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正式缝制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新年第三天。
清晨的道场,安静得有些异样。
屋檐下的注连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门松静静伫立,一切都和昨日一样。可就是这份安静,让早早起来的庆藏心里直犯嘀咕。
他推开主屋的拉门,晨光洒向屋内。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应该已经传来狛治和太郎起床洗漱的声音,或者至少也该有人影走动了。
可今天,廊下空空荡荡,几个孩子的房间都静悄悄的,连一点起床的动静都没有。
庆藏皱了皱眉,走到廊下,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高出几分的声音喊道:“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
最先有回应的是狛治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接着拉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力道也不够利落。
狛治站在门口。他身上白色的练功服倒是穿得整齐,腰带也系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此刻却明晃晃地挂着两个黑眼圈,眼神也比往日少了几分清明,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师父…早。”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庆藏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隔壁太郎和小梅的房门也开了。
太郎的情况更明显些。头发睡得翘起好几撮,东一簇西一簇的,像被风刮乱的小草。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外衣往身上套,一边打着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庆、庆藏师父早…”他含糊地问候,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黏糊感。
紧接着,他身后传来小梅迷迷糊糊的嘟囔:“哥哥…天亮了吗…好困呀…”小梅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显然也是被强行叫醒的。
恋雪的房间这时才亮起灯,里面传来轻柔的起身动静,但比平时晚了不少。
庆藏双手抱胸,目光在狛治和太郎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又瞥了一眼恋雪那扇刚刚透出灯光的纸门。
“你们几个——”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狐疑和无奈,“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嗯?”
狛治和太郎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庆藏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他们眼下的青黑:“瞧瞧你们这样子,一脸没睡醒!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小孩子家家的,晚上不好好睡觉,想干什么?做贼去了吗?啊?真是的!”
“做贼”两个字像两根小针,精准地扎在了狛治和太郎的心虚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和庆藏探究的目光对上。
狛治微微垂下眼帘,盯着脚下地板的纹路;太郎则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耳根有点发烫。
可不就是做“贼”去了吗…半夜溜出去取布料,回来又藏着掖着,心里揣着个大秘密,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
庆藏看着他们这副明显心里有鬼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叹了口气,大手一挥:“行了行了!瞧你们这样子!今天早上都给我回去睡觉!补觉!”
“师父,”狛治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清醒些,“今天…不晨练了吗?”
“练什么练!”庆藏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看看你这眼圈!再看看太郎!”说着,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给了太郎的额头同样一下。
“砰”、“砰”两声轻响。
“都跟熊猫似的了!给我回去睡觉!睡饱了再说!现在练,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回去!”
狛治和太郎摸着被敲的额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逃过一劫”的庆幸。幸好师父只是骂他们熬夜,没有刨根问底。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都带上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狛治转身回房,拉上门。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那个小陶盆前。
盆里的水仙已经抽出了挺拔碧绿的叶子,在叶片中间,几根短短的花茎探出头,上面缀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花苞。最大的那个,顶端已经微微泛白,似乎随时都会绽开。
狛治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地戳了戳那个最大的花苞。
“刚刚…我们都被师父骂了。”他对着水仙,低声说道,像是在跟朋友交谈,“不过师父也是为我们好…昨天晚上回来之后,确实没怎么睡踏实。”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花苞的轮廓:“幸好师父没问我们到底做什么去了…真是有惊无险。”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了些,透过纸窗,在水仙挺立的叶子和花苞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狛治看着那一个个充满希望的小小花苞,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你应该也快开花了吧…长了这么多花苞。”他轻声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开花呢…”
困意再次汹涌袭来。
他揉了揉眼睛,不再强撑,走到铺盖边,和衣躺了下去。
隔壁,太郎把小梅重新哄回被窝,看着妹妹很快又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抵不住浓浓的睡意,倒头便睡。
主屋里,庆藏摇了摇头,自己去厨房生火烧水,准备早饭。
粥在锅里咕嘟着,他坐在灶前的小凳上,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心里还在琢磨:这几个孩子,到底瞒着他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算了,孩子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只要不是去做坏事,就随他们吧。
他这么想着,嘴角却又忍不住扬起来。
往常晨练的时间到了,道场门口准时响起了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庆藏师父早上好!”
宗之介、竹雄、健太三个小萝卜头排排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新年的新衣服,小脸被晨风吹得红扑扑的。
庆藏笑着迎出来:“早上好啊,小鬼头们!新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帮家里干活?”
