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书记，那您…不妨把格局打开的更大一些！”


    “把忍耐限度的容量…再拓展开发一下！”


    “再多忍一忍吧！”


    “您现在说，代表省委批准…”


    “这…口说无凭啊！”


    “按照组织程序，特别是涉及领导干部在重要学习期间因公外出。”


    “最好还是有个书面的批准文件，或者文字记录。”


    “这样我也好跟党校方面交代，避免违反纪律。”


    “您看…能不能明天一早，让省委办公厅或者您办公室。”


    “给我补发一个正式的批准文件？！”


    “文件？！”


    “高育良！”


    “你跟我耍官僚主义威风是不是？！”


    “现在火烧眉毛了，你还要文件？！”


    柏正犀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高育良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反而被对方用各种“规定”、“程序”、“文件”堵得死死的。


    “柏书记，这不是耍官僚主义，这是讲规矩、守纪律。”


    高育良的语气也‘稍微强硬’了一些。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高育良，是一名党员！”


    “您作为省委领导，更应该带头遵守组织程序啊。”


    “我现在若是听了您一句话就擅自离校，万一事后追究起来，我是要受处分的。”


    “您总不能让我为了执行您的口头命令，就违反党校规定，和干部管理条例吧？”


    ……


    柏正犀被高育良这番义正辞严的话，给堵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高育良是在找借口推诿。


    但对方说的每一句都牢牢站在一个‘理’字上。


    让他根本无法从正面驳斥。


    这种明明知道对方在耍花样，却无法拆穿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想要吐血三升。


    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让柏正犀的理智神经开始崩断了。


    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


    突然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一切，太巧了！


    高育良的反应，也太淡定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突然接到棘手案件的公安厅长的正常反应！


    倒像是…早有预料！


    “高育良！”


    柏正犀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指控。


    “你跟我说实话！”


    “这件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给我设的局？！”


    “就为了对付我？！”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


    哎呦，小伙子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会承认呢？！


    然而，高育良这短暂的沉默，在柏正犀看来，更像是被说中心事的默认。


    他正要继续逼问之时，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平稳或为难。


    而是变得冰冷、锐利，充满了压迫感！


    “柏正犀同志！”


    高育良直呼其名，省去了“书记”的尊称。


    “我警告你，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你说我设局？”


    “证据呢？！”


    “我……”


    柏正犀一时语塞，他哪有什么证据？


    全是猜测和直觉。


    “拿不出证据，你这就是诬陷！”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诬陷一位正在想方设法执行公务、依法处置突发事件的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


    “柏书记，即便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省委副书记！”


    “可是…小心祸从口出啊！”


    “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高育良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一句句反问，狠狠砸在了柏正犀的心上。


    柏正犀仿佛能够隔空看到电话那头，高育良眼中，爆发出的冰冷光芒。


    “你…高育良，你少给我扣帽子！”


    柏正犀色厉内荏地反驳，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扣帽子？”


    高育良冷笑一声道“：哼哼，柏书记，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给谁扣帽子？”


    “明明是你先无端指控，血口喷人！”


    “既然你怀疑我，那好啊！”


    “如此说来，这件事，我高育良更得避嫌咯！”


    “柏书记，你放心，我保证从现在起！”


    “关于国宾馆事件的所有处置，我高育良不再过问一句！”


    “全部由季昌明同志和你直接负责！”


    “我这就向省委、向梁群峰书记、向舒俊厅长正式汇报，申请回避！”


    “并且，对于你刚才毫无根据的诬陷。”


    “我会保留向省委、向京城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追究你诽谤责任的权利！”


    说完，高育良根本不给柏正犀任何反应和挽回的机会。


    “啪”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声音之果断，与之前那种慢条斯理、推三阻四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喂？喂？！”


    “高育良！高育良！


    “我曹尼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柏正犀对着已经传出忙音的话筒气急败坏地吼了几声。


    然后狠狠地将话筒砸在座机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在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转着圈。


    高育良最后那番强硬的反击和果断的挂断，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


    不仅没叫动人，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扣上了“诬陷”、“诽谤”的帽子。


    甚至扬言要向上汇报、申请回避！


    如果高育良真的撂挑子不管，甚至把事情捅到省委、捅到梁群峰那里…


    柏正犀不敢想象后果。


    梁群峰那个老狐狸，还有舒俊…


    他们本来就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更不是一路人！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最后那番话，看似是被激怒后的反应。


    但细想之下，又何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


    他把自己摘出去了！


    如果事情最终闹得不可收拾，他高育良完全可以两手一摊：“柏书记怀疑我设局，我申请回避了。”


    “后面的事我都没参与，不关我的事。”


    而所有的压力和责任，将全部落在他柏正犀和季昌明头上！


    “混蛋！王八蛋！”


    柏正犀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裹着棉花的钢板上。


    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震得自己手骨生疼。


    而且还被对方反手扣了一脸灰！


    他看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高育良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也更危险。


    ……


    而电话的另一端，高育良放下话筒，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反而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淡然微笑。


    他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颈。


    “跟我玩硬的？”


    “柏正犀，现在的你——还嫩了点。”


    高育良低声自言自语道：“现在，压力全在你那边了。”


    “季昌明…你会怎么选呢？”


    “舒厅长的人，也该到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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