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威胁

作品:《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赵明祐外袍落地的瞬间,秦奕游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楚王殿下可知道,今日臣核验名籍之时,发现了什么?”


    闻此,赵明祐的动作一顿。


    她自顾自地往下说:“隆祐殿的名册上,多了两个未经报备的宫人。”她语速很慢,整个人有气无力的,仿佛每个字都需耗尽所有力气,“臣批注要求补文书,但直到臣来此之前,那份文书都没有送到司薄司。”


    “哦?那又如何?”赵明祐轻笑着眯起眼看她。


    她与赵明祐对视:“按宫规,无名籍者不得参与大典侍奉,亦不得领取赐廪。”而后唇角也扯出了一个微笑,“但今日午时赐廪发放时,却按增员后的名额领走了全额物资,也包括那多出的两人份。”


    这下赵明祐的脸色微变。


    “臣当时就觉得奇怪,便留了心。”秦奕游一字一句道:“发放记录上,那多领的两份物资,领取人是隆祐殿内侍王顺。但王顺今日的职责,应是随楚王殿下去前殿参加典礼,根本不在殿内领取物资。”


    殿内一片死寂,屋内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更显得此时静得可怕。


    “只有一种可能。”她盯着赵明祐逐渐苍白的脸,“有人冒领。


    而冒领的物资,尤其是元旦特赐的锦帛和节料钱,一旦查出,便是贪盗宫物之罪。


    按律,主位宫妃监管不严,罚俸降位;若涉数额较大...”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必说得太直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试着抬起右手,虽然动作仍是缓慢,但力气却在慢慢恢复。看着自己双手圆润的指甲缓缓道:“不知若是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此事...”


    这么好的刀傻子才不用。


    赵明祐的脸色由白转青,牙关紧咬眼神中满是怨毒,“秦掌薄...你很好...”


    “更巧的是,”秦奕游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臣因不放心,来此之前已将隆祐殿名籍异常及物资冒领的疑点,写入了今日要呈报尚宫局的元旦事目草案中。草案就锁在臣值房的抽屉里,钥匙除了臣,只有沈尚宫有备用的。”


    她顿了顿,给出最后一击:“若是臣戌时未归,司薄司的人去寻臣时...发现臣不在,那定是会开抽屉取草案呈报上去。


    届时,司薄司、尚宫局乃至贵妃娘娘、太子殿下都会看到那份记录...”


    赵明祐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撞翻了椅子。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原有的从容与随意,那是让她无比讨厌的表情,恶心。


    “你...你算计好了?”


    对上赵明祐不可置信的眼神,“臣只是尽责办差而已。”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积聚起气力,笑看着对方,“楚王殿下,若您此刻收手,您就依然是光风霁月的三殿下,德妃娘娘也依然是宫中最仁善的宫妃。


    至于那么多物资...臣可以解释为文书迟误导致的误会,只要您让臣现在回到司薄司亲手修改那份草案...”


    秦奕游就这样看着赵明祐双眼中激烈的挣扎。


    时间一点一点悄然流逝,片刻后,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更鼓声,戌时快到了。


    终于,赵明祐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你要什么?”他哑声问。


    “解药。还有,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自嘲一笑而后说:“秦家的女儿,从不做任何人的筹码,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


    若殿下和娘娘再逼臣...下一次臣留的后手,怕是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赵明祐死死盯着她。良久,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


    “服下后,你便可恢复力气。”他将药丸递来,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奕游看着他手心却也不接那药,她笑了笑说:“臣这人胆小怕死,若是有人给臣下毒那可如何是好?不如...殿下也吃一颗,那臣也就放心了。”


    赵明祐愣了片刻也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倒是真诚多了,他手指依然颤抖着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直接放入口中,“今日之事...”


    她见此也不再迟疑,接过那药丸毫不犹豫吞了下去,“一场梦罢了。但是臣希望殿下和娘娘记住,臣既然能发现隆祐殿的名籍异常,若有心去查就能发现更多...”


    这是警告。不要再来招惹她。


    药效开始起作用,原本消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回归。


    她撑起身慢慢穿回青色官袍,对着菱花铜镜用梳篦整理好发髻。当她站直身体时,就又变回了那个背脊挺直、下巴总是高扬着的司薄司女官。


    当秦奕游走到门口,刚要伸手推雕花木门时,身后的赵明祐突然开口,“秦掌薄,你最终...还是选了太子是吗?他...就当真比我好吗?”