“有!”三个孩子齐声回答,宗之介还得意地补充,“我帮妈妈擦地板了!擦得可亮啦!”
“好,懂事!”庆藏赞许地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习惯性地就要往平时狛治和太郎在的位置看,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
“咦?”宗之介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庆藏师父,狛治哥哥和太郎哥哥呢?还没起来吗?”
竹雄也小声说:“顺一哥哥…好像也不在?”
健太眨巴着眼睛:“小梅姐姐也没出来…”
庆藏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狛治和太郎啊,他们俩昨天晚上有事,回来得晚,没睡好。我看他们眼睛都睁不开,就让他们回去补觉了。顺一今天家里可能也有事,晚点来。小梅年纪小,也让她多睡会儿。”
他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说他们了!来,让庆藏师父看看,你们新年这几天,有没有偷懒?学的那些步法、马步,是不是都就着年糕吃进肚子里忘光啦?”
“才没有呢!”宗之介立刻挺起小胸脯,“我每天都在家练习!”
“我、我也是!”竹雄和健太也赶紧表态。
“光说不练可不行。”庆藏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来,复习一下最基本的步法组合。宗之介,你先来。”
晨练在三个孩子略显生疏但充满干劲的动作中开始了。庆藏耐心地纠正着他们的姿势,院子里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呼喝声和脚步声。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庆藏让孩子们休息一下,喝点水。他自己也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瞥向狛治和太郎的房间。
纸门依旧紧闭,看来是真累了。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扇拉门才被轻轻拉开。
是狛治。他显然刚洗漱过,耳边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上的疲惫之色褪去了不少,但眼下的淡青色依旧隐约可见。
“师父。”他微微躬身。
“睡醒了?”庆藏看他气色好了些,点点头,“再去洗把脸清醒清醒,然后自己巩固巩固基本功。本来今天早上想安排你和太郎对练的,看你们这状态…就先不安排对练了,等你和太郎都缓过劲来再说。”
“是。”
狛治刚去井边打了水,太郎的房门也开了。太郎看起来也比早上精神了许多,至少头发梳整齐了,眼神也清明了。他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也走过来。
“师父。”
“嗯,醒了就好。跟狛治一样,先自己活动活动,复习复习。”庆藏吩咐道。
两人应下,走到院子一侧,开始各自的热身和基础练习。狛治的动作依旧沉稳精准,但能看出来比平时稍慢一些,更注重调整呼吸和节奏。太郎则练习着步法与镰刀握持姿势的转换,每一个转身都力求流畅。
又过了一会儿,恋雪房间的纸门拉开,她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淡雅的居家服。几乎同时,小梅也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来,头发还有些蓬松,看见恋雪,立刻哒哒哒地跑过去,仰着小脸:“恋雪姐姐!帮我梳头发!”
“好呀。”恋雪温柔地笑着,牵起小梅的手,“我们回屋去梳,梳个漂亮的新发型。”
两个女孩回了房间。院子里,三个孩子休息够了,庆藏正准备继续指导他们练习更复杂的配合步法。
这时,道场门口传来了温和的问候声。
“庆藏师父,打扰了。”
是琴夫人。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的靛蓝色和服,外面罩着棉褂,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装着针线工具的小篮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琴夫人!”庆藏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新年期间,家里也没什么事。今天早上顺一腿脚有些不舒服,也没能来晨练,先给您说声抱歉。”琴夫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正在练习的狛治、太郎和三个孩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我想着之前恋雪小姐提过想学点缝纫,小梅看着也很有兴趣。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教她们,合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庆藏连连点头,“我就是个粗人,耍刀弄棍还行,这穿针引线的细活,可是一窍不通。正愁没人教她们呢!您能来,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他侧身示意房间方向:“恋雪和小梅刚起来,正在屋里梳头呢。您直接进去找她们就行,具体怎么学,您跟她们商量。这两个孩子,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您太客气了。”琴夫人微微欠身,“能教两个聪明伶俐的姑娘,我也高兴。”
她提着篮子,步履轻盈地走向主屋。拉门是开着的,能看见恋雪正跪坐在镜前,给小梅梳头。小梅乖乖坐着,从镜子里看到琴夫人,眼睛一亮:“琴阿姨!”
