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备齐用料(上)
作品:《(鬼灭)假如妓梅兄妹被庆藏捡回家》 一月二日,清晨。
昨日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回响,道场却浸在一片难得的静谧里。
屋檐下的注连绳轻轻摆荡,门松静静伫立,承接了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后,它们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慵懒。
庆藏推开主屋的拉门,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他今天破例没有早早叫醒孩子们。
新年第一日,看日出、参拜神社、收寄贺卡、看烟花…忙忙叨叨,热热闹闹了一整天。
几个孩子,尤其是小梅,昨晚看烟花时兴奋得小脸通红,回来路上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几乎是被太郎半抱半背回来的。
“让他们多睡会儿吧。”庆藏自言自语,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廊下,脱下木屐,换上练功用的鞋子。
院子里那棵老树依旧沉默,枝桠光秃,却隐隐透着蓄势待发的生命力。
庆藏走到院子中央,摆开素流最基础的起手式。
没有呼喝,没有疾风骤雨般的破空声,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抬臂,转腰,出拳,收势…每一个动作都凝练着岁月磨砺出的精准。
白色的练功服随着动作微微拂动,腰间那条黑色的“素流”带子,在晨光中显得飘逸。
一套拳路打完,额间微微见汗,身体却彻底舒展开,充满了暖意。庆藏收了势,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慢慢散去。
他走到井边,打上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冰水激得精神一振。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米缸里的米还满着,昨日年饭剩下的精致冷食也还有一些。但庆藏想了想,还是舀出新米,仔细淘洗。早饭嘛,还是该吃点热乎的、家常的。
灶膛里的火“噼啪”燃起,橘红的火光照亮了他宽厚的脸庞。铁锅里注入清水,放入洗净的米粒,再加上一些红枣和桂圆。盖上厚重的木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和火候。
趁着煮粥的间隙,他又从屋檐下取下之前晒好的萝卜干,用温水泡发,准备一会儿切碎了用芝麻和少许酱油拌一拌。
角落里还有几颗新鲜的鸡蛋,是昨天米铺老板硬塞过来的“新年添福”。打散,加一点温水、少许盐,准备蒸一碗嫩滑的鸡蛋羹。
粥香渐渐从锅盖边缘溢出来,混合着柴火的气息,成了道场苏醒的第一个信号。
庆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厨房。
主屋和几个孩子的房间还静悄悄的。他先走到恋雪房门外,轻轻叩了叩:“恋雪,醒了吗?该起了。”
里面传来恋雪带着睡意却依然温柔的回应:“是,父亲…我已经醒了,这就起。”
接着是狛治的房间。没等庆藏敲门,拉门就“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狛治已经穿戴整齐,眼神清明,显然醒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早。”
“早啊狛治。去叫太郎和小梅吧,早饭快好了。”
“是。”
狛治走到妓夫太郎和小梅的房间外,屈指轻叩。里面传来一阵窸窣,接着是略带慌乱的应答:“马、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拉门拉开。妓夫太郎头发有些凌乱,还竖起了几根呆毛,正努力把外衣的带子系好。
他身后,小梅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还搂着那个猫咪布偶,小嘴无意识地嘟囔着:“哥哥…天亮了吗…”
“天已经亮了,太阳公公都出来老高了,该起床了小梅。”太郎回应说。
“小梅,快收拾收拾,该起床吃早饭了。”狛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
“唔…狛治哥哥早…”小梅迷迷糊糊地应着,终于挣扎着爬出被窝,伸出小手让哥哥帮她穿那件浅粉色的小袄。
等大家都洗漱完毕,聚集到主屋时,矮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冒着热气的白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米汤浓稠。配上红枣和桂圆,闻着还有些甜甜的。
再一碟油亮亮的芝麻拌萝卜干,一碗嫩滑的蒸蛋羹,还有一小碟庆藏自己腌的爽口黄瓜。
“快坐下,趁热吃。”庆藏给每人盛上粥,“今天是年初二,咱们也偷个懒,不急着练功,好好歇歇。”
“庆藏师父最好啦!”小梅捧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恋雪也慢慢吃着,脸色比往年冬日红润了不少。她夹了一小块蛋羹,轻声说:“父亲,今天我想教小梅‘書初め’【开笔】。”
“書初め?”小梅抬起头,眨着大眼睛。
“就是新年第一次提笔写字。”恋雪柔声解释,“寓意着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心想事成。是个很好的彩头呢。”
“好呀好呀!我要学!”小梅立刻来了精神。
