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盔甲

作品:《战锤:恐虐是我的神选

    “我们不能在这等死!”


    “去下巢!”


    “去什么下巢?!部署在下巢的行星防卫队早就跟我们失联了!”


    “为什么会失联?几十万士兵就莫名其妙没了?这些屠夫又没去下巢……”


    “叛军!叛军啊!”


    贵族们对彼此嘶吼着。


    总督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无路可去了。


    关于叛军的事情早有流传,还有叛军那个预言。


    【帝皇闭眼不救世,陆烬睁眼要杀牲】


    也不是没人在乎,没人做什么,行星防卫队都部署到下巢去了,没能镇压住有什么办法?


    总督只觉得绝望。


    她抬头看了一眼闭着双眼的神皇雕像。


    或许是因为愧疚吧,百年之前的总督定了个规矩——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神皇雕像必须是紧闭双眼的。


    帝皇并未对这个世界降下惩罚,即便贵族们稍显堕落了一点……


    但谁能想到一百年后冒出来个比神罚还可怕的。


    这就是意外。


    总督觉得,一切都是意外。


    审判官设计凶戾天使,没设计成功自己跑了,这是意外。


    在曼罗斯参与审判官计划的本来只有当地贵族,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个叛军,把从塔尖撤退到巢都下面的退路给掐了。


    这也还是个意外。


    总督越发觉得自己就不该听那个审判官的……曼罗斯作为一个摇摆在帝国和红海盗之间的地方,选择一方帮另一方做事,这就是大忌。


    所有人都像总督一样不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或者自己说了之后,话语能不能作为遗言流传出去。


    在一片死寂之时,打破了这份死寂的是一声枪响。


    教堂外忽然传来喊叫声,枪声。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恐惧的杵在地上。


    外面与卫兵交战的是叛军?


    是奴隶?


    还是陆烬带的那些凶戾天使?


    答案很快出现。


    片刻后,教堂大门被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手持燃烧瓶站在门外,肚子上的枪口正在流血。


    在男人身后,还能看到正在互相厮杀的奴隶和卫兵……至少是没有星际战士。


    “为了……为了……”男人捂着枪伤,虚弱到说话都断断续续,“为了一万年来……一万年来……曼罗斯所有被凌虐……者……”


    他将燃烧瓶丢进教堂,接着将大门关上。


    外面传来枪响,随后教堂大门出现了一个弹孔。


    那人显然被杀了,但如此混乱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能注意到教堂这边发生的事情。


    在惊呼中,火焰于教堂内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在几次喘息之间被火焰包围,浓烟滚滚,空气灼热。


    有人将尿滴在衣服上捂住鼻子,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单纯就是尖叫着被火焰吞噬。


    直到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神皇雕像下没火!”


    总督听见这喊叫声,看向神皇雕像,见之果然,立刻狂奔过去。


    还活着的人都是如此。


    总督站在雕像下看着那些火焰……不知道为什么,火确实就是不往雕像这边烧。


    “赞美神皇!赞美神皇!”


    人们感激涕零。


    总督也呢喃着赞美之词,抬头看了一眼神皇雕像。


    雕像不再双眼紧闭,金色瞳孔凝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总督再次眨眼,和之前一样,雕像不再睁着眼睛,这根本是幻觉。


    外面厮杀声还是不断。


    虽然火焰只是包围了雕像不再蔓延,但谁也不知道众人的命运究竟如何。


    “啊!!!”


    惨叫声钻进总督耳朵,她看过去。


    一个正跪在神皇雕像脚下,对之祈祷的男人仿佛见了鬼一般,尖叫着倒退,一个不留神退进了火里,尖叫着死去。


    更多人被这诡异情况吸引,也都看向雕像。


    总督也看了过去。


    是有一个雕像不假……但不是神皇的雕像!


    大理石和黄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黄铜。


    链锯斧,动力锤……握持这两件重兵器的强壮臂膀,健硕到骇人的身躯,以及这些的主人,也就是陆烬。


    雕像握持的两把武器呈十字竖在身前,脚下是尖叫着哀嚎的死人。


    其神情之凶厉,比之贱民们曾悬挂的画像,有过之而无不及!


    “死!!!!!”


