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心魔试炼
作品:《开局被废,我反手习得九死吞天诀》 刀提起来了。
锈红的刀身,缺口的刃,对着林风。
提刀的人脸蒙在血雾里,看不清五官。可那身形,那微微佝偻的站姿,还有握刀时小指下意识曲起的弧度——
和烬爷太像了。
像到林风握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凸起。
荒野的风是腥的,混着尸臭和铁锈味,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脚下的焦土冒着青烟,烫得鞋底发软。
“又来了个。”
那声音嘶哑,刮着耳膜。
“这次……能接几刀?”
话音没落,人影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消失。原地只剩团淡红的影,下一瞬,锈红的刀尖已到了林风咽喉前三寸。
快得不像话。
林风汗毛倒竖,拧身就退。剑往上撩,想格开刀锋。
“铛!”
剑刃撞上刀身,火星子溅出来,烫得手背一疼。
巨力顺着剑身灌进来,虎口发麻,整条胳膊都震得发酸。他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脚下焦土踩出串深坑,才勉强站稳。
喉头一甜,血往上涌。他硬生生咽回去。
抬头看,那人还站在原地,刀垂着,血顺着缺口往下滴。
“就这?”
血雾后的脸似乎咧了咧嘴。
林风没吭声,喘了口气,把剑握紧。他知道这是幻境,是假的。可那股杀意太真,真到皮肤起栗,真到骨髓发冷。
尤其是……那身影。
“你师父,”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变了,变得苍老,沙哑,像破风箱里漏出的气,“为你耗干残魂,沉在玉佩里,醒不过来。”
林风瞳孔一缩。
“你妹妹,”声音又变,变成林小雨的,带着哭腔,“哥,我疼……丹田像火烧……”
“苏璇那丫头,”声音再变,清冷里掺着虚弱,“三年……我等不了三年了……”
三个声音叠在一起,搅得他脑子嗡嗡响。
眼前景象也开始晃。
尸山塌了一角,碎骨烂肉滚下来,堆成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慢慢清晰,是林宏,提着滴血的剑,朝他笑,嘴角咧到耳根:“废物,你护得住谁?”
林宏身后,又凝出个人影。黑袍,袖口绣着扭曲的火焰爪痕——是地宫里那个圣族头目。头目没动,只冷冷看着他,眼神像看死人。
再往后,人影越来越多。
有青云城嘲笑他的林家子弟,有黑岩城飞舟上贪婪的劫匪,有报名处那个荆执事阴鸷的脸……密密麻麻,挤满了荒野,都盯着他,眼神或讥诮,或贪婪,或杀意凛然。
声音也嘈杂起来。
“灵根都废了,还修什么炼!”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冰莲谷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一世!”
“圣族要的人,你逃不掉!”
“你师父因你沉眠,你妹妹因你重伤,你身边所有人都因你遭殃!”
“你是个灾星!”
“累赘!”
“废物!”
最后两个字炸开,像惊雷劈在头顶。
林风晃了晃,剑尖往下垂了寸许。
是啊……废物。
灵根被废,躲在青云城苟延残喘的是他。
眼睁睁看着小雨重伤,束手无策的是他。
地宫里被黑袍头目追杀得像丧家犬,靠烬爷最后一点力量才逃进传承之门的,也是他。
连报名,都要靠苏璇伪装身份来解围。
他护住了谁?
他变强了吗?吞了道种,到了神海四层,可面对圣族,面对那些真正的天骄,他还是得躲,得藏,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一次次侥幸活下来?凭什么烬爷要为他耗到沉眠?凭什么小雨要受那份罪?凭什么苏璇要拖着伤躯,冒险来中州?
就因为他运气好?就因为他有那劳什子吞天诀?
可这功法……真是他的吗?还是烬爷施舍的?他林风,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心口像被掏了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握剑的手,越来越沉。
眼前那些幻象,却越来越清晰。
林宏提着剑走过来,剑尖滴着血,是他熟悉的那把剑。圣族头目也动了,蚀魂黑火在掌心凝聚。背后,那些嘈杂的人影围上来,伸着手,要把他撕碎。
荒野在缩小,尸山在逼近。
腥臭味浓得化不开。
“跪下。”
提刀的人影又开口了,声音变回烬爷的苍老,却冰冷彻骨。
“跪下认罪,承认你是个废物,承认你拖累了所有人。然后……死在这里。”
“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再挣扎,不用再连累谁。”
那声音带着蛊惑,丝丝缕缕往耳朵里钻。
林风膝盖弯了弯。
是啊……死了,就解脱了。
剑,从手里滑脱,“哐当”掉在焦土上。
他慢慢屈膝,就要跪下去。
就在膝盖快要触地时——
胸口忽然一热。
很微弱的一点热,像冬夜里将熄的炭火,余温透过衣料,熨在皮肤上。
是那块玄冰玉佩。
一直贴身藏着,冰凉冰凉的玉佩,此刻竟有了温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热度很淡,却执着地往心口里钻。像有只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把那股往骨头缝里渗的寒意,往外推了推。
然后,一个极微弱、极模糊,却熟悉到骨子里的意念,顺着那点温热,渗进他神海。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是一种感觉。
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像是有人叹了口气,说:“小子,这就撑不住了?”
