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隔壁姜家的二丫头要结婚了。”


    “什么？要结婚了？不是说这姑娘不能生娃娃吗？这不能生娃还娶回去干啥？”


    “哎，你这话说的，你忘了隔壁村的江家啊”


    “啊？！姜家二丫头给他了啊……那确实可以……”


    “正好一个不能生，一个有娃，还挺配的……”


    。


    院子里坐着许多人，姜小小能叫得上的亲戚几乎都来了。


    五服除外的也来了几个。


    她就坐在哪里，穿着姐姐出嫁时候穿的小袄子，跟个货物一样被人打量着。


    “哥，是今天过来下聘吧？你别搞错了”说话的是姜小小的姑姑，姜招娣。


    “你说的什么废话，我自己定的日子我不知道？”姜成的手里捏着一杆烟枪，狠狠的吸了一口“再等等吧……”


    他心里也没底，毕竟这个二丫头生不孩子来。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让她在家里一辈子的打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过来下聘。


    正好他媳妇又怀孕了，听算命的说这一胎很有可能是个儿子。


    他姜成都40了终于要有自己的儿子了！


    就这么想着，他就笑出了声，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来了来了，你们看那路上的是不是？”站在门外的亲戚突然叫出了声。


    院子里的人跟着站了起来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小道上出现了好几个人，正往这边走着。


    姜成眦着牙又坐了回去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闺女，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还是迟来的父爱到了，居然说了两句人话“当初你为了找人救我，才被竹子捅穿了肚子，这事爹都记得。


    我都打听过了，江家这个娃娃是个干净的好娃娃，你嫁过去总比在家里好。


    正好你不能生，他有两个娃娃也不需要你生。


    你只要做好后妈，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姜成说着说着又吸了一口烟“你娘现在怀着弟弟，我本来打算等她生了，你给她伺候了月子在出嫁的。


    对方说的急，今天下聘，今天你就跟他走吧。


    我们家啥条件你也知道，没钱，啥也没有。


    你要是个有良心的，抽空就回来看看，多照顾照顾你妈。”


    姜小小低着头没吱声，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好不容易走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个月子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她不伺候。


    突然一个软软的身子窝进了她的怀了，是她刚满5岁的妹妹，姜小花。


    只见她怯生生的捏着姜小小的衣服，有些害怕的看着院子里的人“姐……怎么这么多人啊，你要去哪里啊？到时候还会回来吗？


    很快就回来吗？”


    姜小小心里有些酸涩，如果可以，她想把小妹带走，可惜，没有如果。


    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声音沙哑的说道“二姐要跟大姐一样嫁人了，以后有空就会回来，你在家里听四姐的话，知道了没？”


    姜成这一生都在追求儿子，儿子没看到，女儿倒是一胎接着一胎的生。


    最大的女儿今年20，姜小小是老二刚满18，后面在家里的还有三个，一个15，一个十三，一个五岁，送走了的还有二个。


    七朵金花不如一个耀祖。


    姜小小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


    “二姐，你能不能不嫁人啊，在家里陪小花不可以吗……


    你走了小花怎么办啊……”姜小花有些想哭，但是怕自己哭了之后会被姜成骂，忍了忍到底没哭出来。


    “人来了，人来了！”


    “鞭炮呢？快放鞭炮！”


    “哎哟来了不少人，那个男的是不是江渊啊”


    “是他就是他”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着，姜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挂着笑。


    姜小小搂着姜小花朝着门口看去，一针硝烟之后，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媒人，接着人群就把来人给围住了。


    姜小小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头顶，看样子个子挺高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打量她。


    男人的眸子顺着人群的缝隙看了过来，女娃娃穿着红色的袄子安静的坐在哪里，脸上更是看不出一点喜悦，好像这事就跟她没关系一样。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太瘦了，头发毛躁干枯，嘴巴更是没一点血色。


    江渊收回了眸子跟姜成打了一个招呼“爸”


    这一声爸，把姜成逗乐了，笑的眼睛都没了缝“哎！好好好！”


    江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信封“这个是我们当时说好的彩礼”


    姜成接过摸了一下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乐的没边“哎，行，上次你来我也跟你说了，我们家条件就这样，陪嫁是没有的。”


    “嗯，我知道，小小愿意跟我走就成，我不要陪嫁。”江渊不缺他这点东西，就算给了，他拿回去也是丢了。


    姜成这样的人能给什么好东西？


    “成，小小，来”姜成也不想耽误时间了，站在人群里冲着姜小小叫了一声。


    围着他们的人群自动散开了，这是姜小小第一次见到江渊。


    对方个子高高的，皮肤有些黑，眉骨上居然还有道疤，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特别是那个眼神，冷冷的。


    姜小小有些发怵。


    “你跟他走吧，以后你就是他家的了，结婚之后好好听你男人的话，勤快点，眼里要有活，没事别老跟人吵架，知道了没？


    特别是两个孩子，听到没”姜成轻咳了一声，人摸人样的说了两句。


    姜小小飞快的看了江渊一眼，然后低下了头“知道了。”


    “那就走吧，户口等回门那天我在给你。


    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姜成迫不及待的要赶人走。


    姜小小点了点头，刚迈开腿，腿就被人抱住了，姜小花已经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二姐，不走，二姐，不结婚不行吗……”


    “你这孩子！”姜成一把将姜小花的手扯了下来“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哭！晦气！小小啊，你走吧，别耽误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