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东宫
作品:《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秦奕游这三日便负责将补发的炭例,统筹分配至各处。
收到足额炭火的那位老嬷嬷未发一言,只是沉默着跪倒在地,向司薄司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恰逢宫中举办冰嬉观赏,秦奕游便被抽调过去帮忙记录,她刚怀抱一摞薄册、裹紧狐裘,一推开门便被值房门口不知什么东西拌了一脚。
她柳眉倒竖刚要大声质问到底是谁干的,看到地上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却愣住了。
司薄司值房门前摆了好几包桂花糖,排放得整整齐齐。
在她弯腰捡起愣愣端详之时,吱呀一声背后的门又被推开,霁春见此情景惊讶地呀了一声,“她们怎么送了这么多?”
于是,秦奕游转头看向霁春面露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霁春用两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道:“今日一早便有好几处的宫女来给您送桂花糖。
说是为了感谢大人给她们伸张正义,小小心意不值钱,这我才让她们留下来的...”
霁春越说越心虚,只敢抬眼打量着她。
她喉结滚动几次,此刻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索性直接拆开外面的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糖,含在口中...
桂花糖甜而不腻,里面有蜂蜜的浓稠、桂花的清香、以及一丝焦糖气。
真甜啊...
她手指下意识捻了捻残留的糖屑,黏黏的,随后将这几包糖交给霁春收好,迈着大步便走向太液池。
...
秦奕游在冷风中还没走到一半路程,便被身后一声“秦掌薄”叫住。
她闻声回头。
...竟然是顾宪?
他今日并未穿皇城司官服,反倒是穿了一身藏蓝色常服,衬得他整个人...
嗯...更人摸狗样了...
她轻咳一声站定问道:“你怎么在这?”
随即她又皱起眉,质问他:“你怎么又逃职?”
赵明崇右手食指摸了摸鼻子:“今日太液池举办冰嬉,皇城司调防,我恰好路过。”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怀中的一摞册子“我帮你拿。”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
...
沉默了片刻,赵明崇开始偷偷打量起秦奕游,他心跳不自觉加快,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快过年了...秦掌薄近日可否收到家中来信?”
秦奕游侧头瞥了一眼他:“没有,这不还有一个月才到年节呢吗?”
他听到这话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延州送信到汴京,若是紧急军务,三日便可抵达;一般而言,普通信件得要十天以上了。
只要秦奕游现在还不知道,那他其实也可在河南府到汴京的最后一段截杀信使,
可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秦奕游看着赵明崇放空的双眼...
也不知这人是神游到哪去了。
跟她说话就这么无聊吗???
她心头火起一把夺过他怀中册子,口中呛道:“我到了!就不耽误顾侍卫忧心宫中防卫这等大事了!”
赵明崇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了太液池,他抬眼望过去,冰场被刻意打磨得光滑似镜面,正对面还搭建着一个彩绣辉煌的观礼台。
数十名冰嬉健儿身穿各色紧身袄裤,在冰面上飞驰、盘旋、疾停。
几人探海躬身,几人贴着冰面滑行,数人做金鸡独立状,更有数人叠起罗汉。
观礼台上,皇帝和张德妃的身影被华盖和屏风遮蔽住,只能偶尔看到几个闪影。
冰刀割地发出嚓嚓声,冰嬉者的呼喝短促有力。
赵明崇看着秦奕游高扬下巴、嘴唇紧抿,双眼正死瞪着远方,但人也没走。
他整个人觉得异常好笑。
“秦掌薄慢走。”
???秦奕游的太阳穴正被气的突突直跳。
她阿娘说的对,这世上男子净是些负心薄幸之徒...不对...是忘恩负义之徒!
而后她咬了咬牙,死盯着顾宪双手抱臂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很好,她都记下了。
他每一个敷衍的神情她都记下了。
她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朝观礼台的方向而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
三本册子咣当一声被重重放在秦奕游的案几上,她抬起头面露疑惑,等着面前之人出声解释。
郑司薄冷冷道:“既然贵妃娘娘都亲口下令让秦掌薄此后负责宫中账册核查了,
那...这东宫十月用度便由秦掌薄亲自送去东宫验视吧。”
她看着郑司薄的侧脸,沉默了片刻便接下了任务。
她这算是公事公办,况且她也接触过顾贵妃和顾祁大人,都算当上是宫中性格和善之人。
只是送个册子,太子总不至于会将她怎样吧?
虽然知道郑司薄不可能是突然安了什么好心,但她还是勉强说服了自己亲自去跑这一趟,毕竟在宫中官大一级能压死人。
——
东宫朱漆门大开,檐角垂挂着冰凌,青石地上残留着未扫净的霜痕,几片枯黄槐叶正随冷风打着旋。
寒风穿过戟架空气声似呜咽,旗幡扑喇喇地抖动。
秦奕游就站在东宫前庭的甬道上,双手捧着册子,眼睛不动声色转动打量着周遭。
这就是东宫吗...
