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夫人,我帮你。

作品:《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杨玉嬛立于阶下,闻言,檀口微张,发出一声短促而轻柔的“啊”。


    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瞬间漾满了真切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同情,那情意绵绵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


    “头疾最是磨人,张神医于这类沉疴顽疾,确有其独步天下的秘技。”


    “妾身也曾亲见他妙手回春,令人叹服。”


    忽然,她抬眸,目光盈盈地望向楚奕,语气带着一种柔韧的果断。


    “这样罢,明日,妾身便陪侯爷亲往张神医的草庐走一遭。”


    “那张老先生性情虽古怪孤僻,不喜外人叨扰,若有妾身从中斡旋说和,或可请他破例一次,为侯爷施诊。”


    楚奕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夜色如墨,更衬得少女肌肤胜雪。


    她眉眼低垂温顺,神情是那般真挚恳切,每一寸表情都如精心雕琢的玉器,寻不出半分矫揉造作的破绽。


    “如此,会不会太麻烦杨小姐了?”


    “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


    杨玉嬛立刻摇头,动作轻缓,鬓边垂下的珠络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星光。


    “能为侯爷略尽绵薄之力,是妾身的荣幸,心中亦是欢喜。”


    她唇角微扬,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的笑容,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与恭谨,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况且,张来你说那草庐,深藏于路径九曲十八弯中,崎岖难辨,若没有熟识山势路径之人引路,贸然闯入,怕是费尽周折也难以寻到门户。”


    楚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她温婉的面具,挖出内里的乾坤。


    “那便……有劳杨小姐了。”


    “侯爷言重了,妾身分内之事。”


    杨玉嬛盈盈又是一礼,腰肢款摆,姿态行云流水,仪态万方,无可挑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诠释着世家贵女的教养。


    楚奕抬首,望向深邃的夜空。


    “天色向晓,杨小姐早些回房歇息吧。”


    “今夜风露寒凉,莫要在外久坐。”


    这看似关怀备至的话语,落在杨玉嬛这般剔透玲珑的人耳中,无异于一道清晰明确的逐客令——


    夜色已深,你该离开了。


    杨玉嬛何等聪慧剔透,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那弦外之音。


    “谢侯爷关怀,妾身这便告退。”


    她优雅地转身。


    月白色的锦缎斗篷,在带着湿意的夜风中轻轻扬起,宛如一朵在寂夜里徐徐收拢花瓣的洁白昙花,清冷而神秘。


    她步履轻盈地踏着冰冷的石径,走出几步,足尖却在鹅卵石上微微一顿,仿佛被什么牵绊。


    待杨玉嬛倏然回首,清亮的目光穿过薄雾般的夜色,再次投向伫立阶上的楚奕,朱唇轻启,声音低柔得如同梦呓:


    “侯爷,也请务必保重身体。”


    语毕,未等回应,她转身,不再停留。


    窈窕的身影沿着蜿蜒的石径袅娜而行,月白的斗篷在薄雾中渐渐模糊。


    楚奕依旧站在原地,如一尊凝固的雕像,目光沉凝,久久地注视着杨玉嬛身影消失的月门方向。


    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袍角,猎猎作响。


    这位杨氏一族精心培养的嫡长女,心思之深沉,行事之周密,远非她展露于人前那副温婉恭顺、不谙世事的模样所能涵盖。


    “正好,让我慢慢扒开你的那层皮囊……”


    而此刻。


    月门之后,曲折游廊的暗影转角处。


    杨玉嬛并未真的走远。


    她斜斜倚靠在一根冰凉的红漆廊柱上,侧着脸,凝神屏息,小巧莹润的耳廓微微翕动。


    方才那副足以欺骗世人的温婉、恭谨、带着少女纯真羞涩的神色,如被清水洗去的墨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好一个淮阴侯……”


    ……


    楚奕推开东厢房时,


    林昭雪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伫立在黄铜镜前。


    她已卸下了白日里那身沾染着斑驳血迹与黄沙尘土的沉重银甲,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中衣。


    那头浓密如墨染的长发失去了发簪的束缚,如上好的黑色绸缎,柔顺地披散下来。


    一直垂落到她纤细的腰际,勾勒出肩背单薄而优美的线条。


    平日里那身象征杀伐决断的将军铠甲卸去后,此刻的背影显得格外纤细脆弱,仿佛卸下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展露出一个女子最本真、最不设防的模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林昭雪微微侧过脸来。


    跳跃的烛光映照在她素来冷冽如霜雪的面容上,难得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泽,淡化了几分战场磨砺出的锐利锋芒。


    “夫君。”


    楚奕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中衣的后背上。


    “夫人,我帮你。”


    其实她身上的甲胄大部分早已卸下,只余下肩臂连接处和肋侧、腰后几处精巧而牢固的金属卡扣还系着。


    以林昭雪的身手,解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


    然而,听到他的话,她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楚奕的手很稳。


    他先解开她左肩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然后是右肩,再是肋侧,最后是腰后的束带。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生怕有半分损伤。


    随着最后一道束带松开,那件陪伴她征战多年的银鳞软甲终于完全卸下,“哗啦”一声被他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架上。


    甲胄离身的刹那,林昭雪几不可察地松了肩膀——那是长久负重后骤然轻松的本能反应。


    不过,楚奕的手并未就此离开。


    他温热的指尖先是落在她中衣后颈处细软丝滑的系带上,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最终,他并未解开那根系带,只是用指腹轻轻替她将因卸甲而略有凌乱的衣襟仔细地理了理。


    接着,那双有力的手臂,从后向前,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喷在她耳畔:


    “辛苦了。”


    三个字,很轻,却沉甸甸地坠进林昭雪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