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劳动者
作品:《官承天命》 旭日东升,清晨的露水从枝头低落,他们这些官员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早早起来为民办公。
“柳今昔,你初来乍到真的不再需要我们的人陪同吗?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有个人给你帮忙。”
杨昔霏婉拒了张正清要给她派人的念头,她把自己的脸涂黑,已经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已经不像贵气的公子或下乡的官员,而更像当地较为富庶的商户。
“不必麻烦了,我不过是做些简单工作,四处巡视,淞河这般难搞,待我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不会贸然行动,您可以放心。”
“今日我就独自出去了,我想好好体验洛昌当地的人文特色,也不枉走这一遭。”
张磊看着杨昔霏独自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张正清也落下脸上的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抬起给下属打手势,示意他跟上去说道:
“跟着柳今昔,务必将她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过谁统统记下来,晚上回来和我汇报。”
随着跟踪的人离开,张正清依旧不放心,有了褶皱的脸上满是阴翳:
“柳今昔,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否则不安分的虫子,是会被随时捏死的。”
杨昔霏自然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此时也不辜负自己所说的话,走到了市集上四处闲逛。
见到拦住她的乞丐便扔给了他铜板,让他不要再来打搅自己,也当算是行善积德。
洛昌当地有不少新奇玩意儿,特殊手艺人支了张矮凳坐在一边,手中的藤条翻飞,不一会儿,一只灵动的兔子就出现,藤条排布非常密实,没有任何缝隙,引来围观孩童的喜爱。
杨昔霏没见过这么柔软的藤蔓,她的家乡有类似手艺,只不过是用有韧性的叶片条来做成草蚱蜢一类的物件,藤条的应用属实有些难度。
人群散开了些,她看到一个小姑娘求着自己的娘亲买下了藤条兔子,高高兴兴牵着离开了,那妇人也是心善,看到了一旁四肢健全行乞的人,便随手将方才老伯还给她的铜板里,找出两枚铜板丢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距离离得远,杨昔霏听不清妇人的话,只是那老伯年岁渐长,耳朵不那么好了,他声音便很大,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只漂亮的兔子都只要四个铜板。
原本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只是她看到了一道目光,一道充满哀伤和辛苦的目光,他有些无措地停住了手上编制到一半的藤条,眼睛盯着行乞者的方向,直到被人催促,他才缓过神,连声道歉,继续手上的编织。
这是很难让人不触动的神色,杨昔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以前随手丢给不劳而获乞丐的钱财,都成了刺向普通劳动百姓用双手养活自己的尖刀。
于是她迈开了腿,朝老伯的方向走过去,问道:
“老伯,这只鹰是什么价钱?”
那老伯手上裂了不少口子,新旧伤都有,有些是整齐的划痕,有些是被勒出来的青紫,看上去很是沧桑,他的衣服很旧,却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见有人来询问,很是高兴。
他把自己沾上藤蔓汁水和泥土的双手在一旁的擦手布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双手拿起那只似在翱翔的鹰,给她展示,并说道:
“小伙子,你如果喜欢,给我七个铜板就能拿走了,你可以拿着好好看看,一定要确定是真心喜欢再买。”
他坚持让杨昔霏拿在手上看一遍,杨昔霏摸着细腻的纹路,藤条摸起来没有想象中软,捏着很有韧劲,这是一只展翅的鹰,足有她一只手臂那么大,那在手中很有分量,尖锐的喙仿佛下一秒就要啄瞎她的眼睛。
“老伯,您的鹰我很是喜欢,我觉得它并不仅仅值七个铜板,我给你十个,你卖给我怎么样?”
这话是杨昔霏真心实意说出来的,他确实很喜欢东西也愿意付同等价值的钱财。
只是那老伯听闻连忙摆手拒绝,有些慌乱:
“这不成,做生意要讲良心,我这么多年卖给别人的价钱都没变过,怎么能独独给你提价,这事不成。”
老人家连忙摆手拒绝,却没有贸然去夺她手中的鹰,怕划伤了她:
“你就给我七个铜板,多一个我都不会要。”
杨昔霏见老人家这么执拗,也没有再强求,目光扫视面前地上的小摊,又看中了一只半盘踞的蛇——只见它下半身盘在一起,伸长脖子,把头抬高朝着天空,顶端冒着渗人的蛇信子,仿佛在和什么激斗似的。
“老伯,您的蛇价值多少铜板?”
