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始皇之考
作品:《诛邪斩妖的那些年》 嬴政。
仅仅是这个名字,便如惊雷般在陈锋和阿瑾的识海中炸响,带来无与伦比的心灵震撼。纵然在传承记忆中感受过那份横扫六合的皇者气魄,纵然在金陵地宫与蒙恬将军的残魂有过交谈,但当这位真正缔造了大一统、修筑长城、车同轨书同文、更倾举国之力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镇国运的千古一帝,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现在面前时,那种跨越两千二百年的、沉重的历史威压与精神冲击,依旧让两人瞬间失语,几乎无法思考。
虚影并非实体,也非完全的灵体,更像是这位伟大帝皇留在此地、与青铜神树、与万万金火兵俑、与整个“都天神煞大阵”核心融为一体的、最后的意志烙印与权柄显化。他身形高大,龙袍上的玄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十二章纹在幽光下流转,冕旒微微晃动,其下那双眼睛,并非蒙恬眼中的金火,也非凡人的眼眸,而是如同两片浓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深邃、威严、疲惫,又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希冀。
“陈锋……叩见始皇帝陛下!”短暂的失神后,陈锋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毫不犹豫地拉着阿瑾,向着那道虚影的方向,以大秦军礼,单膝跪地,深深俯首。这是对开创者的敬畏,对守护者的礼敬,更是对这位以己身与国运为赌注、试图为华夏万世谋一安稳的帝皇,最由衷的致意。
阿瑾也依样行礼,她能感受到,眼前这尊虚影所代表的力量与意志,远超她在亚特兰蒂斯传承记忆中见过的任何一位“播种者”或守护者,那是真正与一方文明、一方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近乎“人皇”位格的存在。
“平身。”嬴政的虚影微微抬手,动作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统御感。他的意念平和,却字字千钧,直接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汝等能至此,得蒙恬信物,引地脉灵枢,燃薪火,携净水,已是证明了汝等之资格与决心。然,欲承此间之重,解此间之危,尚需通过朕……最后之考。”
“请陛下示下!”陈锋起身,抬头迎向那双重瞳星眸,目光清澈而坚定,无半分怯懦。丹田内,那盏残破的“薪火道基”,仿佛感受到了真正“皇道之源”的注目,微微摇曳,靛金色的火苗中,那抹源自始皇的“统御”烙印,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考有三问。”嬴政虚影的目光,首先落在陈锋身上,“第一问,问汝,何为‘薪火’?汝承此名,燃此灯,可曾明了,所传者何,所护者何,所燃者何?”
这是一个直达根本的问题。陈锋在传承之初,在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守护、每一次见证这片土地的悲欢离合中,都曾思索。此刻,面对这位将自身与帝国都化为“守护”一部分的千古一帝,他没有引用任何经典,也没有高谈阔论,只是沉静地、一字一句地,将自己最真切的感悟道出:
“薪火,传者,非一家一姓之血脉,非一人一派之道统,乃我华夏文明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守护家园、向往光明之精神与智慧。护者,非一城一地之安稳,乃此精神所寄、此智慧所生之亿万黎民,所依存之山川河岳,所沉淀之历史记忆,所指向之未来希望。燃者,非为个人之超脱,非为权势之煊赫,乃以此身为柴,以此心为焰,照亮黑暗,驱散邪祟,温暖同胞,亦在照亮与温暖中,见证、承载、并传递这份守护之志、延续之愿。”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丹田中“薪火”之光同源的厚重与温暖。随着他的话语,道基上的裂痕似乎都隐隐发光,那些沉淀的山川百姓虚影轻轻摇曳,仿佛在应和。
嬴政虚影静静听着,星眸中无悲无喜,片刻后,缓缓道:“善。明其道,方可持其器。汝之道基虽残,其根已正。然,知其道,尚需行其道。第二问,问汝二人,”他的目光转向阿瑾,又看回陈锋,“眼前之境,内忧外患,污秽侵染,守卫渐疲,大阵将倾。若将此间重任交予汝等,汝等……当如何行?”
