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会议的讨论结果总结出来就是“结硬寨，打呆仗”。


    依托要塞固守，就这么简单。


    倒不是没人在出谋划策上出力，只是防守战必然这么打，实在没什么战术空间。


    在敌人到来之前，暴戾獠牙号穿梭于群星之间，搜寻着各种情报。


    当暴戾獠牙号返回时，陆烬便得知帝国方的战略战术——跳着打。


    将所有明确宣称忠诚于红海盗的边境星系定义为叛乱，然后规划一条深入大漩涡内部的进攻路线，舰队每经过一个星系，就留一部分人用于攻打星系中的世界，为后续部队建立补给站和驻军地。


    这个消息是一个宣布站在帝国一边的帝国世界散播的，然后这个帝国世界在获取到战略情报后宣布叛乱。


    帝国依旧决定执行已泄露军事战略。


    因为恐惧之眼那边遭遇多个大型混沌战帮攻击，战事告急，且涉及到多个战团，好几个舰队的战略不是那么容易变换更改的。


    于战争到来前一刻，暴戾獠牙号将二十二名改造完毕的新兵放到曼罗斯上。


    自动改造设备的高效毋庸置疑。


    暴戾獠牙号不会留守曼罗斯，陆烬给他们的安排是带着改造设备离开，避战。


    而维恩加尔那些舰船也在战争到来前一刻修好了引擎，得知维恩加尔他们回不来后直接跑路。


    距离战争会议过去两周后。


    战争开始。


    ……


    巢都底巢。


    战略指挥中心。


    建立指挥中心的是阿曼纽斯，在这里操控各种设备的也是阿曼纽斯留下的人。


    地表上的观测站扫描着整个星系的状况。


    只有黑绿两色的扫描面板不断闪烁。


    “检测到亚空间航行波动！”


    听到这句汇报的同时，陆烬发现扫描面板上出现一连串信号。


    信号经过解码后直观显示为各类图标。


    战前狠狠恶补了相关知识的陆烬看出来，这些图标的含义都是“打击巡洋舰”。


    在那扫描面板显示的简陋画面的背后，是曼罗斯星系边缘有二十艘巡洋舰从亚空间钻进现实宇宙，其上搭载的星际战士战团，登陆作战部队等，全部都在警报声中集结和奔赴战斗岗位。


    然而这二十艘打击巡洋舰还是第一批到来的敌人。


    短暂等待后，在扫描面板上显示的图标越发接近代表曼罗斯的绿色标记后，又有二十艘战舰进入星系。


    从图标来看，巡洋舰护卫舰都有，应该是标准的帝国海军舰队，而非是战团舰队。


    一共四十艘战舰接近曼罗斯。


    短暂等待后，曼罗斯行星防御中最为关键的一部分，也就是虚空盾，遭到轨道轰炸打击。


    虚空盾有舰用，也有星球防御用。


    星球防御使用的虚空盾更为宏大，可以包裹相当辽阔的区域，效果和舰用虚空盾没差，也就是将高速打击偏转进亚空间里。


    “如果能站在外面看天空……一定能看到雨点一样落在我们头顶的光矛……”


    陆烬听见一名工作人员跟身旁人闲聊。


    而他估计外界也是如此人所说。


    每一道被虚空盾承受的轨道打击，应该都足以毁灭一个地区。


    轰炸持续片刻后，陆烬转身看向指挥中心最僻静的角落。


    一个大概12岁的男孩盘腿坐在那，身上挂着各种曼罗斯当地文化中的玄学饰品，比如猛兽牙齿羽毛，人类头骨什么的，就和萨满差不多。


    他是预言出[帝皇闭眼不救世，陆烬睁眼要杀牲]的灵能者的孙子。


    一个早早觉醒了灵能天赋的人。


    这孩子身旁环绕着防止他人打扰他的前抵抗军，现曼罗斯防御部队士兵。


    而他的职责是进行战争预言。


    “报告！第十三号要塞传来讯息，他们检测到大量突入大气层的实体。”


    陆烬被声音吸引注意力，看到屏幕上出现十三号要塞转播的画面。


    搭载星际战士的空投舱穿过虚空盾从天而降，由于虚空盾防御原理，空投舱或者其他速度没那么快的实体是可以穿过的。


    粗略一数，大概二十多座空投舱。


    现在所有星际战士和凡人军队都分散在要塞和巢都里，十三号要塞一共有四十个星际战士，十万多凡人士兵。


    但综合来看，位于星球北大陆边缘的十三号要塞是防守最为薄弱的要塞。


    陆烬凝视着屏幕，等待着十三号要塞守军打出结果。


    在一个太阳时过去后，不好的消息传来。


    “十三号要塞失守，所有守军全部撤入地下。”


    陆烬深吸一口气，思考着。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指挥。


    只有有限的信息，只能等待作战者打出结果。


    至于战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靠猜。


    陆烬觉得，防守十三号要塞的主力部队是一队“曼罗斯宪兵”，以及维恩加尔的人，后者不愿意老实出力，前者也没能制止住败局。


    不过星际战士毕竟是星际战士，不到一个太阳时就溃败，原因肯定是空降打击他们的敌人是精锐部队。


    如他所料。


    十三号要塞失守后，守军躲入地下，并将战斗细节发送到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工作人员提炼一下后，总结道：“敌方战团第一连的一百名终结者击溃了守军，阿斯塔特宪兵和残余的二十名维恩加尔的人，连同当地凡人一起撤退进地下兵营。”


