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家都累了
作品:《大唐第一女判官》 陶令仪更想去排查那两条转送钱财的渠道线索,但看几眼春桃等人困倦的模样,也没有再纠缠,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崔述以为还要再做一番纠缠才能说服她,没承想她竟这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稀奇地看她两眼后,疲惫之下,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便朝茶寮方向点一点头道:“走吧,早些将事儿解决了,一会儿去搜查赈灾款的路上,趁势歇息片刻。”
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似乎还没有睡醒,慵懒地挂在天上,暂时还未放出光芒。
陶令仪也懒散地跟在崔述身后,看着不断打着哈欠的清露和含章:“你们要是撑不住,就不用强行跟着我了,留在客堂歇息就是。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再让春桃过来叫你们。”
清露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春桃和秋菱也撑不住了,我们要都留在客堂歇息,小姐身边就没人了。”
春桃反驳:“我还撑得住,你们留下来歇息就是,我守着小姐就成。”
清露泪眼蒙眬地看看她,又看看秋菱,摇头道:“要歇一起歇,要不歇大家就都不歇。我不能自己歇,让你们守着小姐,让你们把我比下去。”
春桃挺一挺胸,“那你趁早认输,你肯定比不过我。”
清露不甘示弱地也跟着挺一挺胸:“比不过也要比!”
“都别争了,”含章提醒两人,“小姐本来就能熬,你们还要争着谁比谁能熬,那不是让小姐更有理由熬了吗?你们别忘了,小姐的身子才刚好,可经不起这样大熬。”
春桃立刻收起攀比之心,赞同地点点头道:“小姐是该歇息了。”
“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这哪是在比谁能熬?分明是在点我苛待了你们小姐。”崔述玩笑,“好了,我向你们保证,等把去曹州的事解决了,就放你们小姐回去歇息。”
清露、含章和春桃自然没有点他的意思,不过听他如此说,却个个都没有争辩地向他道了谢。
说说笑笑间,众人已经到了茶寮。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等一众僧人也跟陶令仪一样,熬了有十几个时辰未曾合眼了。
等崔述的过程中,众人一开始都还三三两两地说着话,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都闭了嘴,又慢慢地都打起了瞌睡。
崔述和陶令仪过来的时候,唯有智弘律师和韦明远听到动静,勉强睁了眼,其余人或趴在桌子上,或低着头,还深睡着没有醒。
看着两人迷瞪又充血的眼睛,崔述微微顿住脚步,叹道:“看来大家都累得不轻。”
韦明远确实累得不轻,甚至累得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都在打架,但看到精神依旧不错的陶令仪,他的精神也紧跟着一振,只顷刻间,人就清醒过来:“确实有些累,但还撑得住。”
他绝不能输给她!
智弘律师低声念了句佛号,伸手拍拍还在打瞌睡的慧明寺主和义净维那,将两人都叫醒过来。
伴着两人醒来的动静,又把陆承务、孙执中、智严药藏等人都挨个唤醒了。
人人醒来都是一副迷迷瞪瞪的表情,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么快,天就亮了。”好一会儿,最先清醒过来的孙执中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用力揉了几把脸后,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知道你们都累得不轻,”崔述提起茶壶,给每人的碗里都添了些茶水,“都打起精神来,等把这里的事情说完,都回去先睡上几个时辰,再起来干活。”
孙执中端起茶碗,一口喝干后,搁碗说道:“是要好好歇一歇了,从前日到东林寺,就一直忙忙碌碌地到现,快二十个时辰了吧,都没有怎么合过眼,再这样熬下去,案子能不能查出来不知道,但人肯定是要倒下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崔述干脆地说道,“我会上奏陛下,请陛下来裁决,但在陛下裁决之前,前往曹州探查的计划不变,依旧还是由文晦带队。我会写一封手书,由文晦兄带去给曹州府刺史,恳请他们派人帮忙一起探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大师看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东林寺在这起案子中,根本没有主导的资格。智弘律师看一眼慧明寺主和义净维那,见两人都没什么要说的,便念了声佛号道:“一切听任使君吩咐即可。”
“行。”崔述走到书桌旁,利落地提笔写好手书,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私印盖上后,封好递给韦明远,“因这个案子牵涉了前霍王和前曹王两位王爷,陛下势必要派重臣前来调查,你们此行不必着急,慢慢走就是了。”
韦明远接过手书,贴身放好后,见他并没有要说审讯结果的意思,心头不由闪过几丝阴霾,他是说过查完这起案子,就会离开幕府,但他还没有走呢,就拿他当了外人!
