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唯爱表妹一瓢

作品:《挺孕肚面圣,龙椅上绝嗣暴君慌了

    太后比宁姮想象得年轻许多,瞧着不过三十许人。


    性子也和婉可亲,丝毫没有太后的架子,甚至还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哀家瞧着,这孩子怕是有四个多月了吧?稳婆可备下了?”太后语气慈爱。


    陆云珏温声答道:“快四个半月了,稳婆、乳母皆已候着,娘娘放心……”


    他回答得细致周全,仿佛这孩子真是他的一般。


    宁姮全程在旁边坐着,竟然有些插不上话。


    她原先还以为能登上太后位置的,必定是个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的厉害角色。


    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太后如此平易近人。


    更没想到的是,从皇帝太后,再到她那位大长公主婆母,似乎全都对她这个带着“遗腹子”嫁进来的新妇接受良好。


    宁姮思忖,原来,竟是她思想太过保守了不成?


    这皇室瞧着倒不怎么迂腐陈旧。


    宁姮不知道的是,昌平大长公主虽是太后的小姑子,然而两人出身云泥之别。


    昌平出生便是顺帝的嫡长女,荣宠万千,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那时的太后还只是个倚梅园里不起眼的小宫女,只在冬日去各宫送梅花的时候,远远跪在雪地里,怯怯地瞧见过那位高贵嫡公主的背影。


    后来,她的儿子意外替临渊挡了那杯毒酒,太后是又愧疚又害怕,生怕大长公主因此迁怒于他们母子。


    宫里的孩子虽都是皇子,但皇子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她的临渊只有个宫女出身的卑微母亲,无依无靠,而陆云珏的母亲是当时权倾朝野的昌平长公主,父亲更是新科探花,前途无限。


    然而,昌平并未责难赫连??,只是在顺帝驾崩后,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当初下毒的刘妃及其党羽。


    将其五马分尸后,又片成了三千六百人肉片喂狗。


    其手段之狠戾酷烈,令阖宫惊骇,朝野震动。


    从此,昌平大长公主之名,真正达到了可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哪怕如今儿子登基成了皇帝,自己成了太后,面对昌平大长公主时,太后心底深处仍是敬而远之,并怀着难以消弭的愧疚。


    也因此,她几乎是把陆云珏当成了自己另一个亲生儿子来疼爱和补偿。


    爱屋及乌,对宁姮自然也和颜悦色。


    接下来,就孩子孕期注意事项、产后调理等话题,陆云珏和太后展开了深入而细致的讨论,一个比一个懂得多。


    宁姮听得叹为观止。


    只是中途说了些话,陆云珏便被处理完政务的皇帝陛下叫走了。


    宁姮尊重,但不理解。


    这皇帝对表弟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这样想得不行?


    她暗戳戳地想,也就是陆云珏是个男儿身,要是个花容月貌的表妹,恐怕早就被他的皇帝表哥纳入后宫了。


    后宫佳丽三千,唯爱表妹一瓢。


    ……


    另一头,陆云珏还不知道他在宁姮心里已经变成了金屋藏娇的“娇”。


    和大臣议完事,赫连??便回了养心殿,甚至没进殿内,就站在廊下候着陆云珏。


    那日怀瑾冒雨入宫,回去便病倒了,来势汹汹。


    这段时日回报都是昏昏沉沉,不省人事,连大婚都只能由公鸡代劳。


    赫连??还以为会不好,就连礼部今日前来,也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问要不要先……备下后事章程,以免届时仓促。


    景行帝满心窒郁,却也不得不承认,表弟如今这状况,或许早做准备才是明智之举。


    没想到,前脚刚沉重地打发走礼部官员,后脚就得知睿亲王竟携王妃入宫了,如今正在慈宁宫探望太后。


    更令人震惊的是,居然是走着进宫的。


    赫连??初时还以为是底下人谎报或是谣传,如今亲眼见着陆云珏缓步走来。


    面如冠玉,全须全尾的,面上甚至有了久违的红润色彩,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灰白。


    帝王紧绷的心弦骤松,他的表弟合该是这般风姿卓然的灿烂少年郎,而不是缠绵病榻,日渐枯萎。


    看来,这冲喜还真是冲对了。


    那宁氏女莫非真是怀瑾的福星?


    陆云珏含着笑,上前便要行礼,“臣弟参见陛下。”


    赫连??将陆云珏扶起来,眉头紧皱,“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陆云珏笑道:“偶尔一次,表哥也就许了吧。”


    在天家权势面前,什么兄弟血脉都不值一提,更别提表兄弟了。


    多少兄弟姐妹为了争权夺位,背地里使尽阴谋算计,但幸好,这么多年来,他跟表哥的兄弟情始终如初。


    哪怕只有一条裤子,两人都能商量着让给彼此穿。


    两人相携进了内殿,赫连??问道,“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有胸闷气虚之感?”他问得仔细,生怕这只是回光返照。


    “感觉很好,这都多亏了阿姮。”


    提到宁姮时,陆云珏眼神柔和下来,“她医术极好,昨晚昏沉间她为我施针用药,今早醒来便大好了。”


    赫连??对宁姮的印象仅限于上次云敬寺遥遥一见和昨日迎亲。


    那般冷淡疏离的性子,竟也会主动给他人瞧病?


    他心下略有疑窦,但还是为陆云珏高兴,“那很好,见到你成家和睦,朕也放心许多。”


    兄弟俩聊了会儿。


    陆云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表哥,你体内的热毒近日可有缓解?文太医上次呈上的新方子据说有奇效……”


    赫连??摆手,“老样子。”


    当年父皇虽只有他们四个皇子,老四还是个痴傻的,但暗地里的风波从未停歇。


    先是鸩毒,后是热毒。


    他出身低微,后头没有倚仗,是后妃头个算计的对象。


    侥幸躲过了前者,后者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如今隔月下半旬,必定心火躁动,欲壑难舒,浑身如坠火炉。


    如果不是赫连??自制力惊人,恐怕早就沦为欲望的野兽。


    如今强行压制下去,于寿元倒是无大碍,只是极其折磨人,更妨碍后嗣……


    男子那处本就是脆弱之地,经常冰水泡浴,加之躁毒长年累月侵蚀,冷热交加,早就影响了根本,几乎无法令女子受孕。


    这也是他空置后宫的原因——既无心情,也恐徒增烦恼。


    数月前若不是碍于热毒,怎会让异族之人钻了空子,平白失了清白……


    那女子恶劣至极,他失去意识后不知道被她欺辱了多少遍……当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赫连??垂眸,掩住眸底的凶戾之色。


    当晚之事过于混乱,他只隐约瞧见,她后颈处有一蝴蝶纹样……


    普天之大莫非王土,别让他逮到!


    陆云珏则是心头微动,“表哥,我听闻当年阿姮流落在外,是被一位极擅医术的夫人收养,据说家里有独门的医学传承,疑难杂症皆有奇方……上次母亲身边的刘嬷嬷突发恶疾,太医都束手无策,就是阿姮出手救回的。”


    他顿了顿,道:“或许……我可以回去问问阿姮,若她方便,应该能替表哥诊疗一二。”


    即便不能根治,能缓解些许也是好的。


    赫连??没作多大指望,连太医署倾尽全力都奈何不了的陈年顽毒,一个年轻女子又能有何办法?


    何况她还是有孕的表弟妹,日日出入宫禁为他诊治,成什么样子?


    徒惹非议罢了。


    他拍了拍陆云珏的肩膀,语气放缓,“再说吧,你先好好养着自己,不必为其他事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