    要是没人把这些事情汇总报告，守军彻底崩溃或没有退路，那陆烬就永远不可能知道十三号要塞那边发生了什么。


    “曼罗斯之魂……向我揭示……”


    坐在角落的男孩忽然神神叨叨的开口。


    陆烬转头看去，那男孩睁开双眼，目露金光：“风暴已经退散！”


    话音刚落，陆烬一回头便看见扫描面板上，四十多艘战舰中有三十七艘在撤退。


    亚空间风暴退散了。


    防线疏通，曼罗斯已经不再是战略焦点。


    进攻部队大大减少，减少到可能只剩一个战团。


    这突然发生的好事让陆烬稍微放心了一点。


    但男孩忽然颤抖起来，泪水从眼角淌出：“我看到……我看到烈火焚烧着曼罗斯……这颗星球在地狱般的浩劫里哀嚎尖叫……”


    闻言，陆烬愣神两秒，随后反应过来，对着通讯人员喊道：“让所有人撤退进地下兵营！”


    通讯人员稍有迟疑，但还是将命令传达出去。


    各个要塞里，凡人守军全部放弃岗位，躲进地下。


    维恩加尔的人大声喝骂着凡人，然后被骂骂咧咧觉得陆烬胡乱下令的血神信徒驱赶进地下，后者虽然因为不能血战而不爽，但还是执行命令，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曼罗斯宪兵”的原因。


    半个太阳时之后。


    男孩发出的预言，看到的东西，应验了。


    整个曼罗斯星球发生巨变。


    星球地表上的一切有机物全部被分解，那些在南大陆因为星球自身调节机制而存在的生态，无论是森林还是草原，全部化作泥沼。


    在这分解过程中，产生了大量可燃气体。


    然后气体被点燃，整个星球陷入火海。


    这是病毒炸弹的手笔。


    病毒炸弹是一种歼星武器，它可以释放出名为“噬生者”的病毒，就连星际战士的动力甲都无法过滤这种病毒。


    可燃气体只是病毒分解星球生态环境后的副产物。


    帝国审判官会签署一种名为灭绝令的文件，毁灭一整个星球，旋风鱼雷和病毒炸弹都是一种执行手段。


    但陆烬一开始不认为帝国会使用灭绝令。


    在整个银河之中，可供人类殖民居住的星球数量是极少的，百分之九十的星球都无法殖民，因此帝国通常不会采用歼星手段。


    就算一个星球上的事情无法挽回，审判官签署灭绝令后也会遭到调查，对可殖民星球的毁灭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现在……


    想想有谁可以签署灭绝令。


    想想谁会在风暴散去，曼罗斯失去战略焦点价值后签署灭绝令。


    那么在进攻方大部分战舰撤离后，依然留在曼罗斯轨道外想要攻击这里的人，其身份呼之欲出。


    “报告！通讯频道被入侵！”


    话音刚落，一道通讯影像在指挥中心最大的一块屏幕上弹出。


    其展现出的，是一位熟人的脸。


    正是之前设计想要伏杀陆烬的审判官，整个凶戾天使战团的仇敌。


    这个牲畜……他之前通过未知手段跑路的时候，还不忘把抓到的船员都杀了。


    “我回来了。”审判官看到了陆烬，“你……你怎么还多了一套盔甲呢？这铁骑型终结者不会碎到就剩个裤裆吧？”


    “你是给脖子植入了精金才敢回来的么？”陆烬说。


    “是的。”审判官转过身，露出经过改造的脖颈，“就是为了防你砍。”


    他又转回来直面陆烬：“开玩笑的，其实是一个曼罗斯奴隶潜伏在我身边，剁了我一刀……要不是慈悲使者的技术军士救了我，我现在就回不来，就不能跟我的老朋友凶戾天使们见面了。”


    陆烬在心里觉得这个审判官的性格可谓相当活泼，不是刻板印象中苦大仇深的样子，而是纯粹的活泼的那种恶。


    “所以，现在还进攻曼罗斯的是慈悲使者战团？”陆烬问。


    “是的。这不算泄露机密吧？显而易见。”审判官看起来毫无警惕心。


    陆烬再从审判官背后的画面观察轨道外那艘打击巡洋舰的指挥甲板。


    慈悲使者战团的军官和战团长正在商议策略。


    舷窗外，来自曼罗斯的反轨道打击正在舰船虚空盾上激起暗紫色波澜。


    “关掉通讯。”陆烬下令。


    “别！”审判官赶紧阻拦，“我都让你看指挥甲板了，你还不能留着这通讯信号吗？你就当我不存在，把收音装置关了，防止我听到你们的指挥。”


    “但是我求求你了！凶戾天使的战团长大人！”


    “求你千万让我看到……看到你们是怎么被我的人屠宰殆尽的！”


    “我说的是屠宰，注意到我的用词了吗？批量宰杀牲畜的意思。”


    “就像我之前屠宰你们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那样，就像宰杀牲畜，而我诱杀你们的地方就是屠宰厂，我……”


    通讯被切断。


    陆烬咬牙切齿。


    他已经做出不管如何，只要有登舰手段，就冲上去把那个审判官剁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