    她手上动作闻此顿了一下,转过身就看到瘫坐在交椅上一脸苦笑的赵明祐,她缓步靠近在他面前站定,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他的半侧脸颊。


    因着两人一个坐一个站,赵明祐仰头惊讶的神色看起来倒有三分虔诚,也因此她原本轻蔑的眼神更似是在怜悯。


    她嘴唇缓缓靠近他左耳,随着开口她呼吸的温度灼烧着他,“不,楚王殿下。臣谁也不想选...您不是曾说自己羡慕能纵马边疆之人吗?”


    赵明祐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变得莹润明亮,覆上一层透明的薄膜。


    “但您可能不知道,”她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在我们西北最珍贵的不是能纵马驰骋的自由。而是那的人,大多都能坚守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底线...您明白吗?”


    说罢,未等赵明祐再言语,秦奕游推门而出。


    门轴转动极轻,檐下悬着的素纱宫灯在微风中摇曳,将她影子拉长又缩短。


    更远处汴京城中庆祝元旦的爆竹声闷闷地传来,竟患如隔世。


    廊下果然有几个宫人守着,她们原本要么垂手静立、要么微微活动着冻僵的双脚,可见到她出来时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在她身上。


    几个宫女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问什么,但终是将所有疑问压回心里。


    更远处站在阴影里的太监,脸上更明显是错愕与探寻,眉头蹙起在她身上和背后的寝殿之间迅速游移。


    她目不斜视,径直从一个个人身边走过。


    还是觉得自己的手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好冷,寒气无孔不入,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好冷。


    元旦是个好节庆,她不自觉思索:阿娘此时正在千里外的延州做什么呢?可无论做什么,有姨母和表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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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总是不会孤单的。


    汴京太热闹,太繁华。


    秦奕游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企图汲取一丝温暖。她感到恐惧,是的,恐惧。


    不是害怕这宫中的尔虞我诈、也不是害怕宫中的人心险恶,而是她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预感,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恐惧,恐惧知道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困死在这个汴京城了...


    踉跄着走到隆祐殿正门口,背后忽而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秦掌薄。”


    她闻声回头,张德妃就站在十几阶台阶之上,身前身后无数宫人簇拥,高高在上,慈悲心肠。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这次是本宫招待不周,不过想必秦掌薄定是嘴严之人。宫里的事,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关系着秦掌薄的前程,本宫劝你还是仔细着些为好。”


    秦奕游笑了笑没有答话,反而微微仰首,下颌线因此紧绷着。


    冬夜的天穹是一片干净的深蓝,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已经悬于其间,清辉洒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张德妃见此微微蹙眉,眯起双眼。


    “臣...多谢娘娘教诲,必当铭记于心。”她笑着看着远远隔着三丈外的张德妃,因为幅度扯得太大,还露出了两排百花花的牙齿。明明嘴上是说着最谦卑的话,可眼神中却没有半分尊敬。


    她倏地转身告退,回司薄司的路她走了很久,因为她一路上只重复默念着一句话:不把他们母子扯下来,她秦奕游三个字以后就倒着写...


    因为过于专注,她人到了司薄司也差点走过。索性还是霁春在门口守着,看到才一把扯住了她,语气中满是担心:“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隆祐殿那边...没有为难您吧?”


    她愣怔地抬起头来,只笑了笑道:“没有。”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如释重负,“只是帮娘娘看了些旧档。”


    霁春大松一口气,拍拍胸口,“果然是我瞎担心了。”


    这时,戌时的更鼓刚好响起。


    霁春突然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大人!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呢?”


    她这时也才反应过来,是啊,她今天也是连午膳都没吃上。


    抬手揉了揉霁春的头,“你先去吧。元旦事目的草案我还需要再修改一处。”


    回到值房后,她打开抽屉取出那份草案。犹豫片刻,将关于隆祐殿的疑点记录全部划掉,改成了:文书交接迟误,已现场核清。


    笔尖沙沙划过纸面,此时她的手奇迹般地停止了颤抖,整个人变得冷静理性。


    秦奕游心里明白,从此她便是与张德妃和楚王结下了仇怨,谁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之不可能井水不犯河水,从此相安无事。


    若是她和赵明祐说的话他能信了...那可就真是蠢到家了。


    敢这么算计她,她们母子就算是不死也得给她脱层皮。


    窗外的夜幕彻底降临,灯火逐一亮起。


    她合上草案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突然变得陌生,眼中有什么好像被永久地改变了,她对那人笑了笑,那人也向她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吹熄烛火,她走入夜色之中,背影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中被拉得很长、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