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家破、族裂、名毁、财散。

作品:《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冲!”


    两侧包抄而至的铁骑直接迫近。


    那些挺直的长矛带着破空锐响,如数条吐信的毒龙,狠狠刺向纳兰千泷毫无防备的后心!


    但终究是迟了半步。


    纳兰千泷在崖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追兵,看了一眼这让她狼狈至此的人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恨,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这一眼,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与情感。


    没有丝毫犹豫,她的身体向后一倾,像一只毅然赴死的白鹤,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纵身跃下!


    “不!”


    惊怒的吼声被风声撕碎。


    雷震岳魁梧的身躯炮弹般冲到崖边,猛地俯身向下望去。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目光所及,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


    他粗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深沉的夜色将崖底彻底掩藏,但仅凭这令人心悸的高度……就是一块精铁砸下去,怕也要粉身碎骨,何况是血肉之躯?


    他心中虽然已认定那女人绝无生还可能,但一丝谨慎仍占据上风,猛地直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走,立刻寻路下去!”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紧张地应诺,开始在悬崖边缘摸索着寻找可供攀援而下的路径。


    ……


    与此同时。


    南山别院一处偏僻的厢房。


    门口守着四名执金卫缇骑,见楚奕二人到来,无声行礼,推开房门。


    厢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柳普虽然身上的衣服还算齐整,但那份属于当朝宰相的威仪早已荡然无存。


    脸色灰败,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心神不宁。


    楚奕一死,事情就麻烦了!


    他身旁的柳琦更是不堪,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


    毕竟,陛下亲口下令的软禁,这其中意味有多严重,是个人都能想清楚。


    突然。


    沉重的门响,如惊雷炸在柳普耳边。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骤然射出两道精光!


    当看到楚奕长身玉立,完好无损地跨过门槛走进来时,那眼中的光芒瞬间暴涨,几乎要喷薄而出,化作实质的狂喜。


    楚奕还活着!


    这对柳氏而言,简直是绝境中降临的一线天光!


    意味着柳氏那摇摇欲坠的根基,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侯爷!”


    柳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激动。


    他从椅子上挣扎起来,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激动得语无伦次,看上去十分关心楚奕。


    “侯爷你无恙!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真是祖宗保佑!”


    “那……那胆大包天的逆贼可曾擒获?竟敢劫持侯爷,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必要将其千刀万剐,以儆效尤!”


    楚奕神色淡漠,如深潭古井,面对柳普的夸张表现,不起丝毫波澜。


    “柳相,请坐。”


    这平静无波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柳普头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


    他这才迟钝地注意到,楚奕身后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轮椅上,坐着萧隐若。


    油灯微弱的光线,斜斜打在萧隐若那张冷艳绝伦却又冰冷如玉石的脸上。


    那毫无暖意的目光穿透昏暗,直直刺向柳普,让他心头猛地一紧,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萧指挥使也来了,今夜真是多事之秋……”


    “分内之事,谈不上劳烦。”


    萧隐若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针:“柳相可知,今夜胆敢劫持楚侯爷的那名女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锤狠狠擂中,猛地一沉,面上却极力维持着茫然和困惑:


    “这等亡命之徒,老夫如何知晓?只听闻是些不知死活的江湖宵小逆贼?”


    “她叫纳兰千泷。”


    楚奕的声音接过了话头,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武林盟主,天下第一盟之主。”


    “什……什么?”


    柳普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撞在椅背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竟是这等通天大寇?那可曾擒住了?”


    “让她跑了。”


    “跑……跑了?!”


    柳普的脸色瞬间又是一变,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妙,不由得将声音拔高。


    “那这可如何是好?此等要犯流窜在外,后患无穷啊……”


    “不过……”


    楚奕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缓步踱到一扇小窗前,背对着柳普父子。


    “柳相,她临走之前,倒是留下几句颇为有趣的话。”


    “她说是有人出了三万两黄金的天价,请她入惊,专为取我性命而来。”


    柳普如被火燎到一般,“霍”地从椅子上弹起,脸上堆砌出极致的愤怒和忠贞。


    “是谁?!侯爷!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此事必须彻查!彻查到底!”


    “老夫愿倾尽柳氏一族之力,协助侯爷,揪出这幕后黑手,碎尸万……”


    楚奕猛地转过身,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绝世名刀,瞬间锁定了柳普。


    “她说,付钱的人,姓柳。”


    死寂。


    柳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漏了气的风箱,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在那一瞬间,一个冰冷彻骨的认知狠狠攫住了他——楚奕要栽赃!


    而且,是以一种明目张胆、近乎羞辱的方式。


    他太清楚这位侯爷的手段了,凡是被楚奕盯上并“栽赃”的人,无一例外,全都付出了远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


    家破、族裂、名毁、财散。


    一股冰冷的湿意,瞬间浸透了柳普后背的层层官袍,贴着皮肤,带来灭顶的寒意。


    “楚侯爷,你听错了吧?”


    “这,怎么可能姓柳,本相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