    黄铜雕像发出吼叫声。


    这吼叫声遮盖了一切惊呼。


    包括总督在内的所有人朝反方向仓惶逃窜,哪怕冲进火里也不愿回头。


    总督没有感觉自己被焚烧,她只是被本能驱使着冲进火焰里,然后就发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低头一看,只有堆积如山的颅骨。


    再看周围,倒是有其他人陪伴。


    可除了这些昔日为伍者之外,还有赤红色的恶魔,手持刀剑或被燃烧到几乎融化的锁链,伸着舌头狂笑着奔来。


    而在总督他们之外的人眼中,一切又是另一种情况。


    当终于有卫兵撞开大门,只看见一尊闭着眼睛的神皇雕像,其他人都在火焰里打滚。


    接着他就被一把粗糙长刀贯穿胸膛。


    在这一天里曼罗斯发生过很多事情。


    当秩序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后,会有人走访和记录。


    然后记录者会知晓那些超自然事件……什么画像睁眼,什么各地反抗军都在战场上看见了陆烬并跟随着身影击碎一道又一道的防线,什么人们在家中对着画像祈祷,默念过往的冤屈和仇人的名字就会看见对方出现在画像上的陆烬脚下……


    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是虚是实,除了死者无人能够断定。


    这一切似梦似幻。


    唯有一点可以确定。


    预言中的陆烬来到了曼罗斯上,他涤荡了笼罩在这颗星球上的仇怨。


    被后人称之为惩戒之主的人,在这一日用链锯斧斩断了过往,用动力锤粉碎了本在这个星球层出不穷的凌虐与奴役。


    ……


    二十二个太阳时后。


    巢都塔尖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从各个方向合围到教堂的义军汇师于此。


    陆烬没比任何一路义军快,他也是刚来到教堂这边,不过因为奴隶们已经把教堂清理了一遍,没有任何需其处决者留存,他就只能站在废墟上,考虑一下之后的事情。


    卡奥等十五名凶戾天使拎着链锯斧,单手握持爆弹枪,围绕着陆烬分散站立。


    他们面对着义军,出于最基本的警戒教条而警惕着这些本地人。


    即便他们能看见这些义军的车辆或旗帜上镌刻着舰船里常见的那种辟邪画像。


    “都结束了么?”


    陆烬忽然问。


    义军几个将领互相核对一下信息,然后站出来,朝陆烬点头:“都结束了。”


    陆烬看着他们。


    将领们逐渐低下头,单膝跪地。


    然后是义军们低下头,单膝跪地。


    在更后面围观的奴隶们也是如此。


    “你们面对的是那个总督么?”陆烬提起战锤指向前方,“不是的话就起来。”


    人们方才缓缓起身。


    陆烬从废墟上走下。


    义军将领们跟在他们凝聚共识维持信念的“符号”身后。


    有人走到陆烬身旁汇报:“一些奴隶不愿意处死他们的主人。”


    陆烬看向前方。


    一群奴隶将几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围在中间,背对着自己的主人,面对着义军。


    “他们怎么不该死。”陆烬停下脚步,向奴隶们发问。


    “他们对我们很好,和其他贵族不一样。”有奴隶回答。


    陆烬倒是不意外。


    人类就是这么奇葩,一个群体里总有几个另类货。


    在至善的地方必然有至恶的人,反之亦然。


    “那他们就不会死,只要他们老实着。”陆烬不再看那些奴隶们,径直走进教堂。


    他进入教堂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莫名其妙想进来。


    看着那尊帝皇神像,陆烬回想起自己从小达米安他们到现在见到的每一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忽然感触良多。


    这帝皇神像和曼罗斯上其他地方的神像不一样,是睁着眼睛的。


    可能因为被关在这,所以是睁着眼睛的吧。陆烬心想。


    神像俯视着包括陆烬在内的每一个人,镀金眼球在眼眶里反射着阳光。


    “我们会帮你们建立起秩序。”


    陆烬转身面对义军将领们。


    有始有终,正如陆烬没有只是把凶戾天使幸存者救出来然后就走人。


    因为他知道光是杀杀杀砍砍砍并不能救人,若是真的在乎一些人,那就得负责到底。


    “别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正常交什一税,帝国不会平叛。”陆烬说,“就让这里的起义稀里糊涂的被定义为权力交接吧。”


    义军的人纷纷点头。


    此时一名年老的奴隶站出来:“大人们,我知道这教堂里的秘密,有一个东西被埋藏在地下。”


    接着他叫上一些人,去教堂后面。


    片刻过后,一些落满灰尘的零部件被人们抬着,带到教堂里。


    陆烬发现那是铁骑型终结者甲的部件。


    这应该就是休伦要找的,但看起来非常朴素,除了四肢的红色涂装之外就没有跟“红屠夫”搭边的装饰了。


    无论是那些华丽器物,装饰品,全都没有。


    但没办法,总比没有强。


    “如果你们之中谁会是新秩序的主导者。”陆烬扫视那些义军将领,“可以把这盔甲给我吗?”


    “它配不上您。”一名独眼毁容的义军将领站出来,“但我们会让它配得上您,我们会让它看起来熠熠生辉,看起来就像曼罗斯的拯救者应有的那种装备……”


    陆烬点头同意。


    接着他忽然想到……


    大漩涡内外是两个世界,连时间线都不同步。


    是否说明,被曼罗斯人改造过后的盔甲才是休伦给的图像上的盔甲?


    那件盔甲不在当下,而是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