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明盛肆魅地勾唇，大手捏捏她的后颈，语气笃定：“没后悔。”


    女孩粲然一笑。


    姥姥压下复杂的情绪，推门进屋，脸上洋溢着笑容，目光落在达伦手上的礼盒，声音温柔热情：


    “欢迎你们啊，咋个还买这么多东西？坐，都坐，菜快炒好了，马上上菜。”


    “谢谢姥姥，这些放哪里？”达伦提着礼盒，礼貌地询问。


    姥姥指了指一角的空地：“就搁那儿吧！辛苦你们大老远扛过来，还买了这么多，太破费了。”


    “不多，才99盒！”达伦热情地回应。


    司承明盛就立在姥姥身旁，姥姥全程没有往这边看，好像在刻意避开自己。


    男人沉着脸，冰蓝瞳孔敛下。


    他的胸口发闷，说不清的酸涩漫开来……


    达伦将礼盒放在角落，走过来把艾伯特手里的二十几份礼盒也放了过去，笑道：


    “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我们就把美约市都搜刮了一遍，您有时间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尽管开口，总席……哦不，我们会补齐的！”


    姥姥听得眉开眼笑：“不缺不缺，我这儿啥都有，你的普通话讲得真好啊！比我这个华国人还好！”


    “都是学的，我一共会7国语言。”达伦略带骄傲地扬扬下巴。


    “好，好孩子，你也坐。”姥姥越看他越顺眼，语气愈发随和。


    乔依沫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仰头瞥向身旁的男人。


    司承明盛没有太多表情，眸光幽黯，气息薄热，让人心跳加速。


    艾伯特站着腊肉一旁实在尴尬，鼻息间辣椒和腊肉以及葱蒜的味道，耳边有新闻联播和炒菜的声音。


    他咳了一声，微微弯腰上前，恭敬道：“老板，我去把行李放好。”


    司承明盛点头。


    女孩搂着他的胳膊，转身对艾伯特道：“可以帮我把我的行李拿过来吗？”


    “好的。”艾伯特应允，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姥姥这才发现司承明盛还站着，她洋溢客气的笑：“咋不坐？沫沫，你咋不让他们坐下？”


    “哦哦，好。”乔依沫回过神，指了指那小巧的沙发，上面还垫着毛毯：“司承明盛，你坐那里等我，我去拿点吃的。”


    “好。”司承明盛缓缓地走过去，一举一动尊贵无比。


    即便是小小的简陋小木沙发，也如帝王般巡阅……


    颀长的身形坐落，他挺直脊背，周身萦绕着不容侵犯的权威感。


    怕他冷，千颜贴心地将火盆挪了过来。


    木炭燃烧后的灰烬随着她的挪动簌簌飞舞，落到男人的昂贵的袖子上。


    他沉着脸廓，大掌拍掉灰烬……


    “不好意思……”千颜咬牙，又把火盆挪得远了点……


    灰烬与火星又飞了上来，男人微微后倾，躲开这些灰迹。


    “千颜，”瞧见火盆冒出火星，姥姥走到一旁喊道。


    “啊？咋啦？”千颜转着脑袋。


    “别瞎闹腾。”


    “哦哦。”


    姥姥不自觉地被司承明盛的外貌吸引，虽然他的气场很强，但长得确实很俊，跟小森是另一种感觉。


    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司承明盛扭头，深蓝瞳孔与她对视。


    姥姥礼貌性地笑了笑，收起目光。


    这时，女孩递来热乎乎的瓜子，声音软软的：“你吃吗？刚烤好的瓜子，很香。”


    她手上还沾着黑炭灰，一股烟火的温热。


    司承明盛没有接过瓜子，转而握住她脏兮兮的手，拇指在她的手上轻轻蹭……


    辗转暧昧。


    “我……我手脏……”乔依沫嗑着热瓜子，神情扭捏地缩回手。


    “……”千颜蹲在地上烤火，翻了翻白眼。


    双标男神，刚刚还嫌弃木炭灰呢！


    “你们先聊着，我跟阿梅再炒两盘菜就好，很快的！”姥姥重新系好围裙，热情地笑道。


    “姥姥，我帮你。”乔依沫将热瓜子放他手心，随后挽起袖子，想要跟过去。


    “不用不用，你招待好客人。”姥姥连忙拒绝，叮嘱着。


    乔依沫想了想，点头答应。


    艾伯特推来了自己的行李箱，乔依沫拉着千颜到客厅较为空旷不碍事的地方，蹲下身拉开行李拉链。


    行李箱里有各种“宝藏”，千颜哇哇哇地在后面叫着。


    司承明盛一动不动，蓝眸看着新闻联播，又看向茶几上摆着五颜六色的糖果，砂糖橘、苹果，瓜子和玉米糖……


    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达伦坐在他对面，瞧着平日权势滔天的总席，如今却坐在这比他厕所还小的房间。


    他好笑了番，用英语道：“为难您了总席，不然这种地方您一辈子都遇不上。”


    司承明盛垂眸，眸光落在无名指上的「命运」钻戒，闪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并不介意这里的简陋，只是心疼，内心在努力消化「她从小就住在这里」的心疼。


