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鱼儿咬钩了

作品:《把我推给女将军后,女帝悔疯了

    仁寿殿内。


    殿内角落站满了大气不敢出的宫女太监。


    待女帝匆匆踏入殿门,直接神情焦虑的看向那名太医令。


    “太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言,太医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整个人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陛下,臣、臣无能啊!”


    “太后的脉象,已经如悬丝般微弱。”


    “臣等实在、实在是回天乏术,太后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他每说一个字,苍老的身体就筛糠般抖动一下。


    女帝的视线如冰锥般扫过后面跪成一排的太医们,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也都没有办法了吗?”


    众太医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惊恐杂沓。


    “请陛下恕罪!太后脉如悬丝。”


    “臣等,束手无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女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一挥袍袖,声音森然:


    “一个个别给朕在这里,说这些废话!”


    “从现在起,你们谁也别想出去!都给朕守在这殿里,全力救治太后!”


    “救好了,朕重重有赏,救不好,后果自负!”


    她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太医,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


    “现在滚一边去,给朕好好想一个救太后的办法出来!”


    众太医面露难色。


    可他们还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聚到旁边,开始商议对策了。


    “会是什么百年不遇之奇毒吗?”


    “谁听说过类似的啊,性命攸关,别藏着了……”


    不远处。


    张嬷嬷的眼皮微不可查地,快速眨动了几下,勾起了一丝冷笑。


    女帝又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


    随后,她又将目光投向,弥漫着药香的寝殿内室入口。


    “奉孝,随朕进去看看,太后的情况究竟如何?”


    “是,陛下。”


    于是,两人进入了寝殿内。


    昏黄的烛光下。


    安太后斜倚在软塌上,面容是掩不住的苍白憔悴。


    几缕汗湿的鬓发,贴在那玉雕般的颊畔上。


    但那病弱之态非但无损她沉淀多年的威仪,反将那份深宫蕴养出的雍容华贵衬托得更甚。


    那挺直的鼻梁和紧闭的唇线,即使在病中,也透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庄严。


    下一秒!


    女帝走近榻前,轻声问道:


    “太后,这里没其他人了,你现在情况如何?”


    安太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尽管,她现在脸上仍是一派虚弱,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陛下,哀家没事。”


    “幸好有楚卿教的法子,这才骗过了那群太医。”


    说着,她将盖在手臂上的毯子取下,只见一根绑在肘窝上方的细绳,还缠绕了好几圈。


    这一办法,可阻断部分静脉回流,伪造脉搏变得十分细弱,仿佛病入膏肓了。


    “楚卿,这根细绳绑的哀家手都开始麻了,何时才能取下来?”


    楚奕随即回道:“太后,现在四下无人,你觉得难受就取下来吧。”


    安太后这才开始拆解那一根细绳。


    女帝也是松了口气,郑重说道:“请太后放心,这一次给你下毒的幕后真凶,朕一定会查到的。


    “奉孝,上来给太后把一下脉,看看情况如何?”


    楚奕随即走上前,对着这位容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妇人,微微躬身。


    “太后,臣冒犯了。”


    他走近塌边,轻缓坐下,动作沉稳而恭敬。


    “啪嗒!”


    当楚奕带着一丝温热的指尖,搭上安太后腕间那寸微凉的肌肤时,她的身体极细微地僵了一下。


    她脸色稍微有些异样,于是试图压下心底那阵莫名的悸动。


    可那只手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再加上一股属于年轻男子的干净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


    以至于,脉搏在他指下陡然变得快了一拍,又似乎更乱了……


    “嗯?”


    楚奕每天一蹙。


    他感受着手下那瞬间的微妙颤动与脉象的细微异变,手指微微一顿。


    稍后,那一抹审视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扫向了安太后,见她的脸颊不由得染了一抹薄红,略显诧异。


    但很快,他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陛下,太后脉象虽弱,但心气已固,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


    “接下来,太后安心静养,多喝水以助疏导体内残毒即可。”


    他顿了顿,起身道:


    “容臣去为太后倒一杯水。”


    说完,他去了外间的桌案,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进来。


    “有劳楚卿了。”


    安太后伸手欲接茶盏,指尖却不经意间擦过楚奕的手背。


    那一点温热的触碰如同细小的火星溅落,令她心尖猛地一缩,又强作镇定,唇边勉强勾起一抹虚弱的弧度。


    女帝见安太后既然基本无事,也就说道:


    “太后请好生歇息,朕就不打扰了。”


    安太后“嗯”了一声:“陛下去处理公务吧,这里有哀家足矣。”


    楚奕也准备告退时,又一次温声叮嘱。


    “太后,待无人打搅时,切记多饮水。”


    安太后见楚奕又一次强调这件事,其中还透着一股浓浓关切,心底那处微妙的异样再次浮动,不禁化为一片暖意。


    “楚卿,哀家知道了。”


    待楚奕跟女帝离开后,寝殿又恢复一片寂静。


    安太后略坐了一会。


    于是,她依言起身想去桌案边再添些水。


    等她伸手去提壶时,却无意间看到壶下压着一本书籍,赫然是红楼梦第三卷。


    是了,方才楚奕倒水时,曾短暂地在桌边停留,原来……


    “哎~”


    安太后的心绪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无声地漾开。


    他知道自己喜欢《红楼梦》,竟连这等细节都留意到了,且在此时送来给她解闷。


    这位娘娘望着那本书,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柔和的弧度。


    “倒真是个……有心人。”


    她心头那股暖意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亦不可与人言的淡淡怅惘。


    另一边。


    张嬷嬷偷偷跑到仁寿殿一处隐蔽墙下。


    她见四下无人,便将一张纸绑着一块石头,顺着高墙扔了出去。


    没一会后。


    一个小太监偷偷摸摸经过这里。


    他瞧了眼周围发现没人,于是捡走石头上的纸,朝一个方向匆匆离去。


    暗处,有人盯着这一幕。


    “回去告诉指挥使,鱼儿咬钩了!”


    ……


    华灯初上。


    漱玉轩内丝竹盈耳。


    一处戏台上正演着一出《卸甲封王》。


    这出戏,讲的是前朝名将郭仪功高盖世却忠贞不二,其七子八婿皆为显贵。


    君臣相得,满门荣耀。


    此刻,一名老王爷正粉墨登场,扮演那位功勋卓著、却谦恭退让的老汝阳王郭仪。


    他身披蟒袍,头戴王帽,髯口飘洒,身段沉稳大气。


    其中,他的唱腔醇厚悠长,饱含忠义之情,字字句句都在颂扬皇恩浩荡。


    “想当年……在沙场东挡西杀,保定了楚社稷锦上添花。”


    “万岁爷待老臣恩比天大,赐金帛赏田宅荣耀有加,臣唯有沥肝胆忠心报答,愿吾皇坐江山一统中华……”


    台下坐着的几位受邀前来的清流名士、退休老臣,听得如痴如醉,频频颔首。


    “魏王,唱得好啊,一副忠臣典范。”


    “对对对,尤其是,那份赤诚跟谦卑演得更是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