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消失3

作品:《爱情复活法则

    冷灿渐渐知道,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观测器。吃喝拉撒被人尽收眼底已不足为奇。


    这里的工作人员因为植入了一种金属原子,可以出入自如。但她不行,没有植入带编号的粒子,就没办法出去。


    知道这些规则后,冷灿已不再抱有逃出去的幻想,而是坚持每天吃健康的食物,确保充足的睡眠,看很多书,写很多字,不让自己被单调的环境消磨掉。


    她相信,出去的机会是等来的。便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大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


    她时常用这些时间放空,回忆,思考。久了,那短暂的26年的人生,便在这间房子里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她站在第三视角,观察着人生路径。曾经的想法,后来的可能,以及现在的态度,被她串起来观察。看着那些悔恨、愧疚、冷漠互相作用,构成了当前的自己。


    她忽然懂得了纪秦说过的话,他在出国前反复告诉她要接纳过去的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因为接纳,才能放下,才能用一颗纯粹的心重新出发。纵然身体被牢笼困住,但心灵是自由的。


    盛旻析也一样,这些天,他早晨送叶子去学校,然后直接去公司处理事务,再赶在下班前去律所看看。将自己束缚在三点一线之中,只为顾好这个家,等她回来。


    他托人找到研究光钥的学者、教授,了解技术原理,寻找一丝找到冷灿的可能。也派人到处探寻有关光钥的研究机构,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线索。


    等待是漫长的,不是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这天傍晚,他在律所审核重要合同。像每天一样,对每一件冷灿应该过问的工作都亲自把关。


    其他人都已下班,只剩他和张瑶两个人。张瑶不敢在盛旻析面前提冷灿,甚至都不敢与他闲聊。有一次,她无意中问了一句:“冷灿什么时候回来啊?”盛旻析就脸色骤变,怒不可遏:“跟你没关系。”


    之后,张瑶见到盛旻析就心生畏惧,不敢搭一句闲话。可她却又忍不住去瞄他认真处理工作的模样,目光如炬,棱角分明。她甚至每天都在期待见到盛旻析,而他每天也都会来,来了,张瑶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偷瞄他。如此矛盾的状态裹挟着张瑶,让她无法摆脱。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有人吗?”张瑶出去看,盛旻析则坐在冷灿的工位上审着合同,只听对方又问:“你好,请问冷灿在吗?”


    张瑶:“她不在,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有盛旻析在,张瑶不敢多嘴。


    “方便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


    见张瑶态度冷漠,对方便没再追着问,只是客气地说:“那麻烦把这张票交给她,我改天再来。”


    盛旻析停住手上的动作,听出来对方是纪秦,但他不想见他。


    张瑶将一张画展门票递给盛旻析:“给你,他说是灿灿的朋友…”


    “我知道…”盛旻析接过来,盯着这张票,一动不动,画面如同静止。张瑶侧过身,好奇地循着旻析的视线,也将目光落在这张票上,票面写着画展的主题:《拥抱过去》,背景是一位女人的半身像,张瑶恍然,哦,这个女人应该是冷灿吧。难怪。


    盛旻析将票塞进口袋,审了一半的合同被散在一旁,他已然什么都做不下去了,起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匆匆赶去纪秦的画展,一进门的主画便是冷灿的画像。她坐在阳台上,一席白色睡衣,阳台和座椅像悬浮在空中一样,缥缈梦幻。


    画中,冷灿的双眼空洞无神,但仔细盯着它看,就会从空洞中看到悔恨、愧疚、以及漫漫幽深的悲伤与思念。


    盛旻析杵在这幅画面前好久好久,像被带到另一个世界中,神魂颠倒,思维错乱,没有察觉到纪秦已经在身边站了很久。他差点伸手去抱画面中的女人,还好纪秦突然开口,温和的声音将盛旻析从另一个世界的泥淖里拉出来。


    纪秦:“那时,她在深城,整日愁眉不展。我本以为能陪她度过那段艰难时刻,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盛旻析的眼里噙着泪,说不出话来,即便他清楚那段时间的冷灿多么难过,但当他真的看到了她的样子时,他才了解她的绝望。