    乔依沫打开行李箱，将新的平板、电子手表、最新款的手机，护肤品、围巾、一封5200元红包，一一塞到千颜的怀里。


    “哇靠！都是给我的吗？”


    千颜的怀里都快装不下了，惊讶又狂喜地询问。


    “嗯，给你的，姥姥和阿姨的我晚点再给她们。”乔依沫继续整理行李箱，又递来一张圣诞老人的贺卡。


    千颜笑得合不拢嘴，抱着一堆礼物跑去厨房跟姥姥炫耀：


    “姥姥！你快看！沫沫给我买的！哈哈哈哈哈！你们等会也有哦！”


    “你喜欢就好，小心别弄掉了。”姥姥正炒着辣椒菜，阿梅正在洗碗碟。


    菜很快就好了，姥姥搬来一张大大的折叠餐桌打量了客厅一圈，最终选择在门外的空房里摆。


    司承明盛见状起身想去帮忙，达伦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小司你坐下就好，那个……小达你来搭把手可以吗？”


    姥姥摆手拒绝司承明盛，直接越过他询问达伦。


    司承明盛伸到一半的手顿在半空，深瞳黯然，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重新坐下。


    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些……


    “当然可以！”达伦看得出姥姥的态度，也不好点破，他边走边对司承明盛用英语安抚：“总席，您不能做这些，我来。”


    “……”男人没应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依沫整理好行李，准备拖去房间，转身看司承明盛坐在那，一身贵气，却显得孤寂。


    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司承明盛，我带你参观参观我的房间。”


    俩人一高一矮地走进小小的粉色房间。


    屋内的气味与客厅截然不同，满是桃花香，与她的气息差不多一致。


    女孩轻掩着门，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仰头看他：“你真的不嫌弃？”


    司承明盛双手抄兜：“不嫌弃。”


    “可是……这应该是你来过最差的地方吧？”乔依沫低喃。


    男人不置可否：“确实。”


    “……”乔依沫扣着衣角。


    “但我不嫌弃。”


    “但我……我怕你……怕你嘴上这样说……然后跑了……”乔依沫说得有些落魄。


    司承明盛哭笑不得：“乔依沫，豪门在我这里都是贫困户，你这里算什么。”


    “……”也是……


    他握着她的手：“只要你在身边，哪里我都不嫌弃。”


    女孩不经意地靠近着他：“我看得出姥姥对纪北森……你不要介意啊……我会告诉她所有事情。”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手：“我不介意她冷淡，你夹在中间不用为难。”


    乔依沫轻轻“嗯”了声，刚想靠进他怀里，门外突然传来姥姥的敲门声：“沫沫啊，饭菜摆好了，你收拾一下就出来吧，不要太久了。”


    女孩满脸绯红，做贼心虚地站直：“好、好的姥姥，我马上出来。”


    语毕，门外没动静了。


    乔依沫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仰头看着他，鼻息间有他好闻的气息：“你弯腰。”


    这会儿，司承明盛不解地蹙眉，照做地俯身：“怎么？”


    “奖励一分钟。”女孩踮起脚，柔软的小唇覆上他的唇。


    深蓝眼瞳瞬间亮起，瞬间觉得刚才的委屈都消散了。


    男人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他加深着这个吻，与她搂在一起。


    房间里的空气好似粘稠，弥漫着彼此心动的甜……


    ***


    艾伯特将三辆幻影逐一开到隔壁别墅地下停车场。


    门外那几个邻居还在观望，看见蟒蛇走出来，她们又吓得跑远，远远地眺望着，字句扎耳……


    A邻居：“这是谁？不会就是沫沫男朋友吧？长得怪恐怖的。”


    B邻居：“不像，那个最帅的应该就是了，他气质那是真的好啊！”


    C邻居啧啧：“估计那女儿跟她妈一个样，你没看见这房子都重新装修了吗？指不定就是不干净的钱呢！”


    “可不是嘛！上次那个男的也是外国人，这会儿又是个欧美的。”B邻居八卦着。


    A邻居越来越离谱：“是啊，这要是跟欧美男分手了，哪个亚洲男人敢要啊？”


    “也就只能骗骗外国人了。”


    “是啊，欧雪都老了，就想让自己女儿接手。”


    艾伯特泊好车，推着小推车从别墅走出，脸色骤沉，冷冷地剐了眼她们：“再说话，我割了你们的舌头。”


    他身高205Cm，自带骇人的杀气，绿眸如蟒蛇般冷锋。


    邻居们吓得脸色发青，连滚带爬地跑开。


    艾伯特将小推车里的几十份礼盒放在姥姥门口，开始数着礼盒有没有少。


    房间内。


    姥姥又敲了敲门：“沫沫，饭菜好了。”


    乔依沫立即松开司承明盛，面色潮红地道：“啊，我现在就出来！”


    “快一点哦。”


    “好～”乔依沫埋在他胸膛上，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听见姥姥走远的声音，司承明盛轻嗤：“胆子倒是挺大。”


