话，沐青枫又有点忸怩了，她堆笑道：“那宫师兄确实长得过分招人，这也不怪你。”


    莫月明拿出三份丹药放在桌上，道：“这是我为素岚仙子与你们准备的，青和师兄那份你先留着，若他一时无法走出，都给青枫师姐了。”


    沐青枫看着眼前三个颜色不同的乾坤袋，一看就知道哪袋是谁的。


    她莞尔一笑道：“月明，岚台宫修炼的心法，使我们的感情本就比普通的修士丰富。我们的弟子也不是每次出手都能成功的，大师兄遇上你，对他也是一次考验。不过，我相信其他弟子能做到的事，他也绝对可以。”


    “不管大师兄如何，你我永远都是好姐妹。你得接受我气不过时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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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宫师兄。”沐青枫把鼓凳挪到莫月明身旁，挽上她的手，笑着道，“今日我就不走了，我与蒋君怀的事可是大多都说与你听了，你也得给我细细道来。”


    莫月明笑道：“你随便骂，我也经常在心中骂他。一会儿芝芝她们回来，我介绍新收的弟子给你认识。”


    余芝芝能和师尊、师妹一道回家一趟已很满足，没有想常待，木枥山还有其他师弟师妹盼着她们早些回去呢。


    第二日，她们送走沐青枫，也踏上了回清徽派的路。


    不用再伪装，她们坐在豹小霸背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回到木枥山上。


    余芝芝与苏若桐去把东德城买的小玩意分给师弟师妹们。


    莫月明来到无妄的院中，没想到冯逸然也在。无妄正在盯着他练剑。


    见莫月明到来，他本想停下行礼，被无妄一吼：“自家人在乎什么虚礼，继续。”


    莫月明坐到无妄身边，笑道：“师父你与师兄都是随性的人，我之前还在想怎么教出逸然这么严肃安静的孩子，如今倒是明白一二。”


    莫月明说完也不管无妄，招手让冯逸然过来休息。


    一边是掌门，一边是师祖，冯逸然一时不知道听谁的。


    无妄道：“正好，阿觊帮你教导芝芝几十年，他闭关期间逸然就交给你了。”


    那便是听掌门的意思了，冯逸然收起灵剑，走到莫月明下方坐下。


    莫月明笑了笑，心想：也不是如外表那样严肃，骨子里还是机灵的。


    “你们此行倒是迅速，不到十日就回来了。”无妄道。


    莫月明道：“对方比我预想的更值得信任，戚家主乃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她有护好族中弟子的能力。”


    “这事你若不想我出手，就必须等到阿觊出关。这段时间，你没事也不要乱跑了，在山上好好带徒，好好修炼。”


    莫月明收下苏若桐那一刻，无妄便知道她与莫净秋一样，看似逍遥肆意，却是极有责任感的。她们都比他更适合当掌门。


    莫月明领着冯逸然从无妄院中出来，问他平日都修炼些什么。


    冯逸然回答道：“除了玄清诀要和徽通剑诀，师尊教了引雷术，给了咒术和阵法的秘笈自行参悟，遇不懂他再解答。另外传授了叩阙剑法，尚不是十分熟悉，刚修炼完第一层。”


    莫月明道：“你师尊的剑法我教不了，但豹小霸常与他陪练，对他的剑法比我更熟悉，你与芝芝她们一起逢五逢十来找我。到时可以与豹小霸一起参悟叩阙剑法，亦可习我教的术法。其余时间，不用每日来报道，自行修炼就好。”


    冯逸然看着师尊时常与他提起的师妹，于他才见过几面的掌门。


    每当他觉得修炼太累，想要偷懒的时候，宫觊常与他说：“逸然，不要因天灵根过于自负，当你见过我们掌门便知人外更有人。你是想枉费天赋，隐没在人群中，还是如掌门那般，万千人群中亦能绽放出独特的火焰。”


    他本以为他的师尊已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后来他长大了，听说了掌门的事迹，才知道师尊不是为了让他修炼哄骗他。


    当莫月明出现在他面前，他见到这位不到百岁的化神期修士，脑中浮现出师尊的话：“逸然，我们清徽派定会发扬光大，迟早有一日追上三宗六派，我希望那一日到来时，你与芝芝都能成为能扛住这荣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