像是……烬爷平时骂他“没出息”时,眼底深处那丝藏得极深的,近乎笨拙的关切。
林风僵住。
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拢。
他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剑。剑身映着暗红的天光,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脸上有汗,有血污,眼神空洞。
可胸口那点热,越来越清晰。
烬爷……
那个总骂他,却又一次次救他,把最后一点残魂之力都用来护着他的老头。
那个沉睡前,只留了句“别死在外头”的老头。
会希望他跪下去吗?
会希望他死在这儿吗?
“我……”
林风喉咙里挤出个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伸手,握住剑柄。
握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疼。
真实的疼。
“我不是废物。”
他抬起头,盯着那片血雾后模糊的脸。
“灵根被废,我爬起来了。”
“小雨受伤,我在找药。”
“烬爷沉眠,我在想办法。”
“苏璇的伤,我也在找办法。”
“圣族要杀我,我就变强,强到他们杀不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越来越稳。
每说一句,胸口的温热就盛一分。那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流过四肢百骸,把冻僵的血一点点化开。
“我欠了很多。”
“但我没想逃。”
“债,我还。人,我护。路,我走。”
他站直了,把剑提起来,剑尖指向那片血雾。
“你问我接几刀?”
“来。”
“多少刀,我都接。”
血雾后的身影似乎顿了顿。
然后,笑了。
笑声嘶哑,却没了之前的蛊惑,反倒像……松了口气?
“还算……有点样子。”
话音落,身影“噗”地散了。
连带着周围尸山、血海、焦土、那些密密麻麻的幻影,全像泼了水的画,颜色晕开,模糊,消散。
荒野褪去。
眼前还是那间空荡的石室,和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林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汗把里衣全浸透了,冰凉地贴在背上。手还在抖,但剑握得很稳。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玉佩还是老样子,冰凉,莹白,表面那层寒霜没化。可刚才那点温热,真真切切。
不是幻觉。
是烬爷。哪怕沉眠着,只剩一缕残念,也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林风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那点恍惚和动摇,没了。只剩一片沉静,像暴雨洗过的夜。
他抬脚,踏上阶梯。
第七层,是片火海。
火舌舔上来,灼得皮肤发疼。幻象里,他被铁链锁在柱子上,下面堆满柴薪。林宏举着火把,狞笑着要扔过来。
“烧死这废物,祭奠林家先祖!”
周围全是林家族人,指着他骂,唾沫星子溅到脸上。
林风看着,没动。
等火把快扔到时,他忽然开口:“林家祠堂供的第三块牌位,左下角有道裂痕,是老鼠啃的。”
举火把的林宏僵住。
“你十岁偷练剑,砍坏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第三根枝桠,用泥巴糊上了,以为没人知道。”
林宏的脸扭曲。
“你爹书房暗格里,藏了本春宫图,用《林家祖训》封皮包的。”
幻象“噗”地灭了。
火海消失,变成条长廊。廊壁上刻满剑招,人影闪烁,在演练。
林风走过去,看了一遍,抽出剑,依样画葫芦使了一遍。剑招使完,廊壁暗下去,尽头的门开了。
第八层,是片冰原。
寒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苏璇躺在冰面上,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快没了。柳萱跪在旁边哭,抬头看他,眼里全是绝望:“没救了……养魂神木……被圣族抢走了……”
冰原尽头,圣无痕提着剑,剑尖滴血,朝他笑。
林风走过去,蹲下,摸了摸苏璇的额头。
凉的。
他抬头,看圣无痕:“你剑上的血,是红的。”
圣无痕挑眉。
“苏璇中的是本源剑伤,寒气侵体,血该凝着,不会滴。”林风站起来,“幻象,也得讲点道理。”
冰原“咔嚓”裂开,碎成粉末。
第九层,没有幻象。
是间空荡荡的屋子,四壁光滑,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灯芯亮着,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
灯旁有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道心何所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风走到桌边,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旁边搁着的笔,蘸了蘸不知何时出现的墨,在纸上写:
“护我所护,求我所求,死生不移。”
笔搁下。
油灯的火苗,“呼”地蹿高尺余,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光晕里,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有光透下来。
塔外。
白玉光幕上的名字,跳动得越来越慢。
大部分名字停在五层、六层,少数在七层挣扎。八层的名字,只剩十几个。
九层的名字,还是零。
广场上嗡嗡的议论声低下去,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光幕顶端。
忽然,光幕最顶上,那一直空着的“第九层”后面,跳出一个名字。
风林。
名字后面,耗时:一个时辰三刻。
短暂的寂静。
然后“轰”一声,议论炸开。
“有人上九层了!”
“风林?谁啊?没听过!”
“是不是之前那个……天剑宗外门的?”
“不可能吧?外门弟子能第一个上九层?”
“看,又有一个!楚云舟!剑宗的!”
“月清影也上了!冰莲谷的!”
光幕上,“第九层”后面,接连又跳出两个名字。楚云舟,月清影。耗时都比“风林”稍长一点。
但第一个,是风林。
贵宾席设在广场北侧高台上,有纱帘隔着,里面坐着些气息深沉的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动了动。
纱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脸。年轻,冷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盯着光幕上那个名字,看了三息。
嘴角,细微地,扯了一下。
帘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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