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楚侯爷今日不是在陪着云安郡主吗?

作品:《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这一次,柳普沉默了更久。


    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而沉重,仿佛从喉间挤出。


    “枭雄之姿……不可以常理度之。凉薄也好,狠毒也罢,这恰恰说明……”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奕此人,乃是我们前所未遇、极其危险的对手!”


    “琦儿,你给我牢牢记住!在我们柳氏内部尚未真正稳固,力量尚未完全整合之前,绝不可因一时意气,轻易去撩拨楚奕这头凶兽的獠牙,更不可与他发生正面冲突!”


    “一切,都要忍耐!”


    “待为父彻底掌控柳氏,将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之后,再作计较!”


    “到那时,今日他加诸于我柳氏的杀身之仇,往日种种积怨,我们再与他……慢慢清算不迟!”


    柳琦被父亲话语中那深沉的凝重与冰冷的杀意所震慑,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躁动。


    “是!父亲!孩儿明白!定当谨记父亲教诲,绝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


    鹰扬楼。


    楚奕刚踏上三楼的平台,视线便被前方门扉处的身影吸引。


    只见白水仙正从萧隐若的书房内退出来,她动作十分的轻巧,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双手小心地捧着一个食盘。


    关上门转身之际,她恰好看见了走近的楚奕。


    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像是投入了碎星的深潭,漾起毫不掩饰的、带着暖意的柔色。


    她唇角极自然地弯起一抹清浅笑意,压低了本就轻柔的嗓。


    “侯爷,指挥使刚用完晚饭,正在里面看今日送来的情报呢。”


    话语间,目光始终温顺地落在楚奕身上。


    楚奕脚步未停,闻声只略略一顿,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算是回应了这问候。


    他未发一言,径直走到那扇门前,握住冰凉的黄铜门环,手臂稍一用力,便推开了厚重的门板,侧身闪入。


    “咔!”


    白水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合拢的门扉之后。


    她唇畔那抹欢喜的笑意才不受控制地加深了几分,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盘,这才收敛心神,端着它,脚步轻盈如猫般悄然离去。


    侯爷,又见到你了,真好……


    书房内。


    光线比走廊更为明亮几分。


    此刻。


    萧隐若正端坐在她那轮椅上。


    那一架轮椅轮廓冷硬,将她略显单薄的身形包裹其中。


    她面前宽大的书案上,摊开着几份写满蝇头小楷的密报。


    待听到推门声和随之而来的脚步声,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墨迹未干的纸面上。


    然而,那清冷如玉珠滚落冰盘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楚侯爷今日不是在陪着云安郡主吗?怎么,是郡主嫌你无趣,将你打发回来了?”


    她语调平缓,但“无趣”二字,却像是细针般带着微妙的刺探。


    楚奕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未闻其语中深意。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书案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指挥使说笑了,陪同郡主是陛下交代的公事。”


    “公事?”


    萧隐若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漂亮的眸子清冽如寒潭,此刻眼尾微微上挑,淬着冰霜般的讥诮,直直射向楚奕。


    “哦,原来是啊公事。”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陪着云安郡主去中山郡王府上的斗兽场寻刺激,看那些畜生撕咬得血肉模糊,也是公、事?”


    她将最后两个字的音节咬得极重,一字一顿,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锥,直刺人心。


    楚奕心知执金卫的耳目遍布全城,自己的行踪她必然了如指掌,便也不作无谓的隐瞒。


    他神情不变,言简意赅地将斗兽场发生的意外骚动叙述了一遍,声音低沉而清晰,末了补充道:


    “指挥使,现场虽有惊无险,但我观其布置,魏王那边原本估计是想趁机做点什么,只是见我身边带的人手不少,戒备森严,他们没找到合适下手的机会。”


    “但这一次魏王请我去府上做客,倒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魏王?哼。”


    萧隐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


    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乌木扶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一个自诩贤王的狗屁东西。”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刻薄之意尽显。


    “真要有那份胆魄,就不会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藏在后面搅风弄雨了。”


    “继续查,人手加派,给我盯紧他和他手下那帮人的一举一动。”


    “是。”


    楚奕沉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禀报另一件事。


    “还有一事,柳宗平已经毒发身亡,柳氏家主之位也要由柳普接手。”


    “不过,柳宗政那一房对柳普极为不满,言辞间多有愤懑,柳家内部裂隙已生。”


    “指挥使,我打算接触柳宗政他们,扶持他与柳普打擂台,当可令柳家内耗加剧,更方便我们掌控。”


    萧隐若闻言,并未立刻回应。


    她重新垂下眼帘,目光再次投向手中那份似乎更重要的情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片刻,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与公事公办,不带丝毫温度。


    “计划尚可,具体章程,写份详细的条陈呈上来。”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密报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强调。


    “记住,手脚务必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把柄。”


    接着,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抬了抬下巴,斜睨了楚奕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带着凉意的弧度,语气是她特有的、带着冰碴的刻薄。


    “毕竟楚侯爷如今可是郡主眼前的红人,万一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这小小的执金卫衙门,怕是未必担待得起侯爷的尊贵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