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赴宴时

作品:《官承天命

    “陛下,伍通县的巡查今日就能完成,若是明日出发不出三日就能到最后一地,您此次的微服私巡也就完成了。”


    一旁站着的随行官员毕恭毕敬地说着,他只穿了简便的衣服,衣袍处有些泥泞,脸上是遮挡不住的疲惫神色,只是精神很好,看着孔胤的眼神熠熠生辉:


    “您此次出行聚焦于淞河一带,另外两县看来都治理妥当,只待看完最后的洛昌,您就可以回宫了,宫内积压的政务还等着您回去处理。”


    “您这次出来的时间很长了。”


    “嗯,寡人全部知晓,洛昌的事情处理完成,外邦使臣的来访也应该提上日程,回去之后也应该协同礼部商议接待使者之事。”


    孔胤端坐在马背上,用手勒紧了缰绳,靴子上也沾着泥,紫色的衣角上挂了几颗苍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粘在他身上的,他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就离开目光,几句话交代清楚自己就策马提了速度,招呼后面的队伍加快脚程。


    眼前只有前方的道路和逐渐西下的日头,心却随着淞河奔腾向远方的洛昌——他挤压了时间才有了现在的机会,柳今昔此人在他心中始终是一团线,一面想要用她来编织衣物,一面又像始终难以解开搅在一起的线团,怎么也无法理清,只会越来越乱。


    他在心中理了理因为自己派过去的人而导致的局势变化,神色一暗,随后收了心思,一心一意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赶路和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上了,暂时没有再想杨昔霏等人的事……


    不出所料地,杨昔霏反反复复将那本《记先代帝王功绩史册》的上册被她反复看了许多遍,还是没看到有关桓明帝的后续之事。


    这本书其实用词和角度都十分大胆,并不像是御史所记载的史册,更像是由一位具有文采性格散漫的闲人所作,神奇的事那样谈论先代统治者,这本书还没有划入禁书行列更是被杨昔霏觉得新奇。


    “此书是我无意中所得,由于洛昌地方特殊,背靠淞河,有着被淞河治理困扰的忧虑,所以我便以此收集了大量的相关藏书,此书便是不知道何时从哪种地方所得,早已经没了印象。”


    杨昔霏最终没有舍近求远去问了书册的主人张正清,原本就没什么期待的心反而并不因为他的话感到被泼了冷水般泄气,反而有不出所料地释然。


    张正清也是因为杨昔霏的过度关注,才把目光投向这本看起来就不正统堪称野史的书册上,当着杨昔霏跳看了对于先朝帝王的有关记录,沉着脸把书合上,没有露出一贯的笑,只是稳声开口:


    “此书若不是对于各位先帝的功绩记录还算属实,光凭此书著者的叛逆言论,不说此书被列为禁书,就是著者也要下了大牢收到,惩戒以示警告,这样一本被忽略的书自然没有妥善保存的理由,下一册早就不知所踪,恕我无能为力。”


    “还是多谢县令大人对下官巡查工作的帮助以及宽厚,下官感激不尽。”


    杨昔霏看起来颇为诚恳,话里是礼仪性的谦和,并没有特意讨好地说:


    “下官这段时日所借书册全部如实归还,还请县令大人核实,若有问题下官随时配合。”


    张正清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杨昔霏是个明智的决定,比起刚正不阿的孙长霁,以及来势汹汹的李飞镜,显然眼前这个出身大夫没有背景的温和小角色最好掌控。


    想到这儿脸上才有了淡淡地笑意,一扫刚才的严肃,和有些正式的谈话氛围,轻松地把她的一板一眼挑开,说道:


    “柳今昔,我相信你的为人,只是为了让你感到心安,我会把核实后的结果告诉你,若有需要会请你来。”


    杨昔霏点点头,她对此完全没有异议,眼见氛围已经没了刚才那种暗沉的感觉,她不动声色地套话:


    “我想这种小事也不值得县令大人专门让我来这一趟,可是有其他需要?”


