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你满意吗?江老师

作品:《重生华娱,95小花养成日记

    “有档期的,导演,一会儿放饭收工再聊这个,子意的表演还没结束。”


    闻言。


    郭建勇愣了愣。


    立刻明白江阳的意思:“你教子意的表演,是一次性,把后面几场戏,全部演完的?”


    “是的。”


    “好好好。”


    郭建勇深吸一口气。


    看见执行导演举着喇叭要喊咔,他立刻举起对讲机:“别咔,让子意继续演,子意的表演没有结束,子意还在角色状态里,让外头的士兵动起来,直接开始下一场!”


    执行导演立刻反应过来。


    他退到摄像机拍摄范围外边,指挥道:“下一场,演士兵的特约,那两个兵,直接上,就按之前走戏的演!趁石砚在状态里,好好演,有镜头!”


    两个穿着兵卒服饰的群演撞开人群走来,腰间佩刀磕碰作响。


    为首的兵卒一脚踹翻路边的菜摊。


    青菜散落一地,摊主敢怒不敢言,只能趴在地上捡拾。


    这些都是之前走戏时,排练过一遍的。


    镜头只是捎带过去,不需要多好的演技。


    有个兵卒冲进药铺,盯着孟子意怀里的包。


    “军爷,这是我给我娘抓药的钱。”


    “哟,这小娘子倒是孝顺,还想着给娘抓药?这年头,命都保不住,还顾得上亲娘?”


    孟子意身子一缩,往后退了半步,将布包护在怀里,头埋得更低:“军爷,我就想给我娘抓点药,求你们……”


    兵卒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抢布包。


    孟子意死死拽着不放。


    摄像师立刻跟进去。


    郭建勇面前的监视器画面,是药铺里的近景。


    粗布被撕裂的声音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几吊钱滚落地上,被兵卒一脚踩在脚下。


    接着是拍摄孟子意的近景特写画面。


    铜钱滚动的脆响,像敲在孟子意扮演的石砚心上。


    全场一片安静。


    因为看得出来,这场戏,有一条过的趋势。


    很多时候,片场说的一条过,并非是没有剪辑镜头,也并非是专门指某一个演员。


    就比如这场戏。


    所谓的一条过,指的是所有演员的互相配合。


    摊贩,兵卒,药铺掌柜,街道上的流民,这些普通群演,特约演员,前景演员,以及孟子意,全都不能出差错才行。


    有一人穿帮,或者没演到位。


    全部都得从头再来。


    街道上的群演瞬间安静下来。


    卖炊饼的老汉停下吆喝。


    流民抬起头,却没人敢上前。


    大家只是看着,眼神里有同情,有畏惧,更多的是麻木。


    所有人都被孟子意表现出来的情绪,代入进去了。


    表现出来的神态,就是在告诉观众,这是乱世里最常见的欺凌,没人觉得奇怪。


    习惯了。


    谁不是这样。


    “很好,很好,保持住。”郭建勇盯着监视器,喃喃道。


    原本要拍摄一个小时的戏份,两分钟就拍摄完成。


    是能剪进正片里的。


    剧组里,时间就是钱。


    相当于变相的,给剧组省钱了。


    “对了,江阳……江老师。”


    郭建勇给江阳换了个称呼,没直接叫江阳的名字,开始叫老师:“你确定后面的戏份,也把子意调教好了吗。”


    “嘘,导演,小点声。”


    “哦,好。”


    郭建勇探了探脑袋,放轻声,正想用气声再问一遍。


    感觉到不对劲。


    江阳要他小点声?


    他是这个组的导演啊,除非出品方在场,他就是权力最大的,哪怕制片人也别想干预拍摄环节!


    江阳一个编外人员,要他说话声音小点?


    倒反天罡!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得不按江阳说的来,因为江阳的几句话,可以让他顺利落实接下来的拍摄安排,节省不少人力物力,以及经费。


    钟树佳私底下和他聊起江阳时,说得果然没错。


    江阳这小子,表面上很有礼貌,懂人情世故。


    有时候就是特意弄成人情事故。


    经常没大没小的开玩笑。


    也不知道和谁学的。


    江阳公司签的那个姑娘,就刚刚那个杨超跃,多有礼貌啊,一看就是个乖乖女,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不会让老板操心。


    江阳怎么就不和超跃学着点。


    郭建勇压低声音,说的虽然是气声,但是口气有些冲:“说啊。”


    “导演,超跃那边……”


    “加戏加戏,给你的超跃加台词!”