“琴夫人,您来了。”恋雪停下手中的梳子,转身温柔地问候。
“没打扰你们吧?”琴夫人笑着走进屋,在矮桌旁坐下,将篮子放在身边,“庆藏师父说,我可以今天开始教你们。你们看…一会儿开始,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梅抢先回答,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恋雪也微笑着点头:“麻烦您了,琴夫人。”
等给小梅梳完头,恋雪和小梅一起把昨天晚上狛治他们拿回来的布料包裹从箱子里拿出来。
包裹解开,里面各色布料、线轴、扣子等物一一呈现。
藏青色的厚棉布料沉稳,浅灰色的内衬柔软,深蓝色的薄绸里料光滑,各色棉线丝线整齐,五颗深褐色的木质纽扣更是纹理天然,触手生温。
“这下东西都齐了,”琴夫人指尖抚过藏青色的布料,眼中流露出赞赏,“都是好料子。织田老板挑东西,向来是顶用心的。”
她说着,又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还有一支炭笔。本子已经用了不少,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尺寸、图样和缝纫心得。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正是庆藏师父那件羽织的详细尺寸记录。
“用料都齐了,那我们可以正式开始制作羽织了。”琴夫人说,“第一步,是绘制基本图样。”
她将一张大大的绵纸在矮桌上铺开,压好边角。然后拿起炭笔,对照着小本子上的尺寸,开始一边讲解,一边在纸上画出流畅的线条。
“按照尺寸,先裁剪出纸样。这一步必须要精准,不能有丝毫马虎。纸样是衣服的骨架,骨架歪了,衣服穿上身就不对劲。”
炭笔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肩线、袖窿、衣身、下摆…一条条清晰的辅助线逐渐构成了一件羽织的轮廓。
“纸样画好,检查无误后,才能用它来裁剪布料。”琴夫人放下炭笔,拿起那块藏青色的主料,“布料裁剪,更要小心。下剪刀前,要反复比对,顺着布料的经纬方向。剪错了,可就无法挽回了。”
恋雪跪坐在她对面,听得极其认真,目光紧紧跟着炭笔和琴夫人的手指移动,不时轻轻点头。
小梅也趴在桌子另一边,虽然很多术语听不懂,但看到纸上的线条渐渐变成衣服的形状,还是觉得非常神奇。
“裁剪好所有的衣片之后,”琴夫人继续讲解,“还不能立刻正式缝合。要先进行‘假缝’。”
“假缝?那是什么呀?”小梅好奇地重复。
琴夫人拿起针线,用一根颜色醒目的线,在两张碎布片上稀疏地缝了几针,演示着,
“就是用大针脚,暂时把裁剪好的衣片按照样子拼凑起来。目的是让需要穿这件衣服的人试穿一下。”
她看着恋雪和小梅,认真地说:“看看尺寸是否完全合适,肩膀会不会紧,袖子长短如何,活动起来是否方便。如果有哪里不合适,在假缝阶段很容易拆开修改。一旦正式缝合了,再想改,就难了,也容易留下痕迹。”
“原来是这样…”恋雪恍然,眼中流露出钦佩,“真是每一步都考虑得很周到。”
“给重要的人做衣服,尤其是想给他惊喜,就更不能出错。”琴夫人微笑道,目光扫过眼前两个女孩,又仿佛透过她们,看到了院子里那两个为此奔波努力的少年,“这份心意,要通过最妥帖的手艺表现出来才好。”
她将画好的基本纸样小心地沿线条剪下,递给恋雪:“来,恋雪小姐,你照着这个纸样,在这块浅灰色的内衬布上画一遍。我们先用内衬布练习裁剪。小梅,你来帮姐姐压住布角,别让布滑动,好不好?”