    原来今天这一次谈话并非杨昔霏主动索求,而是张正清自己发起的邀请,想必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他的真正要求。


    这个节骨眼上,她才被跟踪,现在张正清就有了事情拜托他,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果不其然,他下一秒就验证了她的猜想,只是听到内容让她觉得吃惊,是因为这内容和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一个转述者,主要的人是张磊。


    “水部司长不知从何处听闻你高中前曾是一名出色的大夫,在民间颇具盛名,他正好需要这样的存在,又因为之前和你有些不愉快,双方态度僵持,就让我来传话,请你两日后到府上一聚,他有人需要拜托你救命。”


    “这完全看你的个人意见,他并没有强求,若是你不愿意我就帮你回拒了他。”


    张正清的这番话让她刚才心里几乎已经对他板上钉钉的结论有了怀疑的裂痕,她突然有些迷茫的感觉,跟着自己的人不是张正清所派是张磊手下的?或者二者都有,只是她还没发现罢了。


    她清了清脑海,强行把自己有些扯远的想法给拉回来,没有拒绝,也没有立马答应,反而作沉思状思考了几息,才应下了这个邀请。


    “还请您帮我转告司长,我两日后必定按时登门拜访,帮助他想救的人。”


    张正清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顺利地可怕,原本还以为要废上一番口舌,谁知这么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下来,反而顺利得让他心中升起了怀疑:莫非两个人早就勾结在一起扯成了盟友,一开始的暗自较劲不过是给自己看的样子罢了。


    这个想法不能细想,可一旦萌生就只能任由它生根发芽难以离开自己的脑海,终日在脑海中回荡这个怀疑的种子,让他心绪不宁。


    自己心里发生的变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引起的,偏他现在身份特殊,探花郎的风头劲儿还没过去,他又是陇阳所来三个人中最适合当做替死鬼的存在,他只能把深处的想法掩埋,强装一幅镇定的模样。


    “我定会一字不差转达给他,现在事情都处理完我要开始处理洛昌政务,就不再和你闲聊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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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赤/裸/裸地赶人了,杨昔霏没有等着接下来对方盯着她目送她离开的那一刻,她行了礼之后就早早离开了。


    临走时关门地动作一顿,透过极小的门缝看着只能看到一点点五官的张正清低头沉思的脸,意味深长地笑笑,随后利落把门关上,没再有别的行为。


    这两日杨昔霏从来没有歇了寻找书下册的踪迹,可惜全部都一无所获,就这样到了赴约的时间。


    “虽说是张磊有求于我,应该不会危及我的性命,只怕我们二人之间谈话并不顺畅,或是遇到棘手到我都难以诊治的病情,导致他暴起杀我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你要时刻注意,若有不对立刻去寻孙长霁。”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赵李飞镜才更能解决,只是自上次见面之后,便再也没机会碰面,他是带着任务而来,行踪隐匿,她自然也就无从得知李飞镜现在的落脚处。


    杨昔霏的神色晦暗不明,今日赴约也能搞清楚究竟是不是张磊派人跟踪她,可惜深入对方府邸,终归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只看最后得到的东西是否能对得起她的冒险了。


    “柳今昔,你可算来了。”


    少有人值得张磊这样站在府门外望眼欲穿地等着某个人,而杨昔霏就是这少数人中的一个,至少目前是值得他等待的对象。


    “我可是早早就备好酒菜,只等你来,不知你酒量如何。”


    他对自己的态度突然由阴转阳,杨昔霏反而颇为不习惯,没有拂他的善意,中肯的回答道:


    “下官只能浅酌几杯,多了便会失态,恐怕难以成为司长对酌之人。”


    只一句话就把自己不能喝酒的形象树立起来,一面夸扬张磊,一面又很是贴心的提醒他:


    “若是我真的贪杯失了意识,只怕会耽误司长的急事,那便真的不好了。”


    好的坏的话都让她说了,和之前一味轻视杨昔霏不同,现在二人有了较为善意的接触,他才发现杨昔霏是个很会说话的人。


    “老爷,快让客人进去,门口风大,一直站着也惹人笑话。”


    张磊的夫人在关键时候替夫君解围,也让杨昔霏下意识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她是个普通的和善女人,还没有到年老的时间,只是眉眼间显露疲态,尤其是眼下的泪痕,这是终日以泪洗面的人所留下难以祛除的痕迹,让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变得普通。


    “夫人说的是,是我失礼了。”


    发现了这个后来形成的特征,杨昔霏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只是很快把目光移开,跟着两人从彰显重视的正门进府。


    能让一个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父亲放下身段拜托他人的存在也只剩下两人宠爱的孩子,杨昔霏心里暗暗想着我,已经对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了想法。


    又是孩子,也是一位父亲的良苦用心,让她想起一年前的另一位父亲,她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这实在是很像的两个人。


    随后看着两人的背影,目不斜视地跟着二人穿过长廊进到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