呵。
他倒要看看,聘一个女子来取代他,他们到底能走多远!
“既是要等陛下裁决,那到了曹州,是不是也不用着急调查了?”韦明远心里不爽,语气自然也就带了丝丝的阴阳怪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述看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到了曹州,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可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几个字,似一盆冷水,瞬间就将韦明远浇得清醒过来,忙干笑两声,找补道:“使君说得是,这案子耽误了这么久,早些查完也能早些安心。”
崔述没再接他的话,又交代了一些到曹州后的注意事项,便道:“都先回去睡上一两个时辰,等养足精神了再出发。”
又对陆承务等人道:“你们也到寮舍歇着,歇够了再继续。”
韦明远不想就这么一无所知地走了,趁着智弘律师和慧明寺主等东林寺的僧众还没有走,连忙问道:“不知使君审讯那两罪尼,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等人霎时顿住脚步。
崔述看一眼韦明远,又看一眼众人,“事关香严师僧的新线索倒是没有,不过提供了几个前江州刺史藏匿永淳二年洪灾批赈灾款可能在的地点。”
除了赈灾款,分明还在账本,还有曹王旧部的人马和与这些曹王旧部联络的渠道!韦明远心寒透骨。
智严药藏到方丈室转述昙无药尼与净舌药尼招供的线索时,他问得极是细致。对两人不肯向陶令仪交代的问题,也记得特别清楚,可崔述分明没有要说的意思,崔述在防着他!
韦明远很想像往常那般追根究底,问个清清楚楚,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崔述都已经这样防着他了,他再纠缠不放有何意义?
暗自冷笑两声,韦明远愤然起身,朝着崔述揖了揖手后,转身便走。
孙执中看着他决然的背影,有意顿住脚步,随在崔述身后,慢慢离开了方丈室。
待离方丈室有些距离后,孙执中提醒:“使君是不是应该再派个人一起去曹州?”
陆承务看他一眼后,想起韦明远在方丈室的几番言论,纵是心有不忍,也依旧赞同道:“虽然要等陛下裁决,可此行也绝不能马虎,我赞成再派一个人跟着文晦兄一起去曹州。”
“不必。”崔述淡然道,“他不会乱来,砸了自个的声名。”
孙执中怔愣一瞬,便笑了:“是我糊涂了。不管他是真的要离开,还是假的要离开,目下,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愿意办好这个案子。”
陆承务点点头:“这倒是。”
早几年他从沙州寿昌县逃跑时,并未辞官,是逃回京城后,向狄仁杰告了罪,由狄仁杰出面周旋,才卸了他寿昌县县丞一职。
狄仁杰虽没有指责他,甚至还安慰了他好一顿话,可谁都知道,他这种临阵逃脱的行为,很难再受到谁的赏识或者重用,也就更遑论举荐了。
想要甩掉这些评论,他唯有努力做出一番亮眼的实绩才成。
萧文瑾、香严师僧谋逆案便是这样一个机会。
陶令仪知道他们是在说韦明远,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向来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习惯,也就没有多问。
东林寺虽有寮舍,却并提供给女客留宿。因而很快,陶令仪就同他们分开,独自去了外院,在一位老年居士的引领下,在客舍稍微清洗一番后,便睡下了。
醒来已是晚霞漫天。
清露、含章大概从来没有这般累过,还昏沉沉地睡着。春桃、秋菱在她掀被之时,便双双醒来。
示意两人不必上前伺候,又示意两人不必吵醒清露和含章后,陶令仪自个穿好衣裳,放轻脚步,出了客舍,随春桃和秋菱到距离客舍不远的水井处,打了桶水,洗了把脸后,问道:“崔刺史有没有派人来找过我?”
