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瞥了一眼身旁脊梁挺得笔直、满脸“严肃专业”的徐卫，心里忍不住失笑。


    这家伙……


    心里怕是早就锣鼓喧天，披红戴花，连庆功的香槟都开过八百回了。


    萧景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等这案子了解，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嗯……帝王蟹还是澳洲龙虾？要不黑珍珠餐厅？


    算了，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徐卫。


    他全都要！


    沉浸在"当上局长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中的徐卫浑然不觉，他的小金库已经被人悄悄盯上了。


    一旁的刘建军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种案子，就需要敢打敢拼的年轻人去冲杀。


    徐卫在首都警队根基浅，反而不容易被一些复杂的关系网牵制住。


    更重要的是，刘建军认为徐卫有底线，懂轻重。


    从徐卫明知这案子水深还敢直接捅到厅里来看，骨子里是个有正义感的好警察。


    而且年轻会被人下意识看轻，更容易抓住线头。


    至于那点"升官发财"的小心思？


    ''年轻人嘛，有点功利心很正常，只要不忘本、守得住底线，有功就该赏。''


    刘建军心里盘算着——这徐卫是个有点运势的人，等这次案子如果办成了，就借机把他调到重案组……


    他虽然心思电转，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目光转向了此次案件的当事人——萧景辰。


    “萧先生，”刘建军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你现在的安全至关重要，在嫌疑人归案前，警方需要对你采取保护性措施。”


    刘建军略作停顿，补充道，“考虑到你的公众身份和工作性质，我们会安排便衣，尽量不影响你的正常行程。”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叶鑫树，给了对方一个隐晦的眼神：


    “叶队，专案组的工作刻不容缓，但萧先生的安全保卫工作，必须交给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人，明白吗？”


    叶鑫树立刻心领神会。


    刘局这是要他选一个既能胜任保卫任务，又能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萧景辰的人。


    他几乎瞬间就有了答案。


    “明白，刘局。”叶鑫树沉声应道，“我会安排我们大队最资深的刑警，老韩负责，他经验丰富，绝对可靠。”


    老韩，韩时谨。


    正是当初和叶鑫树一起，耗费大量精力追查分析“猴侠”身份未果的一位资深刑警。


    刘建军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他最后看向萧景辰，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话语也带上了高层决策者特有的政治敏锐和现实考量：


    “萧先生，有几条原则，需要你理解并严格遵守。”


    “第一，关于案件详情，尤其是可能涉及执法队伍内部纪律的问题，必须保密。”


    “这不是姑息，而是维护大局稳定的需要。”


    “公众对法治的信任极其珍贵，任何内部问题的揭露，都必须以我们执法系统为主体，以自查、自纠、自清的形式进行。”


    “这关乎整体公信力，也能最大程度避免社会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


    “希望你能理解这其中的分寸。”


    萧景辰安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配合的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洞悉的清明。


    刘建军的话，剥开那些冠冕堂皇的用语，核心意思很明确：


    案子要办，蛀虫要抓，但警队的“面子”和公众信任不能垮。


    陈星那三件案子绝对不能爆出黑警问题。


    脏衣服可以关起门来洗，但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寒了民心。


    黑警的问题虽然是萧景辰发现的，但要由警方自己来揭开盖子，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甚至转化为一次彰显自我净化能力的正面宣传。


    很现实，甚至有点冷酷，但站在刘建军的位置，这或许是平衡多方、推动问题解决的最优解。萧景辰前世身处权力中心，对此类权衡并不陌生。


    他微微颔首：“刘局放心，我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也相信警方会妥善处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明白。”


    这回答，既表达了配合，也隐晦地认可了刘建军的逻辑，显得格外通情达理且“懂事”。


    刘建军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第二，”他继续道，“关于陈星、左冰和卢逸洋等旧案重启调查，对外会有统一口径。”


    “比如‘警方在工作中发现疑点，经复核决定重新审查’。”


    “所有罪行，终将得到法律审判。”


    “理应如此。”萧景辰的回答简洁有力。


    再次表明他完全理解并接受这套“游戏规则”。


    见对方如此上道，刘建军不再多言。


    他站起身，一锤定音：“叶队，徐卫，你们立刻出发，按计划行动！”


    “萧先生，请稍等一会儿，老韩很快会到。”


    “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刘建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眉头并未舒展。


    萧景辰那超乎寻常的冷静、敏锐，以及那份面对他提出的要求心领神会的成熟，都让刘建军感到疑影重重。


    这个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一个运气好、身手佳的受害者或明星。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声音低沉而果断：


    “接纪委和督察总队……有个情况，需要提前通气和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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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那间可以俯瞰江景的顶层公寓内。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酒气，以及一种更加粘稠的、名为不安的寂静。


    宋雨薇穿着一身丝质睡袍，赤脚站在落地窗前——尽管窗帘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她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冰凉的咖啡，指尖用力到泛白。


    一夜未眠。


    她的手机就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屏幕始终是暗的。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来自那个光头男人的回复。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


    这沉默，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她心头发冷。


    她不是天真的小姑娘，她太清楚那条道上办事的规矩。


    成了，会第一时间报喜、催款。


    不成，或者出了岔子，只要人还能动弹，也绝不敢这样彻底失联。


    除非……他们动不了了。


    或者，永远动不了了。


    “萧景辰……”


    这个名字在她齿间碾过，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