这是一个更加具体、更加残酷的战术与战略问题。陈锋和阿瑾对视一眼,瞬间的交流已然足够。陈锋向前一步,指向那些缠绕青铜神树的暗红触手和下方被侵蚀的金火兵俑:
“回陛下,内忧外患,根源在于外神‘吞噬者’之侵蚀。欲解此困,需内外兼施,标本兼治。”
“于内,当先净化侵蚀,稳固根本。”阿瑾接口,声音清澈而坚定,指向那些暗红触手,“晚辈身负亚特兰蒂斯水灵传承,得‘洛水之精’与恒河净意,可尝试以‘净化之潮’之法,辅以陈锋‘薪火’之引,先行净化神树所染污秽,斩断侵蚀触手,恢复神树部分灵能。同时,以我二人之力共鸣,尝试唤醒和安抚那些被侵蚀兵俑中被污染的部分,助其恢复清明,重归军阵。”
“于外,当寻根溯源,断其援手。”陈锋指向那些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污秽气息,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不安波动的方向(那应该是“九层台”核心棺椁所在),“侵蚀之力能持续渗透,必有外部源头与内应。陛下与蒙恬将军提及之‘内鬼’、‘圣子’网络,以及猩红议会在外部进行的‘盛宴’仪式,便是源头。我等需在稳固此处后,立刻查明‘盛宴’具体所在与发动方式,联合外界尚存之守护力量,予以雷霆打击,捣毁仪式核心,斩杀‘圣子’或其代行者,彻底切断外神力量对此间的持续输送与引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此皆为治标。”陈锋目光炯炯,看向嬴政虚影,“欲求长久,需固本。陛下所布‘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乃镇国神器。其核心在此,其余阵眼散于神州各处。如今多处受损,整体威能大减。欲彻底阻外神,需修复并重振此阵。而修复之关键,除却寻回散落之阵眼信物、修复受损节点外,或许……更在于重聚‘阵魂’。”
“阵魂?”嬴政虚影的星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是。”陈锋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晚辈在金陵,曾感受蒙恬将军与三千锐士军魂坚守之志;在黑龙潭,曾闻上古水灵‘玄冥’被污之悲鸣与净化之愿;在瓦拉纳西,曾见恒河之灵残响为护众生而耗尽余力……此皆为‘守护’之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以陛下为阵眼,以十二金人为枢纽,以万万军魂陶俑为脉络,所镇者,非仅地脉邪穴,更是我神州亿兆生灵生存延续之‘希望’。其阵魂,便是这千万年来,无数为守护这片土地、此方文明而前赴后继、牺牲奉献之英灵先烈、仁人志士、乃至普通百姓,所凝聚而成的、不灭的‘守护意志’与‘文明气运’!”
“如今,大阵将倾,阵魂亦散。欲使其重焕威能,非仅修复物质与能量节点,更需重燃这‘守护意志’,汇聚这‘文明气运’。”陈锋的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金火兵俑,扫过那株顶天立地的青铜神树,最后落回嬴政虚影身上,“而这,或许正是晚辈这盏‘薪火’存在的意义——非为取代陛下之功,非为凌驾万民之上,而是作为一点星火,去引燃、去照亮、去呼唤、去汇聚那散布于时间与空间长河中的、每一份微小的、却不曾熄灭的‘守护之心’,使之重新与这大阵共鸣,使其‘魂’兮归来!”
此言一出,整个青铜平台空间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株巨大的青铜神树,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宛如金玉交鸣的悦耳声响。下方那万万金火兵俑,眼中燃烧的火焰,似乎也明亮、稳定了一丝。就连那些被侵蚀的兵俑和缠绕神树的暗红触手,似乎也因为这宏大而坚定的意念,产生了轻微的滞涩。
阿瑾蔚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陈锋那虽身形不算高大、此刻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触动与自豪。她明白,陈锋这番话,不仅仅是在回答始皇的问题,更是在向这位千古一帝,也向这片土地,宣告他选择的道路,宣告“薪火”真正的道。
嬴政虚影沉默了。那双星眸凝视着陈锋,仿佛要穿透他的身躯,看透他的灵魂深处,看透那盏残破却光芒内蕴的“薪火”道基,看透其中承载的,来自金陵、黑龙潭、瓦拉纳西,乃至更遥远时空的、无数“守护”意念的共鸣烙印。
良久,那虚影缓缓颔首,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与疲惫,似乎化为了某种释然与……托付。
“善。大善。”
“汝之见地,已超朕之预期。薪火之道,在于‘聚’与‘燃’,汇聚微光成星河,点燃星火以燎原。此,方是应对‘吞噬’与‘同化’之正道。外神欲‘吞’,我则以‘传’与‘聚’抗之。汝……已得其中三昧。”
他顿了顿,虚影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有力:“第三问,亦是最后一问,无关道,无关术,只问汝心。”
“若行此路,荆棘遍布,九死一生。外有邪神虎视,内有宵小作祟。汝之道基已残,力有未逮。汝之同伴,亦将随之赴险。纵然功成,汝之名,或不为世人所知;汝之功,或尽归尘土。更有甚者,为聚阵魂,燃薪火,汝或将……身魂俱燃,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脱。如此,汝……可愿?可悔?”