    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去,他说什么也不会把她丢下,自己一走了之,懊悔的人又岂止是她。


    两人沉默,一起回望过去。


    过去的冷灿住在她的过去中,成为了纪秦的过去。每一片过去又机缘巧合地构成今天。两个时空在这一刻紧密相连,不分先后。


    “原来她这么难过。”盛旻析失落,后知后觉。


    纪秦:“她不是难过,是自暴自弃。”


    盛旻析的心像被扎了一下,无法想象她的经历,毕竟她是那么高傲的人。


    纪秦继续说,回忆着镶嵌在大脑中的画面:“她把自己全盘否定后,就撑不下去了。以至于来到这个世界的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事实上,冷灿不但复活了盛旻析,更复活了她自己。


    “你为什么要画这个?”盛旻析问纪秦,没绷住,别过脸去,偷偷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我就是想告诉她,拥抱过去,才能放下过去,才能活好当下的自己。”纪秦这句话未尝不是对自己说的:“想告诉她,不管你的原生家庭如何,不管来时的路多么坎坷,都要拥抱它,放下它…”


    “嗯。”


    盛旻析懂得纪秦的意思,他也能够感受到冷灿不想正面过去的心结。


    “她是不是消失了?”纪秦问得很直白,盛旻析皱起眉:“谁告诉你的?”


    纪秦语气淡然,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上次她住院时,我去看她。她告诉我她可能还会消失。”


    “没有这种事…”盛旻析头一低,声音冰冷,刚要走,却听纪秦喊住他:“那天,冷灿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嘱咐我,若她真消失了,要把邮件给你看。”


    盛旻析诧异:“邮件?什么邮件?”


    “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她不让我看,我就没看。”纪秦说着就拿出手机,将邮箱界面拿给旻析看:“你看,就是这一条,我从未打开过,差点都把这件事忘了。”


    盛旻析忽然感到空气变得稀薄,紧张得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上了。


    “你要现在看吗?”纪秦问他,差点把邮件点开。


    盛旻析没吭声,直接将手机从纪秦的手中夺过来,动作粗鲁,不太礼貌地将邮件直接转发到自己的邮箱里。


    然后,紧紧地握着手机就走了。


    上车后,他发着呆,握着手机的那几根手指变得麻木,过了几分钟,司机礼貌地问他:“董事长,您打算去哪儿?”


    “回家。”吐字发音时,他手一抖,点开了邮件,字数不多,他一字一句看得仔细。


    【旻析,见字如晤。


    “消失”如何定义呢?绝对不是你见不到我,我就消失了。我只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于你的身边。比如在曾经的,那些素未谋面的光阴里,我看着光钥中的你,见证你的成长,而光钥看着你,将我们相连。


    比如我看着繁星,而繁星看着你。哪怕你成为了万千星辰的一部分时,我也能穿越星光找到你。


    等待吧,让我们平和地等待,把自己照顾好,把生活照顾好,我看着你的时候我就会好。】


    盛旻析深深吐出一口气,关上手机,看着车窗外,眼眶泛红,思念一个人到极致,是会反应到身体上的,任窗外车水马龙,他只看到苍茫一片,心痛,胸闷,额头生汗。


    ……


    身处光钥基地的冷灿,像与盛旻析有心灵感应一样,她从早起就心神不宁起来。


    这一天,她时而低落绝望,蜷缩在床上一角,时而亢奋,冲着墙壁拳打脚踢,不甘人生如此。


    最后,她索性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放空、任生命一点点流逝。


    突然,天花板变了颜色,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穹顶变高,不对,再一转头,竟然看到了屋外的场景。


    这是在光钥基地的三十天里,冷灿第一次看到十平米之外的世界。


    囚笼之外是更大的囚笼。


    她顺着道路,局促地乱走,实验室、展间依次排列开,很快就到了尽头,没有门,还是出不去。


    她仔细观察着,记录着每一处摆置,寻找着逃出的契机。又突然停在一个展柜边,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了自己那台光钥机。


    记忆便顺着这台机器,将她带回到了旧世界,那时,屏幕里有一位青葱少年。


    接着,一阵风将记忆吹走,她一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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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身后的门缓缓打开,本能告诉她,这是一次逃的机会。她想都没想,直接将开门的人推开,拼命地奔跑,跑出这扇门之外,还是囚笼,还是基地。