“好!”小梅立刻来了精神,伸出小手,认认真真地按住布料的边缘。
恋雪接过纸样和划粉。她将纸样在浅灰色的内衬布上放正,用划粉沿着边缘,仔细地描画起来。
琴夫人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句“这里转角要圆润些”,或者“这条线要再拉直一点”。
屋内的气氛宁静而专注,只有划粉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院子里练武的呼喝声。
院子里,三个孩子在庆藏的指导下,已经满头大汗,但依旧练得起劲。
狛治和太郎各自复习了一阵基本功,感觉身体彻底活动开了,疲惫感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庆藏注意到了,他拍了拍手,让三个孩子停下来休息,然后对狛治和太郎招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
“精神头回来了?”庆藏打量了他们一下,“那好,光自己练看不出问题。你们两个,对练一下我看看。先不用武器,就拳脚。”
狛治和太郎面对面站定,相隔数步。狛治面上沉静,眼神专注;太郎则深吸一口气,摆出素流基础的起手式,眼神锐利起来。
“开始。”庆藏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几乎是庆藏话音落下的同时,狛治动了。
他步伐沉稳迅捷,瞬间拉近距离,一记直拳直取太郎中门,拳风短促有力。
太郎没有硬接,侧身滑步,正是庆藏这些日子教他的弧线步。他避开拳锋的同时,右腿扫向狛治下盘。
狛治反应极快,抬膝格挡,另一只手已化拳为掌,拍向太郎肩头。两人拳来腿往,动作快而清晰,破风声在院子里“嗖嗖”作响。
三个孩子坐在廊下,看得眼睛都直了。宗之介张大了嘴巴,竹雄紧张地攥着小拳头,健太则小声“哇”了一下。
“看清楚他们的步法。”庆藏在一旁讲解,“狛治的步法稳,步步为营;太郎的步法活,善于迂回。没有好坏之分,关键是要适合自己,用在合适的地方。”
场中,狛治一记连环踢被太郎连续后撤闪开,太郎抓住狛治收腿的瞬间空隙,矮身切入,一拳捣向狛治肋下。狛治拧腰闪避,手肘顺势下压格挡。
“啪!”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撞,各自退开半步,随即又迅速贴近。
庆藏看得微微点头,神情中充满了对二人的赞赏。
狛治的基本功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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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防转换流畅;太郎虽然学习时间短,但把野性和灵巧融合进素流的基础后,形成了独特的节奏,尤其是闪避和切入的时机,抓得很准。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额头都见了汗,呼吸也略微急促起来,但动作丝毫不乱。
“停。”庆藏出声。
两人同时收势,后退一步,微微调匀呼吸。
“不错。”庆藏点评道,“狛治,你的节奏可以再稍微变化一下,别让对手太容易摸清。太郎,切入那一下很好,但之后的衔接可以更果断。不过整体都有进步。”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取下两把练习用的木刀,扔给两人:“拳脚练过了,再试试兵器。还是你们俩对练,用木刀。宗之介,竹雄,健太,你们三个仔细看,对你们以后用木刀练习有好处。”
“是!”三个孩子立刻挺直腰板,眼睛瞪得更圆了。
狛治和太郎接过木刀,在手中掂了掂,熟悉了一下重量和重心。木刀比真刀轻,也没有锋刃,但挥舞起来的威势依旧不容小觑。
两人再次相对而立。
狛治双手握刀,竖于身前。太郎则采用更适合单手镰刀的起手架势,木刀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侧转,重心压低。
“开始。”
狛治率先发动,木刀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当头劈下。速度不快,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太郎没有选择硬架,他知道力量上自己可能吃亏。他脚下步法再变,向斜前方滑步,同时手中木刀由下而上斜撩,目标是狛治的手腕。
这是将镰刀技法融入刀法的尝试。狛治手腕一翻,变劈为格,“铛”一声脆响,两把木刀架在一起。
紧接着,狛治刀身一震,荡开太郎的木刀,顺势横扫。太郎灵活地后仰,刀锋几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趁机旋身,木刀贴着狛治的刀身向上一挑,试图打乱狛治的握刀。
木刀交击声变得密集起来,“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狛治的刀法沉稳严谨,每一击都蕴含着扎实的基本功;太郎的刀法则显得更加灵动刁钻,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虽然力量稍逊,但速度和角度弥补了许多。
庆藏看得格外仔细。他发现,太郎在使用木刀时,很多下意识的动作和发力方式,确实更贴近镰刀那种弧线、勾带的特性。这不是坏事,反而可能是一条适合他的独特道路。
“注意脚下!”庆藏出声提醒太郎。太郎在一次连续抢攻后,脚下步法略显凌乱。
在庆藏师父提醒下,他马上调整呼吸,重新稳住重心。
狛治抓住他调整的瞬间,一记正劈压下。太郎双手握刀上架,“铛!”一声比之前更响的碰撞,太郎手臂微麻,脚下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狛治势不饶人,刀势连绵,如潮水般压下。太郎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退到院子边缘。
就在这时,太郎突然不再一味格挡。他看准狛治一刀挥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大幅度倾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手中木刀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向狛治持刀手的肘关节。
这一下变化极快。狛治猝不及防,手臂一麻,木刀差点脱手。他闷哼一声,硬生生止住退势,手腕一拧,用刀柄尾部磕向太郎的手腕。
两人再次分开,各自喘息,但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多了棋逢对手的热切。
“好了!”庆藏适时叫停,“到此为止。再打下去,就真要受伤了。”
狛治和太郎这才彻底收势,汗水已经浸湿了练功服的背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打得不错。”庆藏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狛治,你的基础很牢,但面对太郎这种灵活的打法,有时候可以更激进一点,别被他带乱了节奏。太郎…”
他转向太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你把镰刀的一些想法用到木刀上,这个思路很好。虽然现在还有些生硬,衔接不够流畅,但方向是对的。继续琢磨,找到最适合你自己的方式。”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廊下三个孩子早已看得心潮澎湃,宗之介激动得小脸通红:“狛治哥哥好厉害!太郎哥哥也好厉害!那个弯腰躲开,然后…然后那样刺出去的动作,好帅!”
