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钱秀莲的“征婚”檄文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她不信口头承诺,只看结果。


    提笔,回信。


    对于生意,她公事公办。


    “老于,这批货按成本价走。算我给同志们添个菜,也算给那不成器的东西积点德。”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你帮我铺路,我帮你稳心。咱们互惠互利。”


    对于王建民,她惜字如金。


    “信收到了。字太丑,丢人。闲着没事多练练。”


    写完,封口。


    钱秀莲叫来李红梅。


    “去邮局,给安县监狱汇二十块钱。”


    李红梅一愣:“厂长,您不是说……”


    “汇款单附言写四个字。”


    钱秀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如火如荼建设的新厂房,目光如炬。


    “稿费,练字。”


    这二十块,不是母亲给儿子的零花钱。


    是老板给员工的绩效奖。


    她要让王建民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靠双手挣来的钱,花着才硬气。


    哪怕是在监狱里。


    哪怕只是写几封歪歪扭扭的家书。


    只要走正道,就有回报。


    处理完这些,钱秀莲长舒一口气。


    这种感觉很爽利。


    与于三清的交往,无关风月,只谈利益与格局。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这种基于价值交换的默契,比什么虚头巴脑的情感都要坚固。


    窗外,风正劲。


    钱秀莲眯起眼。


    监狱这块“独家市场”,她吃定了。


    而王建民这块“废料”,能不能炼成钢,就看他能不能接住这二十块钱的“分量”了。


    安县监狱寄来的信,半个月一封。


    雷打不动。


    起初,信纸上全是生意。


    萝卜干的辣度,新厂房的进度,王建民那双被肥皂水泡白的粗手。


    后来,字里行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于三清在信里说,那个想吃红烧肉的犯人,出狱那天给食堂师傅磕了三个响头。


    他说,王建民为了那个识字比赛的第三名,半夜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背成语。


    奖品是一支英雄牌钢笔。


    王建民没舍得用。


    钱秀莲看着信,嘴角会不自觉地勾一下。


    她也会回信。


    聊聊上海订购的封装机,聊聊厂区刚种下的那排法国梧桐。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隔着高墙,在纸上搭建了一座精神避难所。


    无关风月。


    更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荒野中确认了彼此的坐标。


    李红梅是最先嗅出不对劲的。


    婆婆最近眉宇间的杀气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和。


    这让李红梅心慌。


    借着送报表的由头,她瞄了一眼桌上的信封。


    落款:于三清。


    那个监狱管教?


    李红梅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瞬间炸了。


    老树开花?


    这要是搁在普通老太太身上,顶多是桩风流韵事。


    可钱秀莲是谁?


    她是钱氏食品厂的皇太后,手握全家的经济命脉。


    要是这老太太真动了凡心,招个老头进门……


    那这厂子姓钱还是姓于?


    以后这万贯家财,还有他们大房什么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农村这种熟人社会。


    流言最初只是车间女工嘴里的瓜子皮,碎碎叨叨。


    没过两天,就变成了村头大树下的唾沫星子。


    “听说了吗?钱婆婆要给王家找个后爹!”


    “还是个看牢房的,啧啧,这口味够重的。”


    “有钱烧的呗,老寡妇耐不住寂寞,想找个精壮汉子暖被窝。”


    话越传越脏。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钱秀莲大半夜往监狱跑。


    钱秀莲照常去新厂视察。


    工人们看见她,眼神躲闪,背过身去就挤眉弄眼。


    她没理会。


    狮子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


    只要不耽误生产,她懒得管这些长舌妇。


    直到王小宝哭着跑回了家。


    这孩子平日里皮实得像个猴,今天却是一脸的血道子,校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


    “奶奶!”


    王小宝一头撞进钱秀莲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怎么回事?”钱秀莲脸色骤沉,伸手擦去孩子眼角的血迹。


    “他们骂你……”王小宝抽噎着,拳头攥得死紧,“大头说你是老妖婆,说你……说你不要脸,在外面养野男人。”


    “我让他闭嘴,他不听,我就揍他!但他劲儿大……”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奶奶,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


    钱秀莲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着孙子红肿的脸颊,还有那双充满惊恐和期盼的眼睛。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化作了燎原的怒火。


    有些人,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忘了她钱秀莲当年是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的了。


    “别哭。”


    钱秀莲掏出手帕,把孙子的脸擦干净,“小宝,记住,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别动手。”


    王小宝愣住了。


    “直接拿砖头拍。”钱秀莲冷冷道,“医药费奶奶出。”


    安抚好孙子,钱秀莲转身出了门。


    她没去厂里,也没找李红梅算账。


    她径直走向了村委会。


    村长张长贵正捧着茶缸子看报纸,见钱秀莲进来,吓得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裤裆。


    这几天村里的流言他也听说了,正愁怎么跟这尊大佛解释。


    “嫂……嫂子,你怎么来了?”


    钱秀莲没废话,目光扫过桌上的广播设备。


    “把大喇叭打开。”


    “啊?”张长贵懵了,“嫂子,这……这不合规矩……”


    “打开。”


    钱秀莲只重复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那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让张长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哆哆嗦嗦地推上了电闸。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彻了整个王家村。


    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


    钱秀莲坐在话筒前,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麦克风。


    “喂,喂。”


    清冷的声音,瞬间覆盖了全村。


    “我是钱秀莲。”


    全村一片死寂。


    “最近村里很热闹,大家都在关心我的个人问题。”


    钱秀莲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有人说我不守妇道,有人说我老不正经,还有人替我操心,怕我被人骗了家产。”


    李红梅正在家里洗菜,听到广播,手里的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我就占用几分钟公共资源,把话挑明了。”


    钱秀莲顿了顿。


    “第一,我和安县监狱的于三清同志,确实在通信。我们谈的是国策,聊的是怎么把犯人改造成对社会有用的人。这种高度,你们那满脑子只有裤裆那点事的人,听不懂,我不怪你们。”


    “第二,我钱秀莲今年六十,丧偶,单身。我有钱,有厂,有本事。”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我就是真的要找老伴,那是我的自由!我不偷不抢,不吃你家大米!”


    “有些人,自己活在阴沟里,就看不得别人见阳光。”


    “从今天起,我把话撂这儿。”


    “我钱秀莲如果要找男人,一定光明正大,八抬大轿迎进门!”


    “条件只有一个:得是吃国家饭的,身家清白的,能跟我聊得来的!”


    “至于那些只会嚼舌根的长舌妇、闲汉子……”


    钱秀莲冷笑一声,声音如寒冰炸裂。


    “谁再敢在我孙子面前胡说八道半个字,我就停了他全家的分红,开除他在厂里的名额!”


    “不信,你们尽管试试。”


    滋——


    电流声切断。


    广播结束。


    钱秀莲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张长贵一眼,大步走出了村委会。


    阳光正好。


    她走在村道上,脊背挺得笔直。


    沿途遇到的村民,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腰带里。


    这一仗,她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胆寒。


    至于于三清那边……


    钱秀莲眯了眯眼。


    这老东西要是连这点流言蜚语都扛不住,那也就不配做她钱秀莲的笔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