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


    晋江文学城/迟晚


    第16章


    “砰！”


    胸腔的震荡，让江闻停止了弹奏，世界倏地陷入一片寂静。


    他骤然回过神。此时此刻，窗外的风声依旧窸窣，雨声还在沙沙轻响，方才那一瞬的变调似乎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但又不完全是错觉。


    韩骏探头道：“江闻，你刚才弹错音了，赶紧给我封口费。”


    他一看见Dennis就跟看见猫的老鼠似的，当机立断地跑出了琴房。这只狗留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非必要时刻韩骏绝对不可能接近。


    江闻将手从琴键上收回，装若无事地说：“你听错了。”


    “我没有。”


    “你比我懂音乐？”


    韩骏：“。”


    非要说的话，韩骏确实没有江闻懂，但他好歹也有鉴赏能力。然而听着江闻不耐烦的语气，韩骏忽然对自己的判断有点不确定了。


    难不成江闻刚才没有弹错，真的是他听错了？韩骏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思。


    而江闻则站起身，抬脚走向一人一狗。他俯身把狗从路知宁身上拎起来，还预判了一下路知宁接下来的举动，垂着眼说：“如果你要说我对它太粗暴——不如省省，Dennis比你皮糙肉厚得多，它真疼我也抓不住它。”


    路知宁：“……”


    他张张嘴，预判是被预判成功了，但还要据理力争：“它跟我玩得好好的，你把它拎走做什么？”


    江闻淡淡地说：“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疯。你回头看看你们韩导，大可以猜猜看他为什么离这么远。”


    路知宁对此却很有信心，“它不会的——起码对我不会发疯，也不会攻击我。”


    “人比人气死人。”一朝被狗咬十年怕狗绳的韩骏忍不住问：“说真的，我怎么老感觉Dennis还挺喜欢你的。”


    其实刚才他就想问了。头一次见到路知宁的时候，Dennis就对他表现出了亲昵，刚才它一见到路知宁又是热情地扑上来，兴奋地与他玩耍，跟韩骏熟悉的Dennis简直判若两狗。


    路知宁想了一下，笑眯眯地回答：“可能是因为我也养过一条狗，还刚好也是德牧，跟它……”


    路知宁看看Dennis，江闻见状轻嗤一声，“怎么，你要说你的狗跟Dennis一样，也是黑黄棕的颜色，脖子上和尾巴根上都有标记？”


    路知宁：“？”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但是鉴于路知宁暂时还不打算跟江闻摊牌，哪怕要摊牌也得等到恋综结束后再摊牌，他乱诌道：“你们就当我身上有狗薄荷吧。”


    江闻眯了眯眼，当然知道不存在这种东西，也没把他的话当真。


    他知道有些人比较讨动物的喜欢，尤其是性格比较温柔的那一类人。动物能够感知到人的情绪与气场，而性格温柔的人大多没有攻击性，它们当然更愿意亲近。


    这青年对他虽然不算温柔，但是对上Dennis却是极其耐心。


    Dennis第一次见到他就表现得很是亲昵，可能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倒是完全说得通，江闻也几乎把自己说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觉得可能自己漏掉了哪一环。


    正在这时，韩骏催促道：“江闻，你既然不弹琴了，赶紧好好拍摄。今天的约会主题是要了解你，你带他到处转转，讲述一下终于脱离你了的原生父母和没了你以后你幸福的原生家庭。”


    江闻：“？”


    江闻转头看他一眼，下颌轻轻一扬，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句话：“Dennis，去陪他玩一会儿。”


    *


    在韩骏的鬼哭狼嚎中，江闻勉强带着路知宁在别墅里转了转。


    对于隐私要求极高的江闻来说，他住的是独栋别墅，再加上家里有一只大型犬，因此花园的占地面积也很是可观。


    而这间别墅总共三层楼，由于坐北朝南的朝向，它的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的光照也都很不错。江闻应该经常待在最顶层，他的卧室、琴房与录音棚也都在这一层，一楼则是公共区域，用于待客或者娱乐。


    至于二楼——


    江闻走过场一样带着路知宁从二楼走了一遍。这一层楼大多是房间，应该还是客房，只有一间屋子的门关着。


    见路知宁看了一眼，江闻轻描淡写地说：“我爸妈住在这里。以前他们每年来我这里过年，后来……”


    “后来怎么了？”路知宁好奇地问了一句。


    江闻皱皱眉，“有一年我爸出门见朋友，我在录音棚录歌，她突然心脏病发作。”


    录音棚的隔音效果可想而知，路知宁惊了一下，这回他倒是不敢再往下问了，生怕自己会问出什么不好的东西出来。


    不过显然没出什么大事，江闻只是顿了一顿，这才接着说：“当时Dennis突然冲上来喊我，及时叫来了救护车。之后我妈需要静养，她和我爸一起出了国，我有空去找她们过年。”


    还好人没事，路知宁点点头，“小狗立了大功。”


    江闻自己也知道，那天如果不是有Dennis，季女士很可能到最后都等不到一个人来。


    他性格偏冷，对很多事也都是持以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但对Dennis明显不一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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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缓缓地说：“那年我妈他们出国的时候想把狗也一起带走，说我没空照顾它，我没答应。”


    “我把它从小养大到，怎么可能让他们带走。想要狗就自己养一只，我的狗我不可能给别人。”


    在关于Dennis的问题上，江闻很明显遵循着亲父母明算狗的原则。


    路知宁一开始只是在笑，可是笑着笑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江闻的父母有钱有闲，如果连他们问江闻要狗，江闻都没有答应的话，那他岂不是更没有可能了？


    路知宁心中警铃作响，他试探着问道：“所以——你的狗，不管什么情况，你谁都不会给？”


    好像路知宁问了一个什么蠢问题，江闻侧眸睨他一眼，语气很不客气地反问他：“不然？”


    路知宁：“……”


    江闻领着路知宁，走马观花地把别墅逛了一遍，拍摄也基本上可以结束了。


    临走前，节目组凑在一块看镜头回放，路知宁却蹙着眉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连Dennis凑上来蹭他都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


    路知宁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思考得很认真。


    江闻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哪怕他与江闻摊牌，哪怕他再怎么与江闻协商，他也不可能愿意把狗还给自己。


    当初路知宁很随意的一个想法，现在好像变成了唯一带走Dennis的办法。


    ——把狗偷回来。


    路知宁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光是想一想就不免有些犹豫。


    但他再转念一想，当初江闻就是从他手上偷走了狗，现在他重新把狗偷回来怎么了？


    这很合理！


    除此之外，哪怕是过了心理上的这一关，他该怎么把狗偷走也成问题。


    首先路知宁要能私底下接触到Dennis，这样才有偷走它的机会。


    而他如果想要接触到Dennis，完全绕不开江闻。


    路知宁抿抿唇，慢吞吞地抬起了眼。


    今天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江闻家里拍摄的，有一些镜头可能涉及到他的隐私，因此韩骏没看两眼便把江闻也喊了过来，让他一起看看哪些镜头能保留，哪些需要删去。


    但是两人总共还没说几句话，韩骏就要被江闻的那张嘴毒死了，他比了一个中指后愤然离开，轻车熟路地上到了三楼去糟蹋江闻的钢琴，全程在别墅里来去自如。


    看着看着，忽然之间，路知宁福至心灵。


    只要他和江闻打好关系，跟他混得熟络一点，不就可以和韩骏一样在他家里来去自如了吗？


    那江闻的狗，他还怕牵不走？


    这一刻，路知宁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