“我以后也要那么厉害!”竹雄小声但坚定地说。
健太则还在回味刚才最后那一下交锋,嘴里喃喃:“还能那样打啊…”
庆藏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笑了:“好了,今天的晨练就到这里。宗之介,竹雄,健太,你们回家去吧,记得自己也要勤加练习。”
“是!庆藏师父再见!”三个孩子行礼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道场,一路上还在兴奋地比划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精彩对决。
院子里安静下来。狛治和太郎去井边打水擦洗,顺便把院子里打扫一下。
房间里,图样的绘制和假缝的讲解也接近尾声。
恋雪已经成功地在浅灰色的内衬布上复制好了纸样,并且在琴夫人的指导下,用那把大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布料沿着划线裁剪下来。
小梅一直乖乖地帮忙压着布角,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仿佛自己也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很好,裁剪得非常准确。”琴夫人仔细检查着裁好的布片,点头赞许,“接下来,就是假缝了。”
她拿起针,穿上线,开始示范如何用稀疏而整齐的大针脚,将前襟、后片、袖子等布片暂时拼合起来。
“针脚要均匀,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拆起来麻烦,太松了试穿时容易开线,看不出真实效果。”
恋雪仔细看着,然后接过针线,在琴夫人的注视下,尝试着缝合第一片。
小梅也得到了一根针和一小段线,琴夫人教她在碎布上练习最基本的平针。
小梅学得格外专注,虽然缝出来的线迹歪歪扭扭,长短不一,但她乐此不疲,缝好一小段就献宝似的拿给琴夫人和恋雪看。
“小梅真棒,第一次学就能缝起来了。”琴夫人也总是温柔地鼓励。
假缝的步骤一步步进行。当恋雪在琴夫人的指点下,将最后一片袖子暂时固定好时,一件羽织的雏形赫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虽然只是用浅灰色内衬布做的“样品”,针脚稀疏,颜色也与最终成品相去甚远,但已经能隐约看出一件羽织应有的样子了。
“完成了…”恋雪轻轻抚过这件“假缝样衣”。
从一堆零散的布料,到眼前这件初具形态的衣服,这个过程本身就充满了奇妙的力量。
“这只是第一步。”琴夫人微笑着说,眼中也有欣慰,“等确认所有尺寸都完美无误后,我们就可以拆掉这些假缝线,正式开始用主料制作了。到那时,才是真正考验手艺的时候。”
她看了看窗外,阳光已经升得很高了。“今天先到这里吧。恋雪小姐已经掌握了基本步骤,小梅也学会了穿针和简单的平针。回去后,小梅可以多练习练习平针,让手指更灵活。我们明天再继续下一步,怎么样?”
“好!”小梅立刻答应,她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创造”的感觉了。
恋雪也点头:“辛苦您了,琴夫人。明天我们再继续。”
琴夫人将假缝好的样衣小心叠好,和其他布料工具一起收进包袱。“那我就不多打扰了。顺一也该回去了。”
她起身,和恋雪、小梅一起走到屋外。
“琴夫人,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庆藏走过来,真诚地道谢。
“您客气了。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学得很快。之后一段时间就要经常打扰您了。”琴夫人笑着说,“那我就先告辞了。”
看着琴夫人离开的背影,庆藏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今天道场里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暗流涌动?几个孩子似乎都藏着点什么,但又都表现得很正常。
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院子里。
狛治和太郎已经收拾完毕,正帮着把练习用的木刀放回架子。恋雪和小梅站在廊下,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正好,暖暖地照着道场,照着屋檐下的门松和注连绳,照着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身影。
庆藏伸了个懒腰,决定不再多想。孩子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心意,是好事。
他只要守好这个家,看着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