一旁默默喝粥的狛治放下碗,看向庆藏:“师父,今天镇上应该开市了。我和太郎想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短工或者护卫的活计。”
太郎也点头:“嗯。新年刚过,商铺重新开业,运货的、需要人手的地方应该不少。”
庆藏沉吟了一下:“也好。今天确实也是仕事始め【开市】,很多商家会重新开张,货物往来也多。你们去看看吧,注意安全。如果有合适的活计,接了也无妨,但别太勉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找到了活,记得回来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准备干粮和水。”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饭后,碗筷撤下。恋雪便拉着小梅去了里屋,准备“書初め”所需的纸笔。庆藏则去厨房收拾。
狛治和妓夫太郎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常服,带上一点零钱,便出门了。
街道果然与昨日不同。虽然还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气氛,家家户户门前的装饰依旧鲜艳,但街上的人流明显有了方向。不再是悠闲参拜或互道祝福的人群,多了许多行色匆匆、提着工具或账本的伙计、掌柜。
许多店铺卸下了新年前几天紧闭的木板门,敞开着营业。挂出的簇新暖帘在微风中摆动,上面印着“初売り”(新年首卖)或“福袋発売中”的字样。
一些大的绸缎庄、成衣店门口,甚至早早排起了队,都是想抢购超值“福袋”碰运气的主妇们。
空气中飘荡着刚出炉的糕点甜香、煮物的咸香,还有各家打扫店铺扬起的淡淡尘土气息。叫卖声、算盘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交织成新年伊始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
狛治和妓夫太郎并肩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和招贴。他们先去了常去的几家商号询问,有的掌柜笑着摇头说人手已够,有的则说今日刚开市,还未有定下的活计。
转过一个街角,前面是一家颇大的当铺“山田屋”。门口围了几个人,似乎正在争执。一个穿着体面、面带焦色的商人正在对当铺掌柜说着什么,他脚边放着两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木箱。
“…掌柜的,我不是要当,我是想托您问问,有没有熟悉路、靠得住的护卫?我这一批货要紧,今天务必得送到邻村的中村老爷府上。本来约好的人,昨儿个喝多了,现在还没影儿,这可急死我了!”
当铺掌柜捻着胡须,面露难色:“中村老爷那儿啊…路是不远,但得经过那段小山林。这年初二的,一时半会儿哪找合适的人去…”
狛治和妓夫太郎对视一眼。狛治上前一步,声音平稳:“这位先生,可是需要护卫?”
那商人闻声回头,打量了一下狛治和跟在稍后、眼神沉静的妓夫太郎。狛治身姿挺拔,眼神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太郎虽然年纪尚轻,有些瘦削,但站姿稳当,目光锐利,绝非寻常少年。
“二位是…?”商人眼中升起希望。
“素流道场的弟子。”狛治简单答道,“护送的话,我们接过。”
“素流道场?是庆藏师父那里?”当铺掌柜插话,脸上露出恍然和放心的神色,“若是庆藏师父的高徒,那定是可靠的。这位是西村的佐藤先生,做漆器生意的。”
佐藤商人连忙拱手:“原来是庆藏师父的弟子!失敬失敬!这活计说来简单,就是将这两箱漆器送到邻村的中村老爷府上,路程约莫一个半时辰。只是…”
他压低声音,“这批货里有几件是中村老爷点名要的贺年礼,价值不菲。那段山林虽短,但以往偶尔也有不开眼的毛贼出没。二位若能护送,报酬方面好说。
我另外还有一小部分零散货物在铺子里,需得一同运去,大概还需等上半个时辰装车。二位若方便,我们届时在此汇合出发?顺利的话,下午便能送到,二位若是想当日返回,傍晚前定能回到镇上。”
狛治看向太郎,用眼神询问。太郎微微点头,路程不远,当日可回,不会让小梅担心太久。
“可以。”狛治转向佐藤商人,“我们需回道场与师父说一声,准备些饮水干粮。半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太好了!多谢二位!”佐藤商人连连道谢,约定好了具体时间和报酬。
离开当铺,两人快步回道场。庆藏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们回来得这么快,有些意外:“哦?找到活计了?”
狛治将情况简单说明。庆藏听完,点点头:“邻村中村老爷那儿啊,我知道,是体面人家。那段山路…确实不能大意。你们去历练一下也好。”
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干粮和水我来准备,你们去跟恋雪和小梅说一声,别让她们担心。”
两人走进里屋时,恋雪正握着毛笔,在铺开的纸上写下端丽的“初夢”二字。小梅跪坐在她旁边,面前也铺着纸,手里捏着小号毛笔,一脸严肃地照着恋雪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地描画着。
纸边已经堆了好几张写废的,墨迹团团晕开。
“哥哥!狛治哥哥!”小梅看见他们,眼睛一亮,随即又瘪瘪嘴,举起自己那张“成果”,“写字好难呀…笔总是不听话…”
妓夫太郎走过去,看了看妹妹那鬼画符般的字迹,眼里带了点笑意:“慢慢来,小梅第一次写这么难的字,已经很好了。”
“恋雪,我们要出去一趟,”狛治对恋雪说,“接了个护送漆器的活,去邻村,傍晚前回来。”
恋雪放下笔,关切地问:“路上小心。干粮和水带够了吗?”