“蛇个头小,你给我四个铜板就行。”
他用充满裂口的手指着那只蛇:
“你喜欢这两个?倒是奇了怪了,鹰蛇自古相斗,多数人只喜其一,只因二者相聚破财生灾,争端不休,小伙子你想好了?”
杨昔霏点点狗,把手中的鹰放下,去掏铜板递给老伯:
“我很确定,我就要这两样了,一会儿会有人来取的,这些铜板您拿着。”
杨昔霏把铜板递给他,十一个铜板拿在手上重量不轻,那老伯也没了方才的哀伤,脸上有了些笑:
“小伙子,你记得不要让藤条沾水,这藤条是洛昌独有的,生命力堪比路边的野草,遇水就能活,若是有时间,可以拿到太阳下晒晒,以防虫蛀。”
他絮絮叨叨交代可好一番,明明只是十一个铜板的交易,他却说的很认真,各种事情都说个清楚,显得有些絮叨,却不惹人生厌。
杨昔霏也被他的笑容感染,心里暖了些,翻了翻随身的布包,拿出一个小罐子,递给老伯:
“这些是治手的伤药,我见您的手上满是伤口,用这个药就不疼了,日后会慢慢愈合。”
“小伙子,这怎么行?我不能收,我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不要不要。”
杨昔霏见他不肯收,便放弃了打算,有些遗憾地开口:
“您执意不肯收,我也不在强求,那我先走了,您等人来找您取便好。”
杨昔霏转身离开,实则关注着老伯的动向,混在人群里兜了一个大圈子,然后趁那老伯不注意,用布抱紧药瓶,找准机会扔进了老伯摊在一旁的布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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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之前她扫了扫周围,想知道是否有人在关注自己,以免行为鬼鬼祟祟被当成行窃之人,那就麻烦了,也是在这时候她找到了自己被目光注视的来源,她暂时没有理会,办完自己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接着逛集会,她逛着摊子,买些小物件,胭脂水粉很是好看,只是现在她暂且用不上,便不去和有需要的姑娘们争吵。
绕过眉眼间满是娇羞,围在水粉摊前的姑娘们之后,她看到了晶莹透亮的糖葫芦,不由得想到和李飞镜当初在江荷的日子,旁边就是果摊,这时候鲜有水果,都是路边的野果,当初分给孔胤的野果种类赫然在列。
还是不等她想孔胤的近况,以及怎么和他联系,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应该是个孩子,只因为痛感只在她腰部之下,说明那人的个子应当很矮,不会是已经成年的人。
抬眼看去,果不其然是个孩子,她看着脏兮兮的孩子和警惕的眼神,见她看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跑,她反应很快,下意识就摸了自己的腰间,钱袋果然丢了。
身体比脑子更快,她几乎是抬脚就追了上去,可惜人数众多,推搡之间把她堵在这里,而那孩子反而借助个子矮的又是穿梭在人群之中如鱼得水,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
杨昔霏眼神变暗,表情一凝,选择靠近最近的房子,然后就借助轻功到了二楼,再几大步踩在墙壁上,直直踏上屋顶,踩断了一块瓦片,险些让她脚滑摔下去,她暗暗记下这附近的样子,想要时候再来修补。
接着她便接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声音,一路从屋顶上追过去,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速度又很快,待人们看过来的时候,她早就追着那孩子跳下了楼,跟进了破旧的小巷子里。
这是一条老巷子,里面的房屋布局很乱,她险些在里面迷了路,好在看到由于奔跑颠簸摔出掉落的两枚铜板,这才没有走错路。
“把我的钱袋还来。”
杨昔霏看着面容极瘦的孩子,没有升起不合时宜的怜悯之心,对于走上歪路的孩童,她不能只采取怀柔政策,要恩威并施:
“若是你把钱袋还给我,我就带你去买吃食,你应该饿了很久吧,若是不听我的我就移交民理司。”
对面人吞咽的小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只是不等他有动作,那孩子后面的巷子里又过来三个人,看着年纪大一点的孩童,也是面黄肌瘦的模样。
“别给她,他们都是骗人的,我们拿到了就是我们的。”
杨昔霏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她还没有开口,另一个追上来的人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放屁,我就给你们买个糖葫芦的功夫,我的钱袋就没了,拿不出钱付给小贩,我从来没这么窘迫过,你们这几个孩子好的不学,学生偷窃了。”
那人终于从迷宫中的地方绕出来,迎面就和她的大冤种朋友撞个正着。
杨昔霏虽然是对他说的,却皮笑肉不笑,显然是说过那几个孩子听的:
“好巧啊,你的钱也被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