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因帝君这句小心翼翼的话，悄然发生了变化。


    白浅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她放下杯子，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沉寂：“帝君，你能来，便是有心了。滚滚这孩子，自小便缺失了父爱，你这个做父亲的，是该多看看他。”


    折颜上神摇着扇子，笑嘻嘻地接口：“可不是嘛！当年你俩那点事儿，闹得四海八荒都知道。如今滚滚都这么大了，帝君，你可得好好补偿才是。凤九丫头啊，你看帝君也是一片真心，孩子都这么渴望父爱，你总不能一直把他拒之门外吧？”


    连一向沉稳的夜华也开口道：“小九，帝君……知错了。为了滚滚，也为了您自己，不妨再给他一个机会。”


    众仙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帝君和凤九撮合。凤九被说得脸颊微红，心中五味杂陈，看向帝君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们都帮着他说话，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依偎在凤九身边的白滚滚，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盼，他拉了拉凤九的衣袖，小声却清晰地说：“娘亲，滚滚……想和父君在一起。”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帝君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全身，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将孩子紧紧抱住。


    凤九低头看着儿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点他的小额头，嗔道：“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娘亲辛辛苦苦带你这么大，他一来，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话虽如此，眼底的那抹嗔怪却早已化作了浓浓的无奈与心疼。


    白滚滚委屈地瘪瘪嘴，却固执地重复：“可是……他是父君啊。滚滚想有爹爹。”


    帝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蹲下身，与白滚滚平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滚滚放心，父君以后会一直陪着你和娘亲，再也不会离开了。”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儿子的脸颊。


    白滚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凤九，见娘亲没有阻止，便轻轻蹭了蹭帝君的手指。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帝君猛地抬头看向凤九，眼神灼热而恳切，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小白，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伤透了你的心。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为了滚滚，也……为了我。”


    接下来的几日，帝君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不再提过往的恩怨，只是默默地陪在凤九和滚滚身边。给滚滚讲四海八荒的奇闻异事，陪他在狐狸洞外的草地上打滚玩耍，甚至笨拙地学着给滚滚喂食、穿衣服。对凤九，他更是无微不至，嘘寒问暖，软语温存，将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地共主的架子彻底抛开，只剩下一个想要追回妻子的普通男人的执着与卑微。


    “小白，尝尝这个，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桃花糕，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小白，外面风大，披上这件披风，别着凉了。”


    “小白，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独自承受那么多……你打我骂我都好，只要你肯消气。”


    凤九的心，本就不是磐石。帝君这般软磨硬泡，加上儿子期盼的眼神，以及白浅等人在一旁不断地敲边鼓，她心中的那道坚冰，终究是一点点融化了。


    这一日，帝君又拿着一支刚折下的凤羽花递到凤九面前，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小白，这花……像你。”


    凤九看着他眼中的紧张与期待，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太晨宫笨拙地讨好自己的东华帝君。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接过那支花，别在发间，故意板着脸道：“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又看在滚滚的面子上，本帝后……就暂且原谅你这一次！”


    “真的？！”帝君惊喜交加，一把抓住凤九的手，生怕她反悔，“小白，你说的是真的？你原谅我了？”


    “看把你急的！”凤九抽回手，脸上飞起红霞，“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你若是再敢负我，我便带着滚滚回青丘，永世不让你找到！”


    “不会！绝对不会有那一天！”帝君信誓旦旦，紧紧将凤九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今往后，你凤九，便是我东华唯一的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白浅等人在一旁看着，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风波平息，帝君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凤九和滚滚接回天宫。凤九本还有些犹豫，但在帝君和滚滚的双重攻势下，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九重天。


    天宫之上，因凤九和白滚滚的到来，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阿离听说来了个外甥，还是凤九姐姐和东华帝君的孩子，兴奋得不得了，天天拉着白滚滚的手，一口一个“滚滚外甥”，带着他在天宫各处玩耍。


    “滚滚，你看，那是南天门！”


    “滚滚，我带你去瑶池看荷花！”


    “滚滚，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白滚滚起初还有些腼腆，但阿离性子开朗热情，很快便和他打成了一片。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沉稳内敛，却意外地合拍，在天宫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嬉笑打闹的身影。


    帝君和凤九站在诛仙台上，看着远处花园里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相视而笑。


    凤九靠在帝君的肩上，轻声道：“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帝君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会的。有我们在，他们会一直开心下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和煦，仿佛预示着这迟来的幸福，终将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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