“师父在准备着。”狛治点头,目光扫过恋雪笔下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小梅面前那一堆,“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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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道场门口传来顺一的声音:“庆藏师父?打扰了。”
庆藏迎出去,只见顺一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补缀一新的深蓝色羽织,正是昨天琴夫人拿走的那件。
羽织袖口和肘部磨损的地方,如今被同色系的布料细致地修补过,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只在光线下能见到微微不同的纹理。
“顺一啊,快进来。”庆藏接过羽织,展开看了看,忍不住赞叹,“琴夫人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补得太好了!跟新的一样,不,比新的还有味道!替我好好谢谢你母亲!”
“母亲说您不嫌弃就好。”顺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说道,“母亲还说,今天她没什么事,如果道场方便,她下午可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缝补的活儿,或者…之前恋雪小姐和小梅说想学点简单的缝纫,她也能教一教。”
庆藏闻言,脸上笑容更盛:“那太好了!怎么会不方便!正愁这几个孩子下午闲着没事呢。麻烦琴夫人了,下午请一定过来。”
说着,他转身从柜子里抓了一把五彩斑斓的金平糖,塞进顺一手里,“来,拿着,新年甜甜嘴。”
顺一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礼貌地道了谢。正要告辞,狛治和妓夫太郎从里屋走了出来。
“顺一。”狛治叫住他,看了一眼庆藏,放低了声音,“琴夫人…之前说的那个清单,写好了吗?”
顺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也用气音回答:“写好了!母亲昨晚就写好了,还说如果你们有空,今天就可以去拿。”
妓夫太郎接口:“我们等下要出去一趟,大概傍晚回来。如果来得及,我们回来时直接去你家拿,可以吗?”
“可以的!我和母亲下午都在家,或者来道场。”顺一用力点头。
这时,庆藏提着两个准备好的布包走出来,里面装着水囊和用油纸包好的饭团、腌菜。“来,给你们准备好了。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是,师父。”两人接过布包,和顺一道别,便再次出门了。
走在去往西村佐藤商人铺子的路上,狛治对太郎说:“时间还早,我们先去一趟高桥家吧,把单子拿了,心里好有数。”
太郎点头同意。两人拐进通往高桥家的小巷。琴夫人正在檐下晾晒洗好的衣物,见他们来了,有些惊讶,随即温和地笑了:“这么快就来了?活计接好了?”
“接好了,傍晚能回。”狛治简单说明,“我们看时间还早,想着先来看看单子,心里有个数。”
“好,你们等等。”琴夫人擦干手,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她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新的裁剪图纸,明显是在恋雪原图基础上用炭笔细细修改过的。
领口的线条更加挺括利落,袖子的弧度调整得更符合手臂活动的自然曲线,衣身的长短比例也做了微妙的调整,让整件羽织看起来更沉稳挺拔。旁边还用秀丽的字迹标注了许多注意事项。
下面则是一张列得清清楚楚的用料清单:
主料:藏青色厚棉布,需三丈(经纬需密实,手感厚软),已备齐。
内衬:浅灰色软棉布,需二丈五尺(要柔软亲肤,透气)
里料:深蓝色薄绸,需二丈(用于领口、袖口内侧贴边)
线:靛青色棉线三束、灰色棉线两束、深蓝色丝线一束
纽扣:深色木质或牛角扣五颗(需结实,色泽温润)
绣线:银灰色丝线少许(用于水波纹绣样)
工具:顶针、手针(大小数支)、裁布剪刀、划粉等
“用料和工具,我都列在这里了。”琴夫人指着清单,细细叮嘱,“选料是关键。布料要去对着光看,经纬线一定要均匀密实,不能有稀松或结节的地方。手感要厚实,但不能硬邦邦的,搓一搓听声音——”
她拿起手边一块做示范的碎布,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布料边缘,轻轻搓动:“好的料子,声音发闷,扎实;次的料子,声音发脆,飘。就像这样…”
布料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低沉而柔和。
妓夫太郎凝神看着,听着。这些关于布料的知识,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在游郭底层挣扎求生所磨炼出的敏锐,让他能飞快地抓住要点。
就像判断一块食物是否变质、一个人眼神里藏的是善意还是恶意一样,布料也有其“品性”,需要去“听”、去“触”、去“看”。
“还有这扣子,”琴夫人指尖点在“纽扣”一项上,“木质或牛角的最好,温润不凉,也结实。颜色要选比布料稍深一点的,压得住。
这个你们可以去镇上的‘越后屋’布料行,老板姓织田,是我的旧相识。你们去了就说是高桥琴介绍来的,他会帮你们仔细挑选。”
狛治将图纸和清单仔细折好,贴身收好:“琴阿姨,我们大概傍晚回来,那时越后屋还开着吗?”
“开着。”琴夫人肯定地说,“新年期间,做新衣的人多,织田老板这几日都会营业到挺晚。你们回来去应该正好。”
两人郑重向琴夫人道了谢,这才匆匆赶往与佐藤商人约定的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