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你到底是谁?

作品:《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十个呼吸。


    仅仅十个呼吸。


    十五名执金卫精锐骑兵,


    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痛苦地蜷缩、翻滚、呻吟。


    而那领头的百户,


    此刻如被寒冰冻僵,直挺挺地僵坐在马鞍上。


    他惊骇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剑尖——纳兰千泷手中的薄剑,正轻轻地悬停在他喉结前三寸之地。


    纳兰千泷的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交锋不过是信步闲庭。


    她一身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褶皱都难觅,更遑论沾染半点血污。


    额前几缕乌黑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拂动,却不见丝毫凌乱。


    她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投向马背上被制住的楚奕。


    楚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情绪已不仅仅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更添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的震撼。


    这女人的武功……高得离谱!


    纳兰千泷手腕一翻,薄剑无声无息地撤回,动作流畅得流水归鞘。


    她又缓缓抬起了右手,将剑冰冷地架在了楚奕的脖颈之上。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瞬间穿透皮肤,楚奕颈间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上应激般地起了一层细密的栗粒。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刃上吞吐的锋锐寒意——不需要怀疑,只要眼前这个女人手腕轻轻那么一旋,自己的坚韧喉管便会薄纸般被轻易割开,热血喷涌。


    “听着。”


    纳兰千泷开口了,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撞击寒冰,清冽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若再有人追来——”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波澜,手腕却随着话音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沿着光滑如镜的剑身蜿蜒滑落,在银亮的剑脊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下一剑,便是咽喉。”


    所有还能勉强睁开眼的执金卫,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赤红的血丝瞬间布满眼白。


    他们死死地盯着纳兰千泷,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最终,却无一人敢有丝毫异动——只因为他们的侯爷,此刻正命悬于这柄冰冷的剑下!


    那百户更是目眦欲裂,牙关紧咬到极致。


    他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节捏得惨白,手背上的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但他终究只能将无边的屈辱和愤怒硬生生吞回腹中,化作喉头压抑的闷哼。


    纳兰千泷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才继续用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宣告:


    “你们所有人,留在此地。”


    “半个时辰内,若有人胆敢离开,或发出任何信号——”


    “我立刻杀了他。”


    说罢,她手腕一抖,利落地撤回长剑。


    “走!”


    通体雪白的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朝着前方更加幽深浓密的原始丛林深处小跑而去。


    马蹄即将踏入林荫的刹那。


    纳兰千泷微微侧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的空地,目光落在那名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百户扭曲的脸上,上了最后一句。


    “记住,是所有人。少一个,他死。”


    那百户僵硬地坐在马鞍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纳兰千泷消失的方向。


    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暴怒,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甲胄之上!


    “快!立刻发信号给指挥使大人!”


    “可……可那女人说……”


    旁边一个捂着伤臂、脸色惨白的骑兵挣扎着抬头,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老子管她放什么屁!”


    百户猛地扭过头,声音嘶哑而疯狂。


    “侯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等阖家老小,全他娘的得掉脑袋陪葬!”


    “立刻!马上!给老子发信号,这凶手武功深不可测,高得邪门!疑似……宗师!”


    一名伤势较轻弹的骑兵,强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黑色筒状焰火。


    他用牙齿咬掉引信,奋力将其举向渐暗的天空。


    “咻——嘭!”


    一团浓重如墨、翻滚不息的黑色烟焰,在染着最后一丝晚霞的天幕上骤然炸开,沉重地扩散开来。


    十里之内,所有正在执行搜查任务的执金卫,都将被这朵高悬于天的黑色死亡印记所惊动。


    ……


    而在密林深处,白马背上。


    疾驰中的纳兰千泷似有所感,猛地勒住缰绳。


    她微微仰首,清望向天际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烟云,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随即,她低下头,看向怀中因为姿势和愤怒而身体僵硬的楚奕。


    “你的部下,不太听话。”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和愈发崎岖难行的山林。


    “看来暂时不能带你过去了,我们只能找个地方躲一下。”


    楚奕的穴道依然被制,无法言语,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你死定了!


    不久后。


    纳兰千泷驾驭着白马。


    最终将楚奕带入了一座林木更加幽深、人迹罕至的山中。


    她在背风向阳的崖壁下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穴,勒住马,先是警惕地侧耳倾听片刻,这才利落地翻身下马。


    随即,她伸手抓住楚奕的腰带,将他直接从马鞍上拽了下来。


    洞穴内光线昏暗。


    纳兰千泷将楚奕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岩石平台上。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快如闪电,在他胸前膻中、背后大椎等几处要穴迅疾连点数下。


    “啪嗒!”


    楚奕只觉几处被封闭的穴道骤然一松,一股暖流瞬间冲开了凝滞的气血,如冰封的河流开始解冻奔涌。


    四肢百骸的僵硬感迅速消退,麻木的知觉如同潮水般回归,手指和脚趾都恢复了微弱的控制力。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麻的手腕关节。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暴起反击。


    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神秘女子的武功差距,就如山间潺潺的小溪与奔涌咆哮的无边江海,根本不可逾越。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两把刚刚磨砺过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死死锁住眼前白影模糊的轮廓,一字一顿地问: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