    但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漫无目的地继续跑,这一刻,逃不是目的,而是一种表达。


    她将一切怨愤发泄出来,根本没有意识到路线本就是一个圆圈,她发疯似地跑,绝望又不甘。


    直到安娜站在眼前,手里拿着一件武器,冷灿见过这个武器,可以一秒电晕她。她下意识地往后退,腿一软,一个趔趄闯到了林昼身上。


    “安娜,我带冷灿回去。”林昼话音刚落,安娜手中的武器就不见了。


    冷灿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昼,整个人都在颤抖:“林昼,我想回家。”


    林昼扶着她,走得很慢:“回家?你有家吗?”林昼又冷笑一声,说道:“你是要回去找盛旻析吧?”


    “我知道,你一定有本事让我见他一眼,你帮帮我好不好?”冷灿紧紧抓住林昼的手臂。


    林昼轻蔑一笑:“呵,一眼能有什么用?”


    “我想知道他好不好…”


    林昼的态度十分冷漠,冷灿突然歇斯底里道:“为什么要囚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昼:“基地是一个运行单位,我们谁都出不去。至少三年,待实验成功后,你我就都自由了。”


    “三年?”冷灿心一紧,她怕的是挺不过三年,更怕三年又三年。


    她又坐在了观测室里,一脸木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连林昼解释刚刚发生了系统故障,她也听当未听。


    她打断林昼:“你为什么一心扑在实验上呢?”


    林昼随口回答:“追求真理。”


    “接近我,骗我,骗纪秦,就是为了钱,因为有了钱才能开启光钥基地,是这样吗?”


    “是。”林昼回答干脆,不遮不掩。后来,她直接道出接近冷灿的另一个意图,就是在她身体里植入金属原子,让她可以瞬间移动到基地。只不过,到了基地后,他们又将装置拆除掉了。


    冷灿“呸”了一声:“狗屁真理,真理不会让你没了人性。”


    “外面的世界还不如这里呢。”林昼一转身,看着冷灿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盯着我干什么?”


    冷灿:“林昼,你能不能给我一台光钥看?”


    ……


    盛旻析握着手机,手机里有冷灿写给他的电子邮件。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不断地叹气,窗外的光线带着忧愁斜射进来,不一会儿就变成夕阳的余晖。他将邮件截图,打印出来,一封信变成白纸黑字的样子,似乎更让人踏实。余晖散尽,室内漆黑,他依然不想去开灯。


    最后,将信纸对折,插到书架中,书架上的书又多又密,想要找个缝隙插进去时,会习惯性地顺着边缘,摸出一条缝隙。


    他突然摸到一个陌生的本子,抽出来,打开一看,是冷灿的字迹。


    他拨亮台灯,光线打在淡黄的纸面上,升腾一份扎实的问候:【旻析,第一次见到你,是通过光钥。那时你10岁,奔跑在老宅的庭院里……】


    日记很厚,他慢慢咀嚼,看得入神,读到冷灿第一次碰他的手一下,就被他赶下车时,他竟然噗嗤笑了。读到她处心积虑地骗他,不顾他的感受,他又皱紧眉头,像生气了似的。但当他看到冷灿把第一次接吻描写得及其细致时,盛旻析又会心地笑了。


    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第二天,冷灿如愿获得了一台旧光钥,她问林昼是不是外面展间里的那台。


    林昼说不是。


    冷灿又急着问:“外面那台是不是我的那台,就是我们一起花钱买的那台!”


    林昼:“外面那台不是,这台是。”


    冷灿喜出望外,激动着:“你还留着这台机器呢?还能用吗?不会坏掉了吧。”说着,她就连接上电源。


    林昼:“系统是全新的,功能有所升级。”


    “好。谢谢你。”冷灿激动地盯着机器启动,带着微微的熟悉的震动声。


    林昼离开。光钥屏幕徐徐展开。


    屏幕中,晚风簌簌,老宅庭院里,一位少年躺在树下,仰望着湛蓝的星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


    此刻的盛旻析也读完了冷灿的日记,他鬼使神差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搬到老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