    “学你的。”女孩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间。


    小小的客厅里，千颜和达伦在摆餐桌和椅子，保姆在端菜，姥姥在端碗，周围都是木质与红色色调，满满的热闹与新年氛围。


    “我去拿筷子。”


    “我帮你。”司承明盛想抓住乔依沫。


    姥姥从屋外走了过来：“小司啊，让沫沫来就好了，您歇着。”


    姥姥说得温柔又热情，乔依沫眼睛亮起，打趣地看向司承明盛。


    司承明盛也没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乔依沫走进厨房，目光扫视，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姥姥舍不得扔的旧物件，但却变得格外新。


    姥姥走进厨房，拿起饭碗一个个叠好，目光瞬间被她左手的钻戒吸引。


    她先是惊讶了一会儿，轻声询问：“这戒指挺好看，他送的吗？”


    乔依沫看向「星轨」钻戒，脸色微微通红：“嗯，他求婚的时候送的。”


    “要很多钱吧？”


    “……我……我不太清楚……”乔依沫耷拉着脑袋。


    “少花点他们的钱，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是哪天被欺负了，我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姥姥好心劝道。


    “我明白。”


    姥姥见她乖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的父亲怎么样了？我都快一年联系不上了。”


    乔依沫没敢说实话，只好点头敷衍：“他还好。”


    “你在那边有没有被小葵欺负？”问的是乔葵。


    乔依沫摇头，目光盯着前面崭新的复古灯泡。


    “没有欺负你就好，”姥姥也看向周围：“这厨房，好不好看？”


    “好看，他居然保留了你喜欢的中式风格。”乔依沫忍不住感叹。


    “是啊。”姥姥感叹道，“小森喜欢吃冰箱里的冷菜，我还特地给他炒新的，他爱吃醋溜土豆丝。”


    女孩听得刺耳，这么疼他？？


    “你看这些，都是小森细心的成果。”姥姥道。


    “呃……啊？”乔依沫怀疑自己听错了，“纪北森？这跟他有关系吗？”


    “你不知道啊？那孩子还让我不要告诉你呢！”


    提到纪北森，姥姥的脸上堆满笑容，指着周围道，“你看这些，都是他喊人弄的，他特别用心。”


    “……”乔依沫一时语塞，气不知从何发泄，“姥姥，你为什么判定这就是纪北森做的？”


    “他走之后没多久，就有工人过来说帮我翻新，说是一个外国人，长得俊，小森就是外国人，也很俊。”


    姥姥说道，“小森也承认过，他出钱治疗我的肺癌，说是你托他给我治疗的。”


    听完，乔依沫无奈：“姥姥，这些是司承明盛做的，不是纪北森。”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姥姥不想再跟她争执小森的事情，连连摆手，“等忙完了这顿饭，你再讲讲小森的事情吧！”


    “好。”听到姥姥主动提起要听纪北森的事，乔依沫的心里一阵开心。


    姥姥叮嘱道：“多拿几双筷子，再找找勺子叉子。”


    “好。”


    乔依沫挑了几个新的叉子和勺子，跟着姥姥一起往外走去。


    屋子外有一个开放式的小房间，上面搭着墙，四周挂着透明的胶帘，像老人家闲聊的圣地。


    餐桌放在中间，下面还放着火盆烤着，暖意融融。


    帘外有一棵两米高的桃花树，树枝光秃却在伸展着，恰好遮住了天上的月亮。


    乔依沫持着筷子走了进来，就看见满桌子的辣椒菜：香辣花甲、酸辣包菜、酸辣鸡胗、麻辣水煮鱼片、辣子鸡等19道菜。


    就连素菜都放着小米辣，一股辛辣味扑鼻而来。


    乔依沫猛地望向司承明盛，他稳正地坐在餐桌前，尊贵的身躯将简易的木椅衬得愈发小巧。


    深蓝瞳凝着这些辣椒菜，瞧不出生气，也看不出为难。


    “小司，你会用筷子吗？”姥姥拿着新筷子走过来询问。


    “会。”司承明盛微微压低声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气场，


    “给你。”姥姥将一双筷子发给他。


    “好。”司承明盛双手接过，似乎想道谢，但不知怎么开口，索性就坐在那里。


    姥姥扭头看向达伦，话瞬间变多了起来：


    “小达，你会不会用筷子啊？这些筷子都是新买的，你试试顺手不？”


    “没事姥姥，这些已经很好了。”达伦礼貌地起身鞠躬。


    他双手接过她的筷子，带着歉意的眼神窥了总席一眼。


    达伦这一起身，姥姥就发现他衣袖上沾着木炭灰，伸手给他拍了拍，不忘地说了千颜一句：


    “千颜啊，你怎么又把这些东西弄到他们身上呢？”


    千颜撇撇嘴，冤枉得要死。


    司承明盛沉默地俯视自己的衣袖，他的衣袖上也有木炭灰。


    男人没说话，不喜不怒，自己拍掉那些灰烬。


    “沫沫，站着做什么？快点给他们都发筷子……”姥姥洋溢着笑脸，对着僵硬在门口的女孩说道。


    “千颜，你帮我发一下。”乔依沫将筷子放在千颜面前，转身就钻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