    “那超跃的片酬……”


    “给超跃加五百!让超跃老家小学的孩子多几双鞋,你别笑咪咪的,我想抽你了我,快说!江老师!”


    江阳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一直到最后那个穿白衣的特约演员,来救石砚的戏份,我都教子意了。”


    药铺里。


    孟子意看着被踩的那几吊凑来的铜钱,嘴唇哆唆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孟子意屈膝想捡,被兵卒一脚踹在膝盖上,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兵卒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这年头,兵爷拿你点东西是瞧得起你,还敢反抗?”


    孟子意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节用力得发白。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脸颊,肩膀微微颤抖。


    从监视器里看孟子意的特写,观众就能感觉到,孟子意有着在隐忍的情绪。


    正是这场戏里,石砚需要让观众感受到的情绪。


    镜头给兵卒拍了个过肩镜头,跟着拔刀的兵卒视线转移,转换到街道外的群演。


    周围的群演都别过脸。


    有人轻轻叹气,有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没人敢多管闲事。


    沉默持续几秒,突然,孟子意猛地抬起头。


    眼泪终于决堤,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却眼神灼灼,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孟子意膝行几步,一把抱住兵卒的腿,泪如雨下,声音嘶哑:“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里,带着积攒已久的委屈和愤怒。


    街市瞬间鸦雀无声。


    群演们都愣住了。


    有刻意演出来的反应。


    这一刻,更多的,却是本能反应。


    孟子意爆发出来的情绪,让这些没有学过表演技巧的群演,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仿佛自己这一刻,真的是和石砚一样,在乱世中努力生存的流民,摊贩走卒。


    卖炊饼的老汉手里的炊饼掉在地上。


    流民们直勾勾地看着她。


    孟子意胸口剧烈起伏,泪水混合着汗水和灰尘淌下来,对着兵卒,也对着周围麻木的人群嘶吼:“我爹是护剑的义士,为了不让青罡剑落入贼人之手,被你们活活打死!我娘病重,我只是想抓点药让她活下去,这也有错吗?!”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角渗出血迹:“你们抢我的钱,踩我的希望,看着人受苦却冷眼旁观,这乱世,就该这样吗?!”


    她又磕了一个头。


    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我爹说过,再乱的世道,也该有公道!可公道在哪?!我娘快死了,我只想让她活着,难道连这点念想,你们都要夺走吗?!”


    眼泪越流越凶。


    从隐忍的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依旧死死盯着兵卒:“你们可以抢我的钱,可以打我,但你们不能让所有人都认命!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受苦是应该的!”


    郭建勇专注的看着。


    注意到街市上群演的表现,很多人的情绪,是原本剧本里没有的。


    这些人都是背景板。


    但是这会儿,不知道是被孟子意演出来的石砚,情绪感染了,还是怎么的,有好几个有出彩的表现。


    这种情况,就需要加镜头了。


    也就是改戏。


    郭建勇握着对讲机,确定是在一频道,悄声对摄像组那边交代几句。


    特意给几个表现出彩,符合这场戏的群演加特写镜头。


    随着镜头移动。


    街市上的群演,被孟子意这一刻的爆发的情绪震撼,代入其中。


    有人悄悄抹眼泪。


    有人攥紧了拳头。


    情绪很容易被传染。


    兵卒被孟子义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马蹄声。


    穿着一身白衣的武行,从街头骑着白马疾驰而来,看到这一幕,按照之前走戏好几遍的演出来,眼神一沉,拔剑出鞘。


    孟子意还跪在地上磕头,最后栽倒,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喃喃自语:“我不想认命……我娘也不想……”


    “好,可以了,过了。!”