比她想得更宏伟,也更压抑。
与远处的内侍对上眼神,她立刻挺直脊背,端正面容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我是来送东宫十月册子以供核对的。”
这小内侍看着年纪不大,疑惑问她:“以前不都是吴典薄吗?怎的今日换人了?”
...还能为什么?罪魁祸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她轻笑一声,“以后东宫册子核对都不会再由吴典薄负责了。”
小内侍盯着她一会,而后点点头,这宫中瞬息万变,一个人突然消失是再正常不过的。
“大人稍等片刻,我去通传李公公。”
她看着小内侍远去的身影,心想:她不就是送个文书,怎么搞的像觐见似的?
片刻后,小内侍回来了,引她进入丽正殿。
殿中央的鎏金蟠龙大鼎吐出袅袅青烟,殿内极静只有银炭在熏笼中偶尔发出毕剥声,
秦奕游低着头,冰凉指尖藏在宽大的袖子中,强迫自己将手指交叠在身前。
她双脚并立站得笔直,下颌微收,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得不老实了。
怎么那个李公公还不见她?
屏风后的暖阁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眼睫倏地抬起,飞快朝屏风处扫去一眼。
“啊!”从屏风后走出的太监大叫一声,吓得她一个哆嗦。
有病???这人是在做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而且...她有那么吓人吗?
“何事喧哗?”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厉的斥责。
那屏风后的这位就是太子?
等等,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她好像在哪听过...
不过应该是幻听吧,她其实从来都没见过太子。
秦奕游维持着恭敬等候的姿势,看着那太监嗖地一下游窜了回去,眼眸又迅速垂下。
里面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她在外面站的腿都酸了,才终于听到那太监出来轻咳一声,“这位大人可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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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东宫册子的?”
那不然呢?那小太监是没通知你吗?
她忽略了李贯那不自然的神色,只答道:“是。”
而后,她感到屏风后的阴影似是挪动了一下,动作轻到微不可查。
“那这位大人...你同咱家来。”李贯躬身,左手抬起示意她跟着一起出去。
她疑惑地点点头,正要转身间,忽然发现...
墙上的那幅画?
那是一幅银杏图,雪中银杏傲然垂落,画的细腻生动,以她浅薄的美术水平看来,简直是艺术品。
但是...这画中银杏树的姿态位置,与她重阳节那日在御苑见过的那棵百年老银杏树...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再眯眼细看,角落里是还画有个...人吗?
说是人,但其实落在画上也只是一个粉色小点而已。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画的边缘题着两句诗,那字迹...
怎么和那日顾宪在司闱司值房帮她整理册子的笔迹...一摸一样?
是的,一摸一样。
她在这方面记忆力很好,堪称敏锐,不可能记错。
心脏砰砰砰跳的像鼓,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正当她要再看那诗的内容时,李贯忽然几步便走到她身侧,大声打断她:“大人,请吧。”
她不得已只能收回视线,随着李贯一步一步地退出去,脑中却快速地思考这里面的不对劲之处。
到底是为什么...顾宪提诗的画会挂在太子的殿中?
二人出去后,秦奕游在角落里扯住李贯,将袖中银子悄悄塞给他,口中客气道:“敢问公公,可曾在这东宫中见过一位叫...顾宪的皇城司亲从官?”
李贯心中了然,接过银子温声回答:“顾大人说起来也算殿下的远房表弟,沾亲带故的,自是东宫常客。”
是吗?
她闻此只是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但心中怀疑的种子在迅速扎根发芽。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送走秦奕游后,明明是冬月的冷天,李贯的后背却还是早已汗湿。
跟秦二姑娘说话实在是太累了,但凡一个不小心就能被她绕沟里,套出话来。
他拖着沉重步子,不管心中多不情愿,最终还是得走回到丽正殿。
殿角那座三尺高的铜刻漏,水珠正以缓慢的速度积聚坠落,在过分寂静的殿内被放大,“嗒嗒嗒”每一声都猛烈敲击在李贯的心上。
李贯双手拢在宫服袖中,手指互相绞拧着,他左脚尖不时向外偏移半分,又立刻收回。
他嘴唇紧抿,眼角不自觉抽搐,下唇内侧早已被自己牙齿咬出深深印子,眼珠子却总忍不住瞟向端坐在案前的太子殿下。
“她可走了?”
听见太子殿下冷冷发问,李贯把自己缩成个虾米,“回殿下,秦姑娘走了。”
肉眼可见,原本紧绷的赵明崇此刻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泻了力,只用右手堪堪抵住额头。
李贯试探着问,“殿下...墙上那画...要不要收起来?”
沉默片刻,赵明崇终于缓缓开口:“她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收起来做什么?”
李贯闻此瑟缩一下,不再开口,安心当个鹌鹑。
赵明崇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秦奕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一定会起疑心,目前她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以后得再小心一点...他暗自告诫自己。
不过他心中有预感,他瞒不了多久了,得趁那之前...
赵明崇扫了李贯一眼,摆摆手漠然道:“你自去领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