这已不是考问,而是最后的确认,是托付生死与文明存续之重的、最沉重的抉择。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瑾。阿瑾也正看着他,蔚蓝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柔、信任与“与你同在”的坚定。他又仿佛看到了秦斌、赵主任、柳青璇、墨渊、林飞月、无法、张承影、哈桑……看到了金陵地宫下那些静默的秦俑,看到了黑龙潭畔的周樵,看到了瓦拉纳西恒河畔的“知晓者”与迦尔基……无数面孔,无数身影,无数期待与守护的目光,在他心中闪过。
然后,他回过头,迎向嬴政虚影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澹澹释然的笑容。
“陛下,自晚辈承此‘薪火’之日起,便已知此路艰难。道基残破,可淬炼;力有未逮,可砥砺;身死道消,不过归尘。然,薪火相传,本就不为个人之不朽。若能以此残躯,燃一缕光,照一寸暗,聚一分力,护一人安,唤一魂归,则此身此魂,纵燃尽成灰,亦无憾,无悔。”
“至于同伴,”他握紧了阿瑾的手,声音更加沉稳有力,“他们非受我裹挟,乃是与晚辈一样,选择了这条守护之路。道同,则相谋;志合,则并肩。生死与共,甘之如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青铜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青铜神树叶片的微响,和金火兵俑眼中火焰燃烧的细簌。
终于,嬴政虚影缓缓抬起了那只虚幻的、仿佛由星光凝聚的手。这一次,并非虚抬,而是朝着陈锋的方向,轻轻一点。
“既如此……朕,便以此残存之力,助汝一臂。亦将此间……托付于汝。”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芒的、温润厚重的暗金色光点,自嬴政指尖飞出,缓缓飘向陈锋的眉心。
与此同时,那株巨大的青铜神树,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万千枝叶上的“星辰”齐齐点亮,无数道纯净的、蕴含着皇道龙气、地脉灵髓、文明愿力的光束,如同百川归海,从神树的每一个角落,汇聚向陈锋和阿瑾!
“此为‘阵眼核心烙印’与朕最后之‘皇道本源’。得此烙印,汝于此阵之内,位同副帅,可调动部分金火兵俑之力,可感应其余阵眼大致状况。得此本源,可助汝稳固道基,纯化薪火,亦为……开启‘九层台’最核心、镇压‘吞噬者’主投影之‘门扉’的最后‘钥匙’之一。”
嬴政虚影的声音,随着那光点的没入和神树光束的灌注,迅速变得微弱、缥缈,整个虚影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速去……净化侵蚀……稳住此处……然后……前往‘九层台’核心……与李斯、王翦他们会合……阻止……‘盛宴’……”
“记住……薪火不灭……华夏……永昌……”
最后的话语,如同风中的叹息,缓缓消散在青铜平台浩瀚的光芒之中。嬴政的虚影,彻底化为点点流萤般的光尘,一部分没入青铜神树,一部分消散于空中,唯有那枚暗金色的烙印,已然深深印入陈锋的识海,与他丹田的“薪火”道基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轰——!”
陈锋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浩瀚、温暖、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他的身体!不仅仅是力量,更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古老的记忆、关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深层知识、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两千二百年的信任与托付!
残破的“薪火”道基,在这股前所未有的皇道本源与阵眼烙印的灌注下,剧烈震颤!那些蛛网般的“冰裂纹”猛地扩张、发亮,仿佛要被这庞大的力量撑裂!但下一刻,道基核心那点靛金色的火苗,却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燃料,勐地膨胀、燃烧,化作一团熊熊烈焰!火焰中心,那抹暗金色的“统御”烙印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与刚刚获得的“阵眼核心烙印”完美融合,化作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威严的符文,烙印在道基最核心处!
道基并未修复,裂痕依旧,甚至因为力量暴涨而显得更加“狰狞”,但其“本质”,却在这股皇道本源的淬炼与融合下,发生了质的飞跃!它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凝实,更加……与脚下这片青铜平台、与这株神树、与这万万金火兵俑、与整个始皇陵、乃至与冥冥中那覆盖神州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产生了血脉相连般的深刻共鸣!
陈锋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虽然境界依旧卡在金丹初期的门槛,未曾突破,但其力量的“质”与“量”,以及对“守护”与“统御”之道的理解与掌控,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他周身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靛金色光芒,光芒中,隐隐有龙影盘旋,有兵戈虚影,有山川地理,有万家灯火!
阿瑾也同样获得了部分神树灵能的灌注,她的水灵之力被进一步提纯壮大,对“净化”的理解更加深刻,周身荡漾的蔚蓝光波更加浩瀚纯净。
光芒渐敛,陈锋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那抹靛金色的光华更加内敛沉静,却仿佛蕴含着能照亮千古黑暗的力量。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却又无比“沉重”的力量,感受着识海中那枚代表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阵眼烙印”,也感受着那来自千古一帝最后的、逐渐消散的期待。
“陛下……走好。”他对着嬴政虚影消散的方向,再次深深一礼。这一礼,是告别,也是承诺。
礼毕,他挺直嵴梁,目光如电,扫过那些仍在蠕动的暗红触手和被侵蚀的金火兵俑,最后落在阿瑾脸上。
“阿瑾,”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开始净化。然后,我们去‘九层台’核心,会一会那位李斯丞相,和王翦将军,还有……那位‘吞噬者’。”
“嗯!”阿瑾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升腾。
薪火得授,皇道加身。真正的征程,此刻才算正式开始。
前路,是始皇陵最深、最暗、也最危险的终极之地。
那里,沉睡着帝国的余晖,镇守着灭世的魔影,也决定着,这片古老土地的……最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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