两人同时摇头。
这就怪了,她这一觉睡了近四个时辰,崔述总不能也睡到现在还没有醒吧?陶令仪朝着东林寺的方向看去,正思忖着是再等一等,还是直接过去找他时,萧直方来了。
萧直方已经不复往日的端方,神色疲惫,衣裳脏污,见到她后,先打了桶水猛捧两把洗了把脸,才对她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崔使君病倒了。搜查那些赈灾款的差事,由我和你一起。不过,你得先等我歇息一两个时辰才行。”
陶令仪看他走路都开始打飘,不由问他:“你不会前日来这边之后,就一直没有歇息过吧?”
“歇过的,”萧直方摇摇头,集中注意力道,“偶尔会抓着空隙眯上一会儿。”
眼见他说着话,人就不住地往后倒,陶令仪抓住他的胳膊,示意春桃赶紧将他扶到一边的石头上坐着后,又吩咐秋菱去向老居士再找一个客舍。
将他安顿好,陶令仪摇一摇头,让已经醒来的清露留下来照顾他后,便带着春桃、秋菱,还有含章一道去了东林寺。
崔述病得还不轻,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智严药藏给他灌了药,又施了针,但丝毫不见效。
偏偏陆承务和孙执中午时醒来,就已经去查那两条钱财转运的渠道了。留在崔述身边的仅有两个差役,两个差役看他这般,早已经急得团团转,看到她过来,激动得都掉了好几串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陶令仪先向智严药藏打探了一下崔述的病情,得知他的身体底子极差,形容成一支点在风中的烛火也不为过。这样的身体,本应该精心调养才是,现在这样的熬法,完全就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说到后来,智严药藏更是严肃道:“他必须好好地养着了,再这样折腾下去,很可能撑不过今年。”
陶令仪瞳孔狠狠一缩,她知道崔述的身体弱,尽管他和崔夫人都没有刻意说过,从他不过四十的年纪,便已经花白的头发和瘦骨嶙峋身子,她也能够看得出来,但她没有想到,崔述的身体会弱到这个程度。
难怪每次他查起案来废寝忘食,崔夫人都会沉脸怒叱,也难怪他的吃食总是那么清淡且软烂,原来他的身体已经弱到了这个地步。
陶令仪后怕之余,又不禁暗生悔意。
她明明知道崔述在大理寺狱受了多年的磋磨,也明明看到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为何就没有问上一句半句?
崔述破格提拔她为幕僚之前,与崔夫人待她恍如亲生,可她……竟吝啬的从来没有一句关心之语。
陶令仪用力握一握拳后,上前两步,诚恳地向着还在给崔述行针的智严药藏行礼道:“还请大师务必要全力救治崔伯父,只要对他身子有益,无论多贵的药材,但用无妨!”
智严药藏听她声音有异,回头看到她眼中隐有水光,轻叹一声,安慰道:“施主不说,贫僧也会全力救治。只是这次好了,万不能再熬下去。”
陶令仪郑重地应承下来。
又向他打探了一些崔述应该注意的方方面面后,陶令仪再次向着他行了一礼,让含章和春桃留在屋中照顾崔述后,陶令仪退寮舍,吩咐其中一个差役:“立刻回浔阳,将崔夫人请过来。记好了,除了崔夫人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崔刺史生病一事!另外,请完崔夫人后,你再往陶氏走一趟,将我身边伺候的傅母和婢女全部带过来!”
差役慌忙领命去后,陶令仪又看向另一个差役,“你就留在这里听候吩咐。同样记好了,无论是谁来向你打听崔刺史的病情,都不得信口开河!”
差役连连点头:“陶推官放心,我明白的。”
“明白就好。”望着渐渐散去的晚霞,陶令仪平复好心中的情绪,转身回了寮舍,再次交代含章和春桃照顾好崔述后,又出来去了方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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