    郭建勇握着对讲机说了句,立刻听见执行导演举着喇叭喊:“咔!过了过了,大家辛苦了,非常完美!辛苦了辛苦了,下面换场,对了,刚刚有几个群演表现得特别好,有镜头的,找里面领队登记一下名字。”


    执行导演,把刚刚有特写镜头的群演,给领队指出来。


    领队去找人,登记名字。


    这些都是要在通告单里额外加上的,会给群演加钱。


    剧组就是这样,熬夜是常有的事,但是钱一分不会少,越是大组,越是如此。


    有镜头要加钱,说了台词要加钱。


    不拍戏的时候光是等着,哪怕是在一边睡觉,玩手机,也要加钱。


    总之啥都要钱。


    像江阳这样能缩短剧组拍摄效率的人才,导演才会喜欢得不行。


    给剧组节省经费是节省了,倒是向投资方那边报的账目,是不会少的。


    多出来的那笔钱,花那儿了?


    凭本事赚的,管花那儿了呢。


    所以钟树佳当初给江阳挂名的艺术总监,安排一百万的薪酬,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江阳能让他赚更多。


    江阳没和郭建勇多聊。


    画大饼,钱一分不出,聊个锤子。


    孟子意还是要管管的。


    毕竟是他让孟子义进入到角色里。


    “子意,还好吧。”


    江阳来到药铺,里边扮演掌柜的演员已经出去了,美术组的在撤景,药柜里打开的药材,全部取出来。


    这个拍摄区以后就用不上了。


    所以道具全部要清空。


    摄像机在拆卸滑轨,准备装进厢车,前往下一个景。


    孟子意还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仿佛看不见。


    依旧沉浸在石砚这一角色里。


    孟子意在片场安排的助理,本想去和孟子义聊两句,拉孟子义起来,她刚过去,就被执行导演拉着:“你去凑啥热闹。”


    “我是子意老师的助理啊,子意老师现在状态不太好。”


    “导演说了,让江阳去,你新来的啊?想不想以后早点收工?”


    “想啊!”


    “那得靠江阳知不知道,今天就是江阳调教孟子意演技半个小时的时间,咱们提前收工最少六个小时,今晚肯定不用熬夜了,都能睡个好觉。”


    闻言。


    作为孟子意片场助理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


    刚入行没多久。


    被分配成孟子意的片场助理,起初还怕孟子意脾气不好。


    接过发现孟子意挺好相处的。


    有时候说话让她摸不着头脑,有时候说话又特逗,有时候还会在背后蛐蛐导演几句,今天一大早就听说孟子意把隔壁《择天记》片场的表演指导拉过来了。


    没想到是真的。


    更没想到,江阳还能让她睡个好觉。


    干这一行的,谁能抵住睡个好觉的诱惑力啊,尤其是在项目还没结束的时候。


    她不再靠近孟子意。


    巴不得江阳多和孟子意拉近关系,以后被孟子意拉着多来这边的片场转转呢。


    “子意,你咋样?”江阳见喊孟子意第一句,孟子意没啥反应,还是趴在地上,就又喊了一句。


    回头望。


    奇了怪了,孟子意的片场助理呢?


    按理来说,这个情况,就是片场助理干活的时候。


    郭建勇是真抠啊,连片场助理都不给孟子意配一个。


    不对。


    应该不是这样原因。


    江阳往执行导演那边瞧,看见一个小姑娘在望这边看,手上握着一把孟子意的遮阳伞。


    明白了。


    都是套路。


    想把他套在这里,还不给钱。


    那得看孟子意的意思,不带套可以考虑。


    “江阳……”


    孟子意回过神,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脸颊。


    本来手就脏兮兮的,抹了灰尘。


    混着脸上的泪水,显得更脏了。


    “出戏了吗,子意?”


    “已经出戏了,我是科班毕业的,以前表演课有教这些的……咳,哎,我声音一下子恢复不过来。”


    闻言。


    江阳松一口气。


    看得出来,角色与自我之间,那道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界限,孟子意分清了。


    去年杨超跃第一次入戏时,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孟子意的语调,还是带着哭腔。


    哪怕她,已经尽量咬字清晰,这种生理反应,却还是克制不住。


    她急促的抽泣,深呼吸一下,吞咽口水,让气息变得平稳,抬眸望着江阳:“那个,江阳,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很好,导演很满意。”


    “你呢?”


    孟子意对上江阳眼睛,低头飘地面一眼,又强迫自己抬眸